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裴叙立过遗嘱,是在他出差失联的第十九个小时。
律师打电话给我,声音很客气。
“温小姐,裴先生的紧急联系人联系不上,请问您认识程栀吗?”
我愣住。
恋爱七年,我陪他创业失败,陪他还债,陪他地下室搬江景房。
可他的紧急联系人不是我。
遗嘱第一顺位,也不是我。
律师那边翻着文件。
“裴先生名下的房产、公司股份、两份保险,第一顺位都写了程小姐。”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半小时后,裴叙回了电话。
“我没事,山区信号差。”
我问他:“程栀是谁?”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他笑了一声。
“你查我?”
我说:“律师找到了我。”
他语气淡下来。
“她身体不好,我只是给她一个保障。”
“我给她的是身后钱,给你的是我这个活人。”
“温以宁,你跟了我七年,难道还要和一个病人争遗产?”
我问:“那我算什么?”
裴叙沉默很久。
“你算我最放心的人。”
“我不写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离开我。”
我看着手机,忽然笑了。
他连死后的退路都给了别人。
那我活着的时候,就不送你了。
裴叙盯着文件袋,脸色沉了下去。
温以宁,你现在说话一定要这么刺?”
我把行李箱从玄关拖出来。
裴叙下意识伸手要接,我避开了。
“行,戒指不戴,民政局不去,箱子也不让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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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让我哄到什么程度?”
七年前,他公司账上只剩三百块,债主堵在地下室门口。我说不怕,后来我卖掉我妈留给我的小房子,替他堵上第一笔窟窿。
他在担保书背面写:
“温以宁,余生第一顺位。”
那张纸,我收了七年。可现在,他真正的第一顺位,是程栀。
裴叙抽出戒指,走到我面前。
“我没说不娶你。”
“遗嘱是意外保障,跟结婚不是一回事。”
我问:“那紧急联系人呢?”
他动作一顿。
“程栀身体差,之前夜里发病,联系不上人。”
“你呢?你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房子,什么都能处理。”
我笑了。
“所以我能处理,就活该没有?”
裴叙皱眉。
“我的意思是,你跟她不一样。”
他试着把戒指往我手上套。
“她没我会死。”
“你不会。”
我抽回手。
原来我活得下来,也是一种错。
门铃响了。
“裴叙,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裴叙立刻侧身挡在她前面。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医院等?”
“姐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让你知道遗嘱的。”
“你不是故意,但你知道?”
裴叙连名带姓地叫我:“温以宁。”
程栀不仅是遗嘱第一受益人,还是裴叙的紧急医疗授权人。
如果裴叙躺在手术台上,决定他生死的人不是我。
是她。
“这个,也是保障?”
“你能不能别在门口说这些?”
“她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非要把人逼哭?”
“裴叙,你放心,我不会逼她。”
下一秒,我拖起行李箱。
“我也不会再逼我自己。”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拨通康律师电话。
“帮我查一下,这七年,我到底把多少第一顺位,交给了裴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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