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退休金六千八,吃饭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从今天起,谁的钱谁花,别指望我养你们。
我正给儿子夹鱼,头都没抬:行啊。
婆婆筷子悬在半空,丈夫一口饭噎嗓子里。
公公没想到我答应这么痛快,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下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厨房冷锅冷灶。
婆婆推开门,灶台干干净净,连个水渍都没有。
她转头看见我拎着早餐袋往儿子屋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做表情包。
第三天晚上,全家黑灯瞎火。
婆婆摸黑敲我房门:念念,电是不是你交的?
我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妈,分开过了。我屋充电宝够用。
第五天,银行催房贷的短信炸了公公手机。
他举着手机冲进客厅,那张脸跟刷了层石灰差不多。
我端着豆浆坐沙发上,吹了吹热气:
爸,这房贷四年了,一直是我卡里扣的。您说分开,我就停了。
周国栋今年六十二,退休三年。
每个月工资卡上准时到账六千八百块。
这个数字,他逢人就提,提的时候下巴抬得能戳到天花板。
我当年进厂的时候,全车间就我转了干部编。
你看看隔壁老马,退休才拿三千五,比我差一半。
这话我听了四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嫁进周家四年,我苏念干了什么呢?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四菜一汤不带重样。
每个月的电费、水费、燃气费、物业费,全是我手机上自动扣。
房贷四千五一个月,从婚前到现在,一笔没断过。
儿子幼儿园学费,一学期一万二。
婆婆刘凤英的降压药,一盒九十六,每月两盒。
这些钱,全从我工资卡里出。
而我老公周泽恒,月薪八千的公司小主管,工资打到他妈卡上。
理由是婆婆说的:泽恒从小就把工资交给我,这是规矩。
我刚嫁进来的时候提过一嘴,婆婆脸一撂:你一个当媳妇的管那么多,是不是嫌我们周家配不上你?
周泽恒在旁边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我再没提过钱的事儿。
我自己挣的钱够花,我买菜做饭交水电付房贷,他们爱怎么花怎么花。
直到今天。
今天是周六,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全是我下班后在厨房站了一个半小时的成果。
我正给儿子小宇夹鱼肉,剔掉刺,放他碗里。
公公周国栋坐在主位,筷子杵着碗沿,一口没动。
他脸色不太对,眼皮耷拉着,鼻孔微微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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