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今年六十五岁，每个月领到的退休金是一万五千元，他一直以来都舍不得为自己花费分毫，每个月一到账的时候，就会把这笔钱转到我哥哥那里，用来补贴他们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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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结婚比较早，嫂子是全职在家带孩子的状态，房贷以及车贷方面，都是依赖我爸的退休金来支撑的。我爸自己只留下几百块钱当作零花，买烟的时候，会挑最便宜的那种。我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们几个孩子常常劝他对自己好一些，他就说，孩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上个月的时候，他路过海鲜市场，看见了大龙虾，馋得走不动路了，就花了两百多块钱买了一只，想着要清蒸一下，再配点小酒来享用。

结果一回到家里，我的哥哥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方面不太好，对他说，你买那么贵的东西做什么呢，车贷以及孩子的补习班都需要花钱，这不是在乱花钱吗。我爸愣了好半天，对他说，就这一次，实在是因为馋了。

我的哥哥挂断了电话之后，我爸看着那只澳龙，一下子就没有了胃口，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明明是自己花的钱，却好像欠了全家一个交代。他把那只澳龙放进了冰箱里，好几天都没有吃。

我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跟我爸说，每个月给他们一万多块钱，花两百块钱又怎么了呢。他摆了摆手说，孩子们压力大，自己不该添乱。但我知道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眼睛都是红红的。

后来我的嫂子知道了这件事，就在周末的时候，带着孩子回来，把那只澳龙给做了。我的哥哥也过来了，脸色方面不太好看，吃饭的时候，主动给我爸夹菜。我爸吃了两口，笑着说味道还行，但是眼神里面却没有什么高兴的劲儿。

这件事情让我思考了很久。我爸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别人活着，他的退休金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不敢给自己花一分钱，因为花一分钱，儿子那边就少一分钱，就好像绳子两头都勒得紧紧的。

我曾经劝过他，留一点钱给自己花。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懂这些，做父母的，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呢。我问他，那你自己呢。他就不吭声了。

其实他害怕的并不是没有钱，而是害怕自己自私之后，这个家就撑不住了。可是这个家，难道就缺那一只澳龙的钱吗。我的哥哥每个月薪水七八千块钱，都拿去还贷款以及消费了，没有想过，我爸的退休金其实是他自己的养老钱。

后来我私下里跟我的哥哥说，爸每个月给你一万五千块钱，一年就是十八万，十年就是一百八十万。你心疼他吃两百块钱的龙虾，以后他生病了，你舍得花钱给他治吗。我的哥哥脸红了，没有说什么话。

之后我爸每个月还是照样转钱，但是自己留了两千块钱，说是存私房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的哥哥没有再说些什么了。上个月的时候，我爸又买了一只澳龙，他自己挑选的，蒸好了之后拍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说加餐了。

嫂子回复了一个笑脸，说爸多吃点，我的哥哥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我爸看着手机笑了，那是真的开心。

我突然之间觉得，老人的退休金不光是家庭的“底子”，更是他自己的“底气”所在。适当的自我照顾，可以让全家都松一口气。付出到委屈自己的地步，那并不是爱，而是一种绑架。

现在我爸每个星期都会买好菜，约上老伙计们一起下馆子，说是花自己的钱，心里才踏实。我很高兴，他终于学会对自己好了，而一个懂得对自己好的老人，才有能力爱这个家，爱得心甘情愿，不会觉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