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追《九门》追到第24集的时候，吴老狗把隔世楼的真相一捅出来，我整个人是懵的。 大脑自动脑补、记忆碎片拼接、星月沙致幻，这一套解释下来，前面那些看得人抓耳挠腮的bug好像全都能说通了。 手电筒永远不灭、衣服发型说变就变、八爷做个法佛爷就没了，我当时心想，行，编剧牛逼，这都能圆回来。
等我冷静下来，泡了杯茶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不对劲。
星月沙这个设定，从叙事角度看确实惊艳，可从逻辑上推，它有个致命的窟窿。
先说说这个设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世楼只有一个。 张启山、吴老狗、霍仙姑他们不是下了一次楼，是下了无数次。 每次下去都会吸入星月沙，这玩意儿是窄娘娘身上剥落的鳞屑风化成的细沙，吸进肺里直接让你失忆。 南派三叔自己打了个比方，说星月沙就像剪辑软件。 它把你大脑里的记忆剪掉一大半，剩点碎片，然后用它自己的逻辑把这些碎片重新拼起来。
最狠的是，拼出来的记忆不分先后，过去现在未来全搅在一起，大脑还觉得自己记得挺对。 所以那些所谓的法术、隔空取物、死而复生，全是假的。 是陨铜磁场搅乱人脑造出来的幻觉。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合理？
可问题来了，星月沙让人失忆，让人脑补，它没有能力让所有人同步脑补出同一个版本的故事。
就拿鸠山美志那事儿说吧。 鸠山美志从头到尾就没死。 佛爷吴老狗他们某次下隔世楼，发现了一堆日本人的尸体，以为鸠山已经死了。 后来失忆了，又下去，尸体没了，鸠山带人杀过来了。 大脑一拼接，就成了“死而复生”。
你仔细想想，不同的人看到“尸体”时的反应能一样吗？ 有人可能看到的是干尸，有人看到的是一堆白骨，有人压根儿没看清就被吓跑了。 等星月沙一发作，这些记忆被剪碎、重组，每个人脑补出来的“复活”画面能一样？ 有人脑补的是尸体突然坐起来，有人脑补的是鸠山从墙里走出来，有人可能直接忘了有尸体这回事儿，在他的记忆里就是鸠山突然带人杀了出来。
这不就乱套了？
再说八爷做法那段。
剧中呈现的是八爷做法把所有人送走了。 可按照星月沙的设定，真相很可能是这样的：第一次下楼，他们找到了暗门，张启山一个人钻进去探路了。 第二次再下来，暗门因为上次爆破塌了，他们早忘了这茬儿。 大脑就把“八爷做法”和“张启山已经进暗门”这两段不同时期的记忆缝一块儿。
那问题又来了，每个人看到的“消失”过程能一样吗？ 有人看到的是佛爷先没的，有人看到的是吴老狗先没的，有人看到的是俩人一起没的，有人压根儿就没看到有人消失，只记得机关被打开了。 每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关注点不同、恐惧的东西不同，大脑补出来的东西就不可能一样。
这一点我当初看原型采访的时候印象特别深，人脑在记忆模糊的时候会自动填充细节，但填充的依据完全是个人的经验和潜意识。 你让一百个人回忆同一场车祸，能有一百个细节不同的版本。 星月沙再厉害，它总不能把一百个人的潜意识都统一了吧？
所以我就特想问一句，这帮人就没对过账吗？
星月沙让人失忆，它没让人变傻吧？ 一群人共同经历了一件事，出来之后哪怕记忆再混乱，只要有一个人说“哎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样的”，其他人肯定会接话“那你记得是啥样的”。 这一对账，矛盾不就出来了？
你想想现实中的咱们。 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旅游，回来之后聊起来，每个人的记忆都会有偏差，有人记得那天吃了火锅，有人记得吃了烧烤，有人记得压根儿没吃饭。 但只要一对，很快就能发现谁记错了。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九门》里这帮人，下了无数次隔世楼，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回到地面之后竟然从来没坐下来聊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能吗？
有人说，可能是因为每次出来之后星月沙马上就发作了，大家还没来得及对账就又忘了。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只下了一次啊。 是无数次。 每一次出来，都恰好来不及对账？ 每一次都恰好所有人都忘了？ 这概率得多低？
可问题是你别忘了，霍仙姑可是在隔世楼里发现了自己留下的牵牛花标记。 她看到墙上自己的笔迹时头皮都麻了，她不记得自己来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失忆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给自己留了线索。
那其他人呢？ 吴老狗就没发现自己留下的线索？ 八爷就没觉得哪儿不对劲？ 张启山办公桌上堆满的公文，他一直在重复进出隔世楼，连处理公文的时间都没有，他就从来没怀疑过时间对不上？
说白了，星月沙这个设定，从创作者的角度看是一次漂亮的“叙事诡计”。 它把前面所有看似bug的细节，手电筒、衣服、伤口，全都解释成了记忆拼接的结果。 观众跟着角色一起被忽悠了二十多集，最后真相揭晓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原来如此”的快感。
你一旦跳出那个“被忽悠”的状态，用逻辑去推，就会发现这个设定经不起细琢磨。 它最大的问题不在于“记忆会错乱”这个设定本身，人的记忆本来就不靠谱，这我承认。 问题在于，它让一群人的记忆在错乱之后居然能拼出一个相对统一的叙事版本，而这些人竟然从来没有通过对话去验证过彼此的记忆。
这就好比一群人同时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各自描述，发现细节全都对得上，这可能吗？
有网友说得特别直接，星月沙是让人失忆，不是让人产生群体性幻觉。 如果只是个体失忆加个体脑补，那每个人脑补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千差万别的。 可剧中呈现的却是，所有人脑补出来的“法术”版本居然差不多，都看到了瞬移、都看到了死而复生、都看到了隔空取物。 这合理吗？
还有一种解释是，星月沙不仅能让人失忆，还能让人的记忆朝着某个特定方向“被引导”，比如陨铜磁场本身就带有某种暗示性。 可即便如此，磁场能影响感知，它能精准地让所有人脑补出同一个画面吗？ 那得是多强大的磁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同步”？
所以我现在特别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你觉得星月沙这个设定到底是圆回来了，还是圆出了更大的窟窿？ 如果你进了隔世楼，吸了星月沙，出来之后你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是赶紧跟同伴对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反正我要是吴老狗，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拽到一起，把刚才的事儿从头到尾捋一遍。 谁先消失的、谁后消失的、手电筒闪了几下、衣服换没换，全对一遍。 对不上？ 那就说明有问题。
可惜剧里的人没这么做。
也可能，他们做了，但被星月沙一洗，又忘了。
那问题又绕回来了，每一次都忘？ 每一次都恰好没人记得要对账？
这星月沙，怕不是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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