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那会儿，烤全羊刚端上桌，店里人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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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顾客坐着没动，先问了一句重量。店主把羊放到旁边那台秤上，报了个72斤，又顺手说了两句老店的话，意思是开了八年，不会差。

她听完也没急着付钱。

站起来，往外走了。

旁边有人还以为她去车里拿包，或者找家里人来结账，结果没多久，她从后备箱抱出一台电子秤，又回来了。

店里一下安静了点。

她把秤放到地上，先校了一下，又把那只烤得发亮的羊重新抬上去。油还在往下滴，盘子边上热气一阵一阵的。

店主脸色就有点变了，嘴上还是那套话，说自己开店这么多年，不会做那种事，还说顾客这样不信任人。

她没接这个话。

就站在旁边看着秤。

称完以后，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去年在这家店吃饭的单据，放在案板边上。纸已经有点旧了，边角卷着。

店里有人往这边看，但没人插嘴。

她把单据放好，又看了看桌上的羊，像是在确认什么。整个过程都挺慢的，没有吵，也没有拉扯。

店主那边一直在说，声音越说越快，手也在比划，案板上的肉串被碰得晃了一下。

她最后把电子秤收起来，拿纸巾擦了下手。

转身要走之前，停了一下，在旁边留了张纸条。

字不多，写得也很直，就一句：秤能归零，人呢。

人走后，店里还剩一股烤肉味。

那只羊还在案板上，外皮烤得发脆，刀口切开的位置露着白肉。

有人低头看了眼那张旧单据，没说话。

店主站在原地，手搭在秤上，一直没挪开。

后来再有人进店，先问的还是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