上海女子坐月子姑姐给440,弟妹坐月子给6800,除夕发红包她傻眼
我叫沈南枝,三十四岁,在上海一家社区医院做药剂师。嫁给顾成远七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在顾家算不上外人,也算不上自己人。
我坐月子那年,是在上海最冷的二月。
孩子早产,我剖腹产,出院那天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顾成远请不了长假,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婆婆说家里还有老头子要照顾,只能隔三差五过来送点汤。
说实话,我没怪她。谁家都有难处。
真正让我心里发凉的,是大姑姐顾玲来的那天。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拎着一袋车厘子,进门就说:“南枝,你是上海姑娘,肯定比我们会养孩子,我就不乱指挥了。”
她坐了不到十分钟,孩子哭了,她皱着眉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说:“哎哟,我最怕小孩哭了,我先走,改天再来看你。”
走之前,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枕边。
“坐月子辛苦,一点心意。”
她走后,我拆开红包,里面四张一百,两张二十。
四百四十块。
我盯着那几张钱看了好久。
不是因为少。
在上海生活,谁都知道钱难挣。可坐月子的红包,包个四百四,这数字实在扎眼。我妈来看我时,我把红包压在抽屉最底下,没敢说。
顾成远问我:“我姐给了多少?”
我说:“给了,心意到了。”
我当时觉得,日子不能过得太计较。顾玲离婚后一个人带女儿,也不容易。她愿意来一趟,我就当她有心。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不计较,在别人眼里不是体面,是好欺负。
顾成远弟弟顾成志结婚,是两年后的事。
弟妹叫邱佳佳,江西人,在上海做美甲店合伙人,嘴甜,人活络。第一次来顾家吃饭,她给婆婆带了丝巾,给顾玲女儿带了乐高,连我家孩子都没落下,塞了一套进口蜡笔。
顾玲喜欢她,几乎是明着喜欢。
家族群里,顾玲一天到晚喊她“佳佳宝贝”。佳佳怀孕后,顾玲比婆婆还忙,陪产检,送孕妇枕,发朋友圈,说“我们顾家终于又要添丁了”。
我看见那句话时,手里正在给我儿子缝校服扣子。
我儿子不是顾家的丁吗?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只给邱佳佳私发了条消息:“孕晚期别久站,店里能少去就少去。”
她回得很快:“谢谢嫂子,你真细心。”
那一刻,我心里还挺软。女人生孩子不容易,我受过的罪,不希望别人再受一遍。
邱佳佳生产那天,顾玲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孩子七斤二两,男孩,母子平安。
第二天晚上,顾成远下班回来,随口说:“我姐给佳佳包了六千八,成志还在群里晒了。”
我正在厨房切葱,刀锋一下偏了,指甲边被削掉一小块。
“多少?”我问。
“六千八。”顾成远把手机递给我,“你看,红包封面还挺喜庆。”
照片里,邱佳佳坐在月子中心的床上,顾玲抱着孩子,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桌上摆着鲜花、燕窝、金镯子,还有一个大红封,上面写着:祝小宝贝一生顺遂。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我那年坐月子时,顾玲在我家待了十分钟,嫌孩子哭声吵。
四百四和六千八,中间差的不是六千三百六十块。
差的是一个人有没有把你当回事。
顾成远见我半天不说话,才后知后觉地问:“你不舒服?”
我把手机还给他,说:“没有,葱辣眼睛。”
那晚我没睡着。
上海的夜里很安静,窗外高架偶尔有车开过,光从窗帘缝里滑进来,像一根细细的针。我想了一夜,最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旧红包。
里面还夹着当年的四百四十块。
我一直没花。
不是舍不得,是花不出去。
它像一根刺,平时不碰没事,一碰就疼。
除夕那天,顾家照例在婆婆家吃年夜饭。
婆婆住在浦东老小区,楼道窄,厨房更窄。我下午三点就到了,带着自己卤的牛肉和两盒八宝饭。婆婆一见我就说:“南枝,你手脚快,鱼你来蒸,佳佳还在坐月子,不能累着。”
邱佳佳的月子已经出了两个月,但大家都默认她不能累。
我笑了笑,洗手进厨房。
顾玲五点多到,手上空空的,嘴上热闹:“妈,我带胃来了,今晚就等着吃。”
她坐到邱佳佳旁边,先问孩子睡得好不好,又问奶够不够,最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金色小锁,挂到孩子脖子上。
“姑姑给小宝的压岁礼。”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你姐对孩子是真舍得。”
我端着清蒸鲈鱼出来,顾玲抬头看了我一眼:“南枝,鱼蒸得不错,还是上海人会弄。”
那语气像夸家里钟点工。
我把鱼放下,说:“姐喜欢就多吃点。”
年夜饭吃到一半,顾玲提议发红包。
“今年都别用现金了,微信转,方便。孩子们也图个热闹。”
婆婆先发,每个孩子一千。顾成志给婆婆转了八千八,顾成远跟我商量过,也转了八千八。
轮到顾玲。
她先给邱佳佳的儿子转了两千,备注:姑姑的小宝贝,年年高兴。
邱佳佳赶紧说谢谢,顾玲摆摆手:“自家孩子,客气什么。”
接着,她看向我儿子。
我儿子已经五岁了,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看着她。
顾玲笑了一下,也转了两千。
“给我们明明的,姑姑一碗水端平。”
这句话一出,桌上忽然安静了一下。
我儿子开心地喊:“谢谢姑姑!”
顾玲像松了口气,拿起杯子喝水。
我也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放到顾玲面前。
“姐,这是我和成远给你的。”
顾玲愣了一下:“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你以前帮衬我们,现在我们日子也稳定了。”我把红包往她面前推了推,“除夕嘛,图个吉利。”
她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拒绝,笑着拆开。
里面是崭新的百元钞,一共四十四张。
四千四百块。
顾玲的笑僵在脸上。
她手指停在钱上,半天没动。刚才还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像被关了声音,只剩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的笑声。
婆婆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南枝,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玲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你故意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姐,你给我坐月子红包四百四,我一直记着。今天我按十倍还你,没少一分。”
顾玲的手一下攥紧红包,嘴唇抖了抖:“沈南枝,你当着全家人的面打我脸?”
“我没有打你的脸。”我说,“我只是把你给我的体面,还给你看。”
顾成远猛地抬头看我。
他终于明白了。
顾玲把红包往桌上一拍:“我那时候手头紧!你至于记这么多年吗?佳佳生孩子时我条件好了,多给点怎么了?”
我点点头:“可以。你给谁多少钱都是你的自由。”
她刚要接话,我继续说:“我记不记得,也是我的自由。”
邱佳佳抱着孩子,脸红得厉害,低声说:“姐,要不这事别在饭桌上说了。”
顾玲像终于找到出口,立刻转向她:“佳佳,你说句公道话,我对你不好吗?”
邱佳佳抿了抿嘴。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孩子,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姐,你对我好,我知道。可嫂子心里难受,也正常。”
顾玲彻底傻眼了。
她像没听懂似的,眼睛睁得很大,手里的红包滑到膝盖上,几张钞票露出来。她看看邱佳佳,又看看顾成远,最后看向婆婆。
“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没人说话。
顾成远放下筷子,声音很沉:“姐,南枝坐月子那会儿,我不懂事。你给多少,我没问,她也没说。今天我才知道她忍了这么久。”
他转头看我,眼里有愧疚。
“南枝,这事是我没护好你。”
我鼻子一酸,但没哭。
有些委屈,哭出来就轻了。可有些委屈,我想让他们清清楚楚地听见。
我说:“我不是要谁补钱,也不是眼红六千八。佳佳生孩子,你愿意给多少都行。可你不能一边说一碗水端平,一边把别人当没感觉的人。”
顾玲低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强撑着说:“那你想怎样?让我现在给你补到六千八?”
“不用。”我把她面前的红包推回去,“这四千四你收着。不是赔偿,是提醒。”
婆婆终于开口,语气没了刚才的硬气:“南枝,这事你姐做得是不周到。可大过年的……”
“妈,正因为大过年的,我才把话说在一家人面前。”我看着她,“平时我说,没人当回事。今天大家都在,正好把以后规矩说清楚。”
顾玲抬头:“什么规矩?”
我说:“以后人情往来,各家自己来。你怎么待我,我怎么待你。你愿意亲近佳佳,我不拦着,但别要求我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当没看见。”
这句话说完,顾玲的脸彻底垮了。
她傻眼,不只是因为四千四百块。
而是她忽然发现,那个在厨房里蒸鱼、洗碗、永远笑着说没事的沈南枝,不打算再替她圆场了。
那顿年夜饭后来吃得很安静。
春晚里的人笑得越热闹,屋里越尴尬。顾玲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咽回去。她把红包收进包里,动作很慢,像那不是钱,是一块烫手的石头。
回家的路上,顾成远开车很慢。
过了南浦大桥,他忽然说:“那四百四,你一直留着?”
“嗯。”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看着窗外的江面,灯光碎在水里,一片一片的。
“告诉你,你会怎么办?”我问他,“去找你姐吵?还是劝我别计较?”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以前可能会劝你别计较。”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握着方向盘,声音低下来:“以后不会了。”
初二,顾玲没有像往年那样喊我们去她家吃饭。
我以为这事就这样冷下去了。
没想到初五晚上,她给我发了微信:“南枝,明天有空吗?我想把那四千四还你。”
我回:“不用还。”
她隔了几分钟,又发:“不是钱的事。我想跟你当面说句话。”
第二天中午,她来了我家。
这一次她没穿那件高高在上的羊绒大衣,只拎了一袋小青菜和一盒草莓,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我给她倒水,她坐在餐桌边,手指一直摩挲杯沿。
“南枝,那年你坐月子,我确实做得难看。”她说,“我那时刚离婚,手里紧,也怕别人看不起我,就处处装得无所谓。给你四百四,是我没过脑子,也是我心不诚。”
我没接话。
她眼圈有点红:“佳佳生孩子时,我日子好点了,又想在成志他们面前显得大方。说到底,我不是没钱,我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这话比对不起重。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刺松了一点。
顾玲把一只新红包推过来。
“这里是六千三百六十块,补差额。我知道补钱没用,但我得把这件事认下来。”
我没收。
“姐,钱你拿回去。”我说,“我在意的不是差额,是你终于承认我也会难受。”
她怔了一下,低头擦眼睛。
我去厨房洗草莓,她跟进来,挽起袖子说:“我来吧。”
我看了她一眼,把水果盆递给她。
水龙头哗哗响着,她低头洗草莓,洗得很认真。阳光照进厨房,落在她手背上,也落在我家那只旧红包上。
里面的四百四十块,我后来没有再压回抽屉。
我把它拿出来,和那只四千四百块的红包放在一起,夹进了相册。
不是为了记仇。
是为了提醒自己,上海这么大的城市,日子这么长,女人不能总靠忍来换安稳。
坐月子时姑姐给我四百四,弟妹坐月子她给六千八,除夕我发出四千四百块红包,她当场傻眼。
那一眼,傻住的不只是她。
也是过去那个总怕把关系弄难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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