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川是由于煤炭而兴的城市,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的时候,铜川矿务局每年产煤量最高可达770万吨,几十万人聚居在漆水河川道里。但是现在翻开最新的电子地图可以看到,很多当年人来人往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年轻人知道铜川新区宽阔平坦的道路,但是对于老铜川留有几代人记忆的老地方却一无所知。
为什么那么多的老地名在铜川的地图上渐渐消失了呢?是因为城市的中心向南迁移了、煤炭资源耗尽了,或者是老城区和旧城区进行改造的缘故吗?这些被抹去的地名背后又隐藏着一个怎样时代的铜川的故事呢?下面有六个地方,可以讲出三个来的人才能算是真的了解了老铜川。
老同官县城大约在1950‑1960年代之间消失了。
很多人只知道印台区,但是不知道铜川曾经叫过“同官”,而老同官县城就位于现在的印台北关附近,在漆水河边上有四个城门,在城里有药店、榨油坊以及各种店铺,在每年的集市上,方圆几十里内的百姓都会沿着河边来到这里参加交易。
由于“同官”和“潼关”的发音相近,在电报通信中容易出错,所以从1946年开始,“同官”就改为现在的“铜川县”。到了1958年把县合并到城市里去的时候,又设立了省辖的铜川市,并且把城市的中心位置移至川口、红旗街等地。老城的城墙也逐渐被拆除了,原来的街道也被重新规划过。现在只剩下一些地方志以及老人口中流传下来的关于“同官”的说法了,原来的地名已经完全融入到整个城市之中去了,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当年城门的位置在哪里。
2、光明巷老市场(大约在2000年的城市改造中已经基本消逝)
光明巷老市场位于红旗街上,又叫司法局巷,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是市区内最热闹的一个集贸市场。整条巷子都是用黑颜色的帐篷来搭建起来的,河边两边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摊和小吃摊,不到200米长的小巷里竟然挤进了上百个商户。
当时肉夹馍3块5毛钱一个,小碗饸饹3块钱,在李家饸饹店门口可以吃到一碗热乎乎的油泼辣椒汤,旁边还有许多矿工家属、学生和商场的服务人员来此就餐。放学的孩子们围在零食摊前挑选自己喜欢的小吃,下班的人们顺手买些蔬菜回家。到了21世纪初的时候,由于老城区棚户区改造的原因,所有的流动摊贩都被取缔了。虽然巷子本身还在,但是当年热闹非凡的市井集市已经不再了。
焦坪老矿区大约在2003年破产之后,在2010年以后大部分居民都搬离了这里。
焦坪位于铜川市北面约37公里处的一个山谷里,它是铜川矿务局的主要矿山之一,在矿区最高峰的时候有34万多人居住在这里,当时该矿年产量可达150万吨。除了煤矿之外,还修建了工人们的生活设施——工人俱乐部、新华书店、露天运动场以及每周六举行的集市活动;《唱支山歌给党听》一诗的作者姚筱舟曾经在焦坪煤矿工作过,并且担任过技术员一职,他所用的笔名叫“蕉萍”,其中的“蕉”字就来源于焦坪这个地名。
每逢周末的时候,矿区小街上就挤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地方小吃也应运而生。2003年焦坪煤矿因为煤炭资源耗尽而宣告关闭,并且开始了大规模的搬迁工作,在此之前有上万人被迁移到了南方的新居中。现在大部分的老家属院都已经空无一人,街道上长满了荒草,很多年轻的铜川人都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3万多人。
三里洞矿区旧址大致在2000年左右因破产而消亡,在2010年代开始拆迁改造。
三里洞煤矿于1957年开始生产,在当时西北五省中它是第一个现代化的国营煤矿,年产量为60万吨。上世纪50年代的时候,有318名来自上海的年轻人被派往铜川参与矿山建设,并且在当地的矿区安家落户。整条完整的矿工街区顺着漆水河而建,一幢幢平房、一个职工食堂、一块露天运动场以及一所矿工子弟小学组成了一个小而全的矿工社区。
每天上下班时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来来往往,在家属院中孩子们在玩耍,广场上经常举行文艺汇演。到2000年的时候三里洞煤矿就正式宣告关闭了,并且老人们也搬离了这里,很多破败不堪的老房子也被拆除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工业遗址,昔日热闹非凡的矿区已经变成了空荡荡的老照片。
5、川口老市场大约在1990年至2000年左右的城市建设中逐渐消亡
川口作为老铜川的要道,咸铜铁路就从这里穿过,来往运送煤炭的蒸汽火车昼夜不停地轰鸣着。90年代的时候,在马路边上出现了许多自发形成的露天市场,烤红薯、烧饼、胡辣汤等等各种各样的小吃都摆满了街道两边,就连矿医院门口的小人书摊也只卖2毛钱一本。
赶集的人们、拉煤的大卡车司机以及上班的煤矿工人一起挤在了一起,整个街道从早上一直吵闹到了晚上。1998年铜川市市级机关开始迁往新区,在城市扩张和道路扩宽的过程中,所有的流动摊贩都被清除了出去。至今仍然存在一个叫作“川口”的地方,但是当年沿街的集市已经找不到了任何踪迹。
6、耀县县城关老北街(大约消亡的时间是21世纪初的老城区拆迁改造时期)
老北街位于旧耀县县城中心地带,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这里是耀州的老城区最为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当时城关北街片区住着将近1万多人,在赶集的时候方圆几十里内的老百姓都会到这里来采购东西,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醪糟、甑糕等食品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老槐树下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在那里讲古故事给人们听。
随着旧城改造工作的开展,很多老旧的砖木结构店铺都被拆除了,原来的街道和小巷也因为新建的楼房而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各个记忆锚点
除了上述六个地方之外,在老铜川的记忆中还有一些地名正在慢慢消失:原来的铜川市区(后来改为王益区)、李家塔煤矿、高楼河水的老集市。
煤矿关闭了,集市消失了,老城区被拆除了,在1998年至2003年间市级行政中心向南迁移新区的过程中,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活空间逐渐消逝。地名的消亡也是整个资源型城市转型的一个侧面反映。虽然不能阻止城市的前进,但是也应该记得起那些街道、矿山留给老铜川人的一代又一代的生活痕迹和青春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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