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备餐台前,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看见领班伊戈尔正引着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走向角落的餐桌。我还没看到他的脸,就认出了他的背影。那种熟悉,是从无数个清晨和深夜的拥抱里长出来的,是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爱人才能带给你的直觉。那是我的丈夫,安德烈。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袖口,动作和在家照镜子时一模一样。我手里的刀停在洋葱上方,最后一刀没有切下去。 “阿廖娜·谢尔盖耶夫娜,您伤到手了吗?”厨师马克西姆朝我手上看了一眼。我低头,刀刃距我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洋葱已经被切得七零八落,原本该是整齐的半圆形,现在有几块成了烂泥。 “没事。”我说着放下刀,“你替我把它切完,我出去透口气。” 我没有走那扇直通餐厅的正门,而是从侧门绕出去。沿着吧台走,我找了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张角落桌子。桌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安德烈笑。她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像在讲什么有趣的经历。我看见安德烈回握住她的手,那个动作,曾经只属于我。 我站了几秒钟。没有尖叫,没有冲上去掀桌子。我经营这家餐厅八年,从租下这间铺面,到凌晨四点去市场进货,到一个人扛过最难的疫情年,他从来没有陪我度过任何一个通宵。而现在,他把另一个女人带到我的餐厅里来,坐在我辛辛苦苦挣下的桌子旁。 我转身找到领班,指了指那张桌子,压低声音说:“看见那位穿深蓝西装的先生了吗?明天,他的婚姻状况就会改变。” 领班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拥有这家餐厅,”我说,“那个男人是我丈夫。今晚他在我的餐厅里和别的女人约会,很快他就不是已婚身份了。” 这话说完,我回到厨房,重新拿起一把刀,把剩下的洋葱切成均匀的薄片。刀口稳稳地贴着指节,没有再抖。那晚我坐在办公室里,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三个月后,安德烈和我在同一张角落桌上签了离婚协议。他把戒指推到我面前,说想再谈谈,我只回了一句:“餐厅的产权归我,你带着你的新生活离开。” 我留住了餐厅,也终于留住了自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