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高铁路网经过十多年大规模铺设,早已形成四通八达的交通骨架。省会城市、地级市基本全部通高铁,不少经济发达县域都增设高铁站,日常跨城出行,高铁长久以来都是大众首选。速度快、环境整洁、准点率高、行驶平稳,多项优势叠加,一度让长途大巴行业陷入低迷,不少客运线路缩减班次、关停站点,行业整体并不被看好。
但最近两年,多地客运大巴客流量出现稳步回升,不少出行旅客主动放弃高铁车票,转而购买大巴票。不管是短途一两百公里通勤,还是中长途三四百公里跨城,大巴乘车人数都在持续上涨。这种反向出行选择,并不是个别现象,全国多地客运站都能查到相同趋势。结合日常出行成本、路线覆盖、出行场景、人群需求等现实因素,抛开刻板印象理性分析,大众重新选择大巴,并不是单纯跟风,而是结合自身实际情况做出的务实判断,多种现实短板让高铁无法适配全部出行需求,大巴刚好补齐这些缺口。
一、价格差距直观可感,低收入群体优先考量出行开支
出行花销是普通老百姓做出行规划时首要考虑的条件,尤其是务工人员、学生、中老年普通家庭,每一笔开销都会精打细算,高铁和大巴最核心的差距,首先体现在票价上。我们以国内多条常规热门线路真实票价举例,数据均取自12306官方购票平台、正规国营汽车客运站公开定价,不存在私自加价、私人黑车报价,全部为合规公共交通标价。
以省内短途线路举例,两座相距180公里的相邻地级市,高铁二等座定价普遍在75元至110元区间,全程耗时1小时左右。而同线路国营大巴票价稳定在35元至50元,票价直接便宜一半,行驶时长一般在2小时上下。单次出行差价看着不算巨额,但高频往返人群长期累积下来,开支差距十分明显。不少两地通勤上班族每周往返两到三次,一周单单车票就能省下五六十元,一个月可以省下两百多元,一年累计下来能省下两千余元,对于月薪普通的基层工作人员,这笔费用具备实打实的吸引力。
拉长至中长途线路,差距会进一步放大。跨度350公里左右跨地市线路,高铁二等座普遍定价160元至220元,部分车次停靠站点多,票价还会小幅上浮;正规大巴票价大多维持在80元至120元,价格直接砍掉一半。若是多人结伴出行,一家三口、工友三四人一同赶路,整体出行成本差距会成倍增加。外出务工人员返乡、结伴出行,优先选择大巴,能大幅度压缩出行预算,省下的钱可以用作日常生活、家庭开销。
除此之外,高铁儿童票、行李附加规则,也会拉高部分家庭出行成本。高铁身高一米二至一米五儿童享受半价票,一米五以上直接购买全票;大巴多数国营线路,一米二以下孩童免票,一米二至一米五票价折扣力度比高铁更大。携带大件行李、工具包裹的务工人员,高铁对行李长宽高、重量有着严格限制,超出规格需要办理托运,额外收取托运费用;常规手提行李箱、编织袋、小型农具、工地简易工具,大巴可以直接放置底层行李舱,不会额外收费。很多外出打工人群携带被褥、厨具、干活工具,走高铁要么受限,要么追加费用,大巴无需额外花钱,性价比更高。
高铁票价常年根据车次、时段微调,节假日高峰期票价基本稳定,不会大幅下调;大巴在淡季时常推出优惠票价、拼团折扣,学生、务工团体购票还能享受额外减免。同等目的地,在能接受多一小时左右车程的前提下,多数预算有限的人群,自然而然会偏向大巴。出行追求高效没问题,但省钱过日子,依旧是多数普通人的生活常态。
二、站点位置差异巨大,高铁远郊建站,大巴直达城区乡镇
这是当下很多人放弃高铁最关键的现实原因,也是日常出行最容易被忽略的痛点。高铁出于线路铺设、场地建设、轨道安全等硬性要求,绝大多数高铁站不会修建在城市核心主城区,大多选址城市郊区、外围新区,距离市中心普遍十公里以上,部分地级市高铁站,离主城区足足二十公里。反观长途汽车客运站,绝大部分设立在城市市中心、老城区商圈周边,还有大量城乡大巴线路直接下沉到乡镇、村镇点位。
我们拿地级市日常出行场景具体拆解。一名居住在老城区的市民,想要去往隔壁城市老城区办事。如果选购高铁票,流程分为多步:首先从家中打车或者乘坐公交赶往城郊高铁站,公交耗时四十分钟起步,打车费用十几到三十元不等;进站安检、候车、等车,预留至少二十分钟缓冲时间;高铁行驶一小时抵达目的地高铁站;下车之后,再次乘坐公交或者打车,花费时间和路费,前往目的地主城区。全程算下来,单纯路途行驶一小时,加上两头往返站点、候车时间,整体耗时最少两个半小时,还要额外承担往返车站的交通费用。
选择大巴流程简单很多,家门口公交几站直达市中心客运站,步行短距离即可进站;大巴发车直接驶出城区,直达另一座城市市中心汽车站,下车就是城区主干道,不用二次换乘。总时长大概率和高铁整套流程相差无几,甚至部分时段堵车概率低的情况下,大巴整体耗时更短,还省去两笔打车开支。看似高铁车速更快,叠加往返城郊站点成本之后,省时优势直接被稀释,短途出行优势完全不突出。
乡镇居民出行,大巴优势更加明显。国内绝大多数乡镇没有高铁站,不少县域高铁站只覆盖县城,下辖几十个乡镇依旧空白。乡镇村民想要搭乘高铁,需要先乘坐城乡小巴赶往县城高铁站,折腾一次中转;而城乡客运大巴,直接开通村镇直达市区、跨市线路,在家门口村口站点就能上车,一站直达目标城市。很多农村中老年群体不会熟练操作网约车、城际公交,去往陌生城市不会查找地铁、公交路线,大巴直达城区核心站点,下车随处可见商铺、公交、出租车,辨识度更高,不容易迷路。
部分偏远县域、小众区县,至今没有开通高铁线路,只有普通绿皮火车班次少、时间差不合适,大巴成为当地对外出行唯一稳定高频公共交通。高铁网络覆盖面虽广,但没办法做到村村通、镇镇通,大巴凭借高密度站点、下沉式布局,牢牢守住基层出行市场,这也是大巴客流量回暖的核心根基。
三、出行场景适配度不同,大巴包容更多高铁承载不了需求
高铁标准化运营模式,有着清晰、严格的乘车规章制度,乘车环境规范整洁,但规则约束较多,适配单人、轻装、短途赶路场景;大巴运营规则更加灵活,能够适配家庭出行、大件物品携带、宠物随行、多人结伴等多元化场景,覆盖更多日常真实出行情况。
第一,宠物随行出行。如今饲养猫狗的人群数量庞大,不少人跨城回老家、外出短期定居,想要携带自家宠物同行。高铁明文规定,除导盲犬具备相关证件可以随同乘车之外,猫狗、兔子、鸟类等普通宠物,一律不能直接带上车厢,只能办理专业宠物托运手续。托运流程繁琐,需要开具检疫证明、单独打包分装,单独计费,全程不能照看宠物,很多主人担心宠物单独托运应激、受伤,不愿意选择这种方式。
正规国营长途大巴,大多允许小型宠物放置在透气笼子中,存放至底层行李舱,和车主提前沟通报备即可,不用开具各类复杂证明,能够一路跟随抵达目的地。很多养宠人群跨城出行,直接优先选择大巴,不用和自家宠物分开,这点是高铁现阶段无法满足的需求。
第二,大件物品、大型货物携带。大学生开学季、毕业季,需要携带被褥、行李箱、书桌、简易收纳柜、电动车等大件物品;务工人员往返工地,携带电钻、工具箱、折叠推车、整套生活用品;普通市民网购大型家具、家电小件,随身顺带携带。高铁行李管控严格,行李箱长宽高总和不能超过130厘米,重量上限二十公斤,超出标准必须托运,电动车这类大件物品更是严禁直接带上列车。
大巴底层配备超大独立行李舱,行李箱、编织袋、小型电动车、工具箱、被褥包裹都可以直接存放,只要不超载、不放置易燃易爆危险品,都可以正常随车运输,不收取额外费用。每到开学季、务工往返高峰期,客运站大巴上座率显著提升,很大一部分客源,都是携带大量行李的学生和务工者。
第三,多人结伴、家庭集体出行。一家人三四口人一同跨城游玩、走亲戚,多人同时购买高铁车票,很难保证座位相邻,分段购票容易分散在车厢不同位置,老人、小孩分开落座,家人没法相互照看。大巴整车座位排布紧凑,结伴同行可以一次性选购连排座位,老人小孩坐在一起,照顾起来方便。部分长途大巴配备卧铺席位,长时间出行可以平躺休息,对比高铁硬座久坐,舒适度更适合老人、孩童。
同时,大巴停靠站点设置更加人性化,部分城际大巴会中途停靠服务区、乡镇点位,短途可以中途就近下车;高铁全程定点停靠固定站台,中途不允许随意上下车,固定化模式很难适配多样化临时出行需求。
四、中老年群体操作门槛更低,简化线上操作,适配线下传统习惯
当下线上购票、扫码进站、电子核验证件,是高铁主流乘车方式,全程依托智能手机操作,对于熟练使用电子产品的年轻人来说简单便捷,但对于中老年群体,整套流程门槛偏高,也是这部分人群偏爱大巴的重要原因。
乘坐高铁整套线上流程较为繁琐:需要下载注册12306软件,绑定身份证、手机号,人脸识别完成账号核验;手动输入出发地、目的地、出行日期,筛选车次,挑选座位,线上支付购票;乘车当天,抵达高铁站,提前扫码过安检,凭身份证刷卡进站,自行找寻对应候车口、站台;到站之后根据指引出站,换乘市内交通。不少五十岁以上中老年人,只会简单微信聊天、刷短视频,不会下载专业购票软件,不懂筛选车次,分不清检票口、站台编号,独自乘坐高铁很容易走错站点、错过车次,独自出行内心没有安全感。
长途大巴购票方式兼顾线上线下双重渠道,线下可以直接前往客运站人工窗口,出示现金、微信、现金都能买票,工作人员可以帮忙挑选班次、告知候车位置,全程口头沟通,不需要复杂手机操作。部分乡镇班车,直接上车扫码或者现金付费,不用提前线上预定,临时决定出行也可以直接乘车,灵活性更强。
大巴乘务员全程随车在岗,发车前核对人员,中途提醒到站站点,到站口头播报目的地,年纪大看不清电子屏幕、听不懂广播的老人,可以直接询问乘务员到站信息,有人专人指引。高铁车厢乘务员管控范围大,一节车厢几十名乘客,没办法逐一提醒每位旅客到站,全靠乘客自行关注电子播报,容易出现坐过站问题。
很多子女不陪同的中老年独自跨城探亲、看病,出于稳妥考虑,都会主动选择大巴。不用钻研手机软件,不用独自找寻站台,人工服务充足,安全感更强,契合老一辈长久以来线下办事的生活习惯。
五、高铁班次存在短板,早晚时段、小众线路大巴填补空缺
高铁运营有着固定时间规划,绝大多数高铁车次集中在早上七点至晚上二十二点,凌晨、深夜、清早极早时段,高铁车次数量稀少,很多线路直接没有班次。部分人群因为工作、急事,需要凌晨赶路、清晨出发,高铁没有合适车次,大巴就成了唯一可行选择。
夜班务工人员、货车从业者、紧急就医家属,经常会遇到非常规时段出行需求。凌晨三四点急需赶往周边城市,高铁站大门关闭、无列车通行,而不少长途客运站开通通宵班次、早班凌晨线路,全天候覆盖出行需求,不受时段限制。
小众线路、低客流量区县之间,高铁出于运营成本考量,不会开通直达车次,想要前往只能中转换乘。比如A县到B县没有直达高铁,需要先乘坐高铁到市中心,再换乘另一趟列车,两次购票、两次进站候车,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两地之间直达大巴每日固定班次,一站直达目的地,不用中途中转,即便车程久一点,整体出行体验更省心。
节假日出行高峰期,高铁车票经常一票难求,热门线路开售短时间内直接售罄,候补排队人数动辄上万人,很难抢到合适时间车票。大巴运力储备更加充足,会根据客流实时加开临时班次,只要客运站还有空位,就能当场购票上车,不会出现一票难求的情况。春节、国庆返乡高峰,不少人抢不到高铁票,优先选购大巴车票,保障顺利按时返乡。
六、客观看待两种交通工具,不存在谁淘汰谁,各司其职适配人群
综合以上多重现实因素不难看出,大巴客流量回升,并不是高铁发展退步,也不是大众刻意放弃便捷高速出行,而是国内公共交通体系不断完善,两种出行方式找准各自定位,分工服务不同出行人群。
高铁核心定位,服务单人轻装、追求高效、预算充足、主城区点对点快速通勤的年轻群体、商务人士。出差办公、单人短途游玩、赶时间奔赴重要行程,高铁依旧是最优选择,速度、准点率、乘车环境,依旧无可替代,主干线长途跨省份出行,高铁依旧牢牢占据主流地位。
长途大巴主攻下沉市场,聚焦乡镇出行、低收入务工群体、家庭大件出行、养宠人群、中老年旅客、小众短途线路。主打低价、站点密集、规则灵活、低操作门槛,承接高铁覆盖不到的基层出行需求。高铁做主干高速骨架,大巴做支线毛细血管,两者相互补充,共同搭建完整国内跨城出行网络,不存在一方挤压另一方生存空间。
近几年客运大巴行业也在同步升级改造,老旧普通车型逐步淘汰,新款大巴配备空调、充电插座、宽敞座椅、车载卫生间,乘车环境相比多年前大幅度提升,不再是脏乱差的固有印象。国营客运站规范管理,打击私人黑车,票价透明、班次稳定、安全保障升级,进一步提升大众乘坐意愿,也是客流量回升的重要助力。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高铁会持续扩建延伸线路,大巴也会优化城乡客运布局,两种交通模式会长期共存。年轻人偏爱高铁高效,基层群众青睐大巴务实,根据自身出行距离、预算、行李多少、同行人员,挑选合适交通工具,就是最合理的出行方式,没有绝对优劣,只有适不适合个人当下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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