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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栖岛

疗养结束前一天。

顾长渊对阮清昼说:「我们回云栖岛吧。」

「回云栖岛?」

「嗯。见你祖母。跟她老人家,赔个罪。」

阮清昼的鼻子,又酸了。

「好。」

他们坐军用运输直升机。降落在云栖岛的简易停机坪上。

阮老太太站在码头等他们。

老人家八十多岁了。精神矍铄。一身素色旗袍。

她看着顾长渊,淡淡地说:「顾少将,你把我孙女欺负哭了,知道吗?」

顾长渊立正。敬礼。

「外婆,我知道。我错了。」

阮老太太哼了一声。

「错就好。进来吧。饭做好了。」

云栖岛的房子,是老式的海岛民居。木质结构。推开窗,就是大海

阮老太太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海岛菜。

饭桌上。

阮老太太看着顾长渊。

「长渊。我跟你外婆是故交。她临终前跟我说,'我家阿渊,命硬,但心软。他这辈子,最怕连累别人'。」

顾长渊的眼眶,红了。

「外婆……」

「你外婆懂你。所以她不怪你。但我这个做祖母的,要替我孙女说一句话。」阮老太太放下筷子,「顾长渊,清昼的抑郁症,不是你的错。但你的沉默,是你的错。」

「是。」

「两个人过日子,最怕的不是苦,不是难,是不说。」阮老太太看着他们俩,「你们两个,是这世上最像的两个人。都以为不说,就是保护对方。可你们忘了,对方也不是铁打的。」

顾长渊握住阮清昼的手。

「外婆,我记住了。」

阮清昼也握紧了他的手。

「祖母,我也记住了。」

(12)栖迟巷

从云栖岛回来后。

顾长渊带阮清昼去了栖迟巷。

岫澜市老城区。那条他们十八岁初遇的巷子。

紫藤架还在。只是秋天,花早就谢了。枯藤在风里轻轻晃。

顾长渊在巷口停下。

「清昼。十八岁那年,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阮清昼点头。

「你说,'你迷路了?'」

顾长渊笑了。

「对。然后我说,'等我毕业,我来找你'。」

「我记得。」

顾长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结婚戒指。是另一枚。

铂金的。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清昼。十八岁那年的光。」

「这是我用第一笔军功章奖金买的。」顾长渊说,「那时候我刚入学陆军学院。攒了半年。本来打算毕业那天给你。后来……后来我们结婚了,我忘了给你。」

阮清昼的眼泪,掉在了戒指上。

顾长渊替她戴上。

「清昼。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好。」

(13)撤销离婚

冷静期最后一天。

顾长渊和阮清昼,再一次走进民政局。

这一次。他们是为了撤销离婚申请来的。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

「两位上次来过,对吧?」

「对。」顾长渊说,「我们不离婚了。」

工作人员笑了。

「行。签个字就行。」

顾长渊签了字。

阮清昼也签了字。

两个人并肩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好。

顾长渊牵着她的手。

「清昼。」

「嗯?」

「我们回家。」

「好。回家。」

(14)新的开始

回到昭明路公寓。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只是玄关的感应灯,换了新的。

顾长渊调了侃:「这灯,我上周回来换的。你不在,我怕你回来黑灯瞎火的,摔着。」

阮清昼笑了。

「顾少将,你现在越来越会疼人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

「你教的。你每一个笑,都在教我。」

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顾长渊申请调任了文职。不再频繁出任务。

阮清昼重返工作室。继续她的文物修复工作。

她开始画画。画云栖岛。画沧岚山。画栖迟巷。

她开了个展。

名字叫:《十八岁的光》。

(15)个展

个展开幕那天。

岫澜市美术馆。

人来人往。

阮清昼一袭白裙。站在展厅中央。

顾长渊穿着便装。站在人群之外。

他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

眼里,是十八岁那年的光。

沈知微来了。贺砚舟来了。温荔也来了。

阮老太太特意从云栖岛飞过来。

展览的最高潮。

阮清昼走到话筒前。

「谢谢大家来我的个展。」她的声音很稳,「这些画,画的是我这十年。画的是一个人,如何用沉默去爱,又如何被沉默伤害。也画了我们,如何重新学会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

「最后,我想对我的丈夫说一句话。」

她望向人群之外的顾长渊。

「顾长渊。十八岁那年的光,我找回来了。以后的每一道光,我都想和你一起,慢慢看。」

顾长渊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

他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船票。

「清昼。云栖岛的船票。我们,慢慢来。」

阮清昼哭了。

她点头。

「好。慢慢来。」

(16)尾声·盛夏

一年后。

云栖岛。

盛夏

海风咸湿。椰影摇曳。

阮清昼坐在码头的礁石上。画着画。

顾长渊从远处走来。手里拎着两个冰淇淋。

「清昼。海盐味的。你最喜欢的。」

她接过。

咬了一口。

甜。

「顾长渊。」

「嗯?」

「沈知微说,我的抑郁症,已经稳定一年了。可以停药了。」

顾长渊在她身边坐下。

「那太好了。」

「不过她说,要定期复查。」

「我们一起去。」

「好。」

海浪拍打着礁石。

两个人并肩坐着。

吃着冰淇淋。

看着远方。

十八岁那年的光,终于,落进了二十八岁的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