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男子高考709分,跟父亲说考了457分。父亲转头给继妹办升学宴
高考查分那天晚上,我坐在广东湛江出租屋的阳台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709分。
页面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省物理类前列。
我第一反应不是跳起来,也不是给谁打电话。
我只是把鼠标移到右上角,截了张图,然后打开图片编辑软件,把“709”改成了“457”。
改完以后,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两个数字挨得很近,颜色一样,字体一样,连页面上的光标都没动过。唯一不同的是,一个足够让班主任从半夜爬起来给我打电话,一个只会换来一句“知道了”。
我把修改后的图片发给了我爸周志强。
二十七分钟后,他回我:“能读个本科就行,别想太多。”
我盯着那句话,没回。
手机很快又响了一下。
是我继母冯梅发来的。
“子航,别难过,分数不代表一切。你妹妹这次考得不错,明天我们带她去看学校,你要不要一起?”
我把聊天框往上滑。
半小时前,她还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若琳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笑得很开心。她考了486分,超过了本科线二十多分。
我爸在下面连发了三个红包。
“我闺女争气!”
“老周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周末办升学宴,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群里一下热闹起来。
叔叔伯伯、姑姑婶婶,轮番说着恭喜。
“若琳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志强有福气啊。”
“以后让孩子学师范,出来当老师,铁饭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阳台外面正下雨。
雨水从防盗网滴下来,落在窗台上的几盆薄荷上。那是我妈以前种的,离婚时她没带走,说她在新地方养不活,让我爸别扔。
可我爸后来也没管。
是我每天浇水,才让它们活到了现在。
我其实早就知道,周若琳比我重要。
只是直到那天晚上,我才承认,自己一直不肯相信的事,原来是真的。
我爸和我妈离婚那年,我十三岁。
原因不复杂。
我爸做建材生意,常年在外跑工地,手里稍微有了点钱,就嫌我妈总是问东问西。他说我妈没见过世面,连他应酬喝酒都要管。
我妈没哭没闹,只在离婚协议签完那天,蹲在厨房里洗了一下午的碗。
我放学回来时,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问我:“饿不饿?妈给你煮面。”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带我走。
是她那时候刚租下一个小铺子,准备卖早餐,连房租都没挣回来。她怕我跟着她吃苦,又觉得我爸再怎么混账,至少能让我继续读书。
她把我留给了我爸。
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子航,读书不是为了让谁看得起你,是为了以后你想去哪儿,就能自己走去。”
我把那张纸条夹在英语词典里,带了五年。
我爸和我妈离婚不到一年,就和冯梅结了婚。
冯梅带着周若琳搬进来。
周若琳比我小两岁,刚开始见我时很拘谨,站在门口,小声叫我:“哥哥。”
她没有抢过我的东西,也没有故意欺负过我。
她只是很会讨我爸喜欢。
我爸下班回来,她会跑过去接公文包,会捏着嗓子说“爸你辛苦了”,会在吃饭时主动给他盛汤。
我做不到。
我见到我爸,最多叫一声“爸”,然后回房写作业。
后来我爸总说我冷漠,说我不像个儿子。
可他忘了,我刚上初中时,他也会在我考第一名后带我去吃牛杂;我发烧时,他背着我跑过两条街去医院;我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他比我还紧张,一早就给我煮了两个鸡蛋。
那些事不是假的。
也正因如此,后来的偏心才更让人难受。
周若琳上初中以后成绩不好,我爸给她找家教,报补习班,周末亲自开车接送。
我高二时想买一套竞赛题,他说:“网上不是有免费的?别乱花钱。”
周若琳说学校午饭不好吃,我爸每天给她转五十块,让她出去点外卖。
我住校,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二。
有一次我月底没钱了,问他能不能提前转两百。
他问我:“你怎么花这么快?男孩子别大手大脚。”
后来我在食堂帮人代拿快递,攒了两百多块,才撑到放假。
我没恨周若琳。
她只是一个被偏爱的人。
真正让我难受的,是我爸明明知道我也需要他,却总把我的沉默当成不需要。
高三下学期,我爸几乎没问过我的学习。
倒是周若琳每次模拟考,他都会在饭桌上问得很细。
“这次数学多少?”
“班上排第几?”
“要不要换个老师补英语?”
轮到我,他最多抬头看一眼。
“你呢?”
我说:“还行。”
他就点点头:“那就行。”
好像我这个人,只配得到一句“那就行”。
所以查到709分时,我没有立刻告诉他。
我甚至很想知道,如果我只是一个考了457分、没法给他争面子、也没法替他在亲戚面前抬头的儿子,他会不会关心我一句。
答案来得很快。
他没有。
第二天中午,我爸给我打电话。
“周六中午十二点,海港酒家,若琳的升学宴。你回来一趟。”
我说:“我不想去。”
他那边顿了一下。
“你妹妹考上大学,是好事。你当哥哥的,露个面怎么了?”
“她有很多人给她庆祝,不差我一个。”
“周子航,你别这么小心眼。你考得不理想,没人怪你。你不能因为自己心里不痛快,就给家里甩脸色。”
我靠在宿舍楼下的墙上,太阳晒得后背发烫。
“爸,我没不痛快。”
“那你周六回来。”
他没等我回答,就挂了。
那天晚上,班主任陈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周子航!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教育局那边刚确认,全市物理类第一名是你!北大、清华那边都在联系学校,你手机怎么一直占线?”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操场。
“陈老师,您先别对外说。”
“为什么?”
“我想等几天。”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她带了我三年,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最后她只说:“行,但招生组肯定会找你。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因为家里影响填志愿。”
“不会。”
挂电话前,她又说:“周子航,709分不是谁施舍给你的。你别把自己困在别人的态度里。”
我捏着手机,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周六那天,我还是去了海港酒家。
不是因为我爸的话。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自己在那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海港酒家开在海边,门口立着两条金色的假鲤鱼,玻璃门上贴着红纸,写着“金榜题名”。
我刚进门,就看见大厅最里面摆了六张圆桌。
墙上挂着一条横幅。
“热烈祝贺周若琳同学考入本科院校。”
横幅下面,周若琳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烫成小卷,正被一群亲戚围着拍照。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来。
“哥,你来了。”
“嗯。”
“爸说你不一定回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花束,没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哥,我不是故意让爸办这么大的。其实我跟他说不用办,他说一定要办。”
我抬眼看她。
她的神情有点不安,不像是在炫耀。
我忽然明白,她也许没做错什么。
可我心里的那根刺,还是在。
“你考得不错,恭喜。”
她像是松了口气。
“谢谢哥。”
我爸从另一桌走过来,今天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拍了拍周若琳的肩膀,笑着对我说:“你看看你妹妹,多争气。以后上大学了,也得继续努力。”
说完,他才像是顺带想起我。
“你也别灰心,457分不算太差。专业别挑太高,能上本科就去读。”
周围几个亲戚看了过来。
我没说话。
我爸皱眉:“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
他盯着我两秒,大概觉得今天是周若琳的好日子,不想和我争,便压低声音说:“一会儿上台的时候,你给妹妹说两句祝福。别摆着脸,让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
“爸,你真觉得我只考了457?”
他脸色有些不耐烦。
“分数是你自己发给我的,不是吗?”
“是。”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没什么。”
我走到最靠边的桌子坐下。
桌上摆着橙汁、花生和糖果,旁边坐着我二姑和一个远房表叔。二姑想跟我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给我夹了一块白切鸡。
“子航,多吃点。”
“谢谢二姑。”
没多久,宴席开始。
我爸上台,拿起话筒,笑得满面红光。
“今天感谢各位亲戚朋友来给若琳庆祝。孩子这几年不容易,成绩一点点提上来,能考上本科,我们全家都高兴。”
台下响起掌声。
冯梅坐在第一桌,眼睛红红的。
周若琳站在我爸旁边,脸上带着笑,但手指一直攥着裙边。
我爸继续说:“若琳从小懂事,知道努力,也知道感恩。以后去了大学,好好学,别辜负家里人。”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周若琳。
周若琳接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谢谢我妈,谢谢我爸,也谢谢今天来的人。我会好好读书,不让你们失望。”
掌声更响了。
我爸看着她,眼里全是骄傲。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会把709分的截图甩到所有人面前,让我爸下不来台。
可真坐在那里,我只觉得累。
一个靠分数换来的眼神,有什么值得要的?
更何况,那本来就该是他给儿子的东西。
不是奖品,不是面子,也不是亲戚桌上的谈资。
轮到切蛋糕时,酒店门口进来一个穿学校工作服的年轻老师。
她站在门边看了半天,最后走到我旁边。
“请问是周子航同学吗?”
我认出她是陈老师办公室里的实习老师。
“是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陈老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清华大学招生组上午已经到学校了,校长说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只能让我送过来。”
我爸正在台上切蛋糕,手里的刀停住了。
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那位老师像是还没意识到气氛不对,把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学校开的成绩证明,还有招生老师的联系方式。陈老师说,你拿到后尽快回电。”
我没接。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手心慢慢发热。
我爸从台上走下来,声音很低。
“什么成绩证明?”
老师愣了愣。
“周子航同学高考709分,学校这边已经核对过了。他是我们市今年物理类最高分之一。”
“709?”
二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爸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你说多少?”
“709分。”
老师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709分。”
我爸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点被人当众推开面具后的狼狈。
“周子航,你不是考了457吗?”
我站起来,接过文件袋。
“我发给你的,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声音一下大了,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考得不好,你会不会问我一句,为什么考成这样。”
我爸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说了吗,能上本科就行。”
“你没问我难不难过,没问我有没有发挥失常,也没问我要读什么专业。”
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你只是在告诉我,别给你丢人。”
冯梅走过来,脸色发白。
“子航,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看她,只看着我爸。
“周若琳考486分,你订六桌酒席,挂横幅,给所有亲戚打电话。你说她给老周家争光了。”
“我考457分,你说能上本科就行。”
“爸,我不是想跟她比。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不算你儿子。”
大厅里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我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抬起手,像是想拍我的肩膀,又停在半空。
“我不知道你考这么好。”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我胸口那团压了很多年的气,忽然散了一点。
我转头看向周若琳。
她站在蛋糕旁边,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我朝她点了点头。
“今天是你的升学宴,你不用替任何人尴尬。你考上大学,值得高兴。”
她眼眶一下红了。
“哥,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说完,拿起书包往外走。
我爸在身后叫我。
“周子航,你站住!”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现在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是你爸!”
我握紧了书包带。
“那你就先学会怎么当一个爸。”
说完,我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海风很大,吹得横幅上的红布哗啦作响。
我走到公交站,才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班主任的,有清华招生老师的,还有我妈的。
我妈这些年住在茂名,早餐店开得不大,但生意一直不错。她平时很少打扰我,怕影响我学习。
我回拨过去。
她很快接了。
“子航,成绩出来了吗?”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紧张,也不是试探。
就是一个母亲最普通的关心。
我鼻子一酸。
“709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接着,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
“真的?”
“真的。”
“你等着,妈今天不摆摊了。”
我愣住:“不用,你别折腾。”
“什么不用?我儿子考709分,我不折腾谁折腾?”
她笑着笑着,声音就哽咽了。
“子航,妈就知道你行。”
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忽然掉下来。
那是查分以后,我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709分。
是因为终于有人在意,我是不是努力过,是不是委屈过,是不是值得被高兴地抱一下。
我妈第二天就到了湛江。
她坐了最早一班大巴,拎着两袋家乡的荔枝和一只保温桶。
保温桶里装着她凌晨四点起来炖的猪脚姜。
她到学校门口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裤脚上还沾着车站的灰。
看见我,她先是愣住。
然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瘦了。”
我说:“没有。”
“就是瘦了。”
她没问我爸,也没问升学宴。
她只是把保温桶塞进我怀里,说:“先吃饭。”
那天中午,我陪她在学校外面吃了一碗云吞面。
她坐在我对面,听我说清华招生组、专业选择、奖学金,还有以后想学电子信息。
她听不太懂,但一直点头。
我说到最后,她忽然问:“你爸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他怎么说?”
我停了停。
“他说想跟我谈谈。”
我妈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葱花。
“子航,你可以不原谅他。但你得替自己想清楚,别为了让他后悔,把自己也困住。”
我看着她。
“妈,我没想让他后悔。”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很久。
最后说:“我想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妈笑了。
“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爸连续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一开始是问我在哪。
后来是说他那天不该在酒店发脾气。
再后来,他发了一长段话。
他说,他一直以为男孩子要扛得住,考得好不用夸,考得差也不用哄。他说他承认自己这些年把太多心思放在周若琳身上,因为周若琳嘴甜,会依赖他,会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
他说到最后,只有一句。
“子航,爸不是不爱你,是不知道怎么爱你。”
我看完以后,没有立刻回。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拿出英语词典,翻到夹着那张纸条的那一页。
纸条已经泛黄了。
“读书不是为了让谁看得起你,是为了以后你想去哪儿,就能自己走去。”
我看了很久,给我爸回了一条消息。
“我下周要去北京参加招生咨询,没空回家。”
他几乎秒回。
“我送你去机场。”
我盯着那行字。
过了几分钟,才回:“不用,我和妈一起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坚持。
一个星期后,我和我妈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临起飞前,我收到周若琳的消息。
“哥,升学宴那天你说得对。我不该把爸给我的偏爱,当成自己多厉害。”
我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她:“你读好自己的书,不用替别人承担愧疚。”
她回了一个“好”。
后来,周若琳去了省城读大学。
我进了北京的校园。
我爸还是会给我打电话。
刚开始,他问得很笨。
“北京冷不冷?”
“食堂饭菜吃得惯吗?”
“钱够不够?”
有时候我只回一个“够”。
有时候也会多说两句。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用那种命令式的口气叫我回家。
大一寒假,他提出想来北京看看我。
我没有答应。
我说学校附近太忙,等暑假回广东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听你的。”
那年夏天,我回了湛江。
我没有住进我爸的家,还是住在我妈的小铺子楼上。
早晨四点多,我妈起床和面,我帮她熬粥、切葱花、收拾桌椅。
天亮后,附近的工人和学生陆陆续续进来吃早餐。
有人问我妈:“你儿子放假回来了?”
我妈笑得眼角都是纹。
“回来帮忙几天。”
有人又问:“听说考到北京去了?”
她摆摆手,语气很平常。
“孩子想去哪儿,就让他去。”
那句话,我听过一次。
现在又听见,心里却完全不一样了。
下午,我爸来了。
他站在早餐店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没直接进来。
我妈正在擦桌子,看见他,只淡淡说了一句:“坐吧。”
我爸坐到最里面那张小桌旁,局促得像第一次上门的客人。
我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他接过杯子,低声说:“谢谢。”
“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他抬头看着我,“就是想看看你。”
我点点头。
店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钥匙扣。
上面挂着一颗褪色的篮球。
我认得。
那是我小学六年级参加校篮球赛时,他买给我的。
后来我以为丢了。
“前几年搬家时,在杂物箱里找到的。”他说,“本来想给你,后来一直没机会。”
我接过来,拇指擦过那颗小篮球。
“爸。”
“嗯?”
“我不会因为你现在对我好,就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脸色僵了一下,随后慢慢点头。
“我知道。”
“我也不会再拿成绩、拿沉默、拿离家,去试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他抬起头。
我把钥匙扣放到桌上。
“以后你想关心我,就好好关心。别等我考了709分,才想起我是你儿子。”
我爸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替自己解释,也没有说“我以后一定改”。
他只是坐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好。”
那天晚上,我妈收摊以后,我一个人走到海边。
海风还是很大。
远处有人放烟花,火光在海面上闪了一下,又很快散开。
我想起查分那天,想起自己把709改成457时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在给我爸出一道题。
后来才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不是他会不会答对。
而是我一直把自己的价值,交给他来判断。
709分也好,457分也好。
我都还是周子航。
我可以记得那些被忽略的时刻,也可以不再让那些时刻决定我的以后。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店里忙不忙?我过去搭把手。”
我看着那行字,过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七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