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宁波,大妈用半生积蓄给30岁儿子全款买了套房,谁知房本刚到手一个月,儿子就用房子做抵押,在贷款公司先给朋友贷了50万,又给自己贷了6万,各支付了15%的服务费,每月还要偿还1%的利息。
大妈不解,儿子每月工资5000,有吃有住,为什么要贷款呢?
儿子坦言:我的钱都由母亲保管,母亲抠得太死,没办法才碰了贷款。
他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带子还系着,手上一把韭菜没放下。
儿子说完那句话,她没接,低头把韭菜根掐了,丢进垃圾桶,又掐了一根。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客厅里电视在放天气预报,宁波明天多云转阴。" 你朋友叫什么?" 她把韭菜搁案板上,刀背拍了一下蒜。" 张磊。" 儿子靠着冰箱门,脚上的拖鞋蹭了蹭地砖缝,"高中那个,后来去广州做过服装。" "做什么的?" 就… … 做生意亏了,着急周转,三个月就还。" 他妈把蒜末扫进碗里,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合同呢?" 儿子从裤兜摸出手机,翻了几页递过去。
她没接,擦擦手在围裙上,才拿过来。
屏幕光照着她脸,眼角那条纹往里缩了一下。" 这上面写的月息百分之一,但服务费是贷款额的十五个点,你还了本金,服务费不退。" 我知道。
你知道?
五十万的百分之十五是七万五,六万是九千,你光给人交钱就交了八万四。
你一个月工资五千,你算过要还几个月?" 儿子搓了搓后脖子,笑了一声:"妈,我能还,以后工资我自己管就行。" 他妈把手机放回灶台,砰一声,不是摔,就是放重了。" 你先把张磊电话给我。" "你找他干嘛?" 我问问。
不用问,他是我朋友。
"儿子。" 她转过脸,"你把房本押出去了,这房子现在不全是你名字了,你告诉我一句'我朋友'就够了?" 儿子没说话,拉开冰箱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半瓶,瓶身捏得咔咔响。
当晚她没做饭。
韭菜放在案板上,刀也搁着,她坐客厅沙发上把儿子手机里的贷款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用自己手机拍了照。
儿子在房间里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的,偶尔吼一句"中路会不会玩"。 第二天一早,她骑电动车去了那家贷款公司。
门面在鄞州一条小巷子里,玻璃门贴着"应急借贷,当天放款",门口两个花篮还没谢。
前台小姑娘问她找谁,她说找经理,把合同照片亮出来。
小姑娘看了看,叫出一个姓周的男人,三十出头,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腕上一块金表。" 阿姨,您坐。" 周经理拉椅子,笑着推过来一杯水。
她不坐。" 我儿子拿房产证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问他家里同不同意?" 周经理笑容没变,手指在金表带上蹭了一下。" 阿姨,成年人贷款,我们看他征信和抵押物,不查户口本。"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你们放五十万?" 抵押物值两百多万,阿姨,我们放五十万有什么问题?
"那笔服务费,八万四,你们收的什么服务?" 周经理端起自己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往窗外飘了一秒。" 评估费、手续、风控、人工,都是成本。
阿姨您别急,您儿子按时还就没事。" "张磊是谁?" "借款人之一。" 他杯子放下,拇指敲了两下桌面,"阿姨,签了合同就有法律效力。
您要不放心,可以提前还款,服务费不退,但后面的利息不用再交了。" 她站了一会儿,把那张合同照片从手机里删了,站起来往外走。
周经理送到门口,拉玻璃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把手上多停了一下。" 阿姨,您儿子挺讲义气的。" 她骑车回来的路上走错了两个路口。
风大,围巾吹到后面去,她一只手拽回来,捏在手里。
到家时儿子还在睡,被子蒙着头,手机搁枕头边上。
她拿起来翻了翻微信,张磊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兄弟,钱到手了,下个月十五号先还你五万。" 后面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儿子回:"不急,你稳着来。" 她没叫醒他。
去厨房把昨天的韭菜炒了,煎了两个鸡蛋,稀饭热上。
盛好端到桌上,才敲了两下门框。" 起来吃饭。" 儿子坐起来,头发翘着,揉眼睛。" 妈,你早上出去了?" "去菜场。" 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韭菜,嚼完咽了,"张磊下个月十五号还你五万?" 儿子筷子停了一下。" 你看我手机了?" 看了。
妈——""五万够还哪笔?
你每个月要还五千六的利息,光利息就五千六,你工资五千,你连利息都不够。" 儿子把鸡蛋整个塞嘴里,腮帮子鼓着嚼,咽下去才说:"我跟他商量过,前三个月我帮他垫利息,后面他分期还本金。" "你拿什么垫?" "我有存款。" "你存款在我这。" 儿子把筷子搁碗上,瓷碰瓷一声脆响。" 妈,这就是问题。
我三十了,工资卡从毕业到现在都是你拿着,我花每一分钱要跟你报备。
上个月我想买个新手机,你说旧的还能用。
我同学结婚随礼,你说给五百够了。
我同事聚餐,你说家里饭做好了。
我——""你工资卡里的钱我一分没花过。" 她声音不大,拿勺搅了搅稀饭。" 你存了多少钱你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
你从来不让我看。"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张存折,推过去。
深蓝色的封皮边角磨白了,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存取记录,打印体小得挤在一起。
儿子拿起来看,翻了两页,手指停在最近一条:余额二十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 这么多?" 他抬头。" 六年了,每个月帮你存四千,留一千给你零花。
你没花完的也存进去。
加上年终奖,去年你拿了八千,我也存进去了。" 儿子把存折合上,手指捏着边角来回折。" 那这二十一万够我还一阵利息,等我朋友——""你朋友不还呢?" "不可能。" 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今天。" 儿子拿过手机拨过去,响了三声被挂断。
又拨,响了五声,挂了。
再拨,直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妈继续喝稀饭,勺子碰碗沿的声响一下一下。
韭菜凉了,上面凝了一层油。" 你那个周经理,"她放下勺子,"他说你讲义气。" 儿子没应。" 讲义气的人,专门有人找。" 她站起来收碗,儿子忽然按住她手腕。" 妈,你别去找张磊。" "我不找。" "他答应我的,他——""你信他。" 三个字,静了两秒。
儿子把手收回去了。
接下来五天,张磊的电话再没打通过。
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跳出来——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儿子坐在飘窗上,脸冲着窗外,就那么坐着,一句话不说。
他妈每天照常做饭,扫地,叠衣服,把阳台上的绿萝浇了水,叶尖焦黄的她拿剪刀一片片剪掉。
第六天晚上,贷款公司的短信来了:本月还款日临近,请确保账户余额充足。
儿子把手机扔沙发上,屏幕朝下。
他妈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有肥皂泡,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来看。" 五千六,你工资五千。
差六百。" "我从存折取。" "存折你拿走了?" 儿子没说话,拉开抽屉,存折还在原处,没动过。" 你怎么不取?" … … 取了这次,下个月呢?" 他妈把手机放下,坐下来,沙发弹簧吱呀一声。" 你跟张磊,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去年。" 儿子声音发闷,手插在头发里。" 他找我喝酒,说他那边有个项目能翻倍,问我要不要投。
我说我没钱。
他说那你帮我贷,赚了分你。" "你投了多少?" 没投。
他说不需要我投,就帮他贷,利息他还。
五十万他拿去滚,三个月翻到八十万,还我本金加十万好处费。" "你见过他的项目吗?" 见过,他带我去看了一个仓库,里面堆着货,说是做跨境电商的。
好几个工人在打包。" "仓库在哪?" 江北那边… … 一个村子边上。" "门牌号还记得吗?" 儿子想了想,摇头。" 天黑去的,没注意。"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搁茶几上。" 这是我今天去房管局查的。" 儿子拆开,里面是一张房屋抵押登记信息复印件。
他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他项权利"那一栏——抵押权人不是贷款公司,是个人。
一个叫"周海波"的名字,身份证号尾号四位。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有贷款公司全称,但抵押登记信息里清清楚楚写着,抵押权人周海波,债权数额六十万。" 周经理全名叫周海波。" 她说,"你贷了五十六万,他抵押登记写了六十万。" "不可能,合同我看了——""你看了表面。" 她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是她在行政服务中心排了两个小时队打出来的。" 这份登记,需要你本人签字按手印才能办。
你按了没有?" 儿子张嘴,又闭上。
那天在贷款公司,周经理拿了一摞文件让他签,说都是合同附件,他翻都没翻,指了指右下角说签这儿,他签了。
按手印也是,印泥盒推过来,他拇指按上去,纸上留了个红圈。" 我… …" 他把纸捏皱了又抚平,"我还了钱,房子是不是就没事?" 你欠的不是贷款公司,是周海波个人。
六十万,月息百分之一,服务费那八万四是他另外收的。
你每个月要还他六千利息,不是五千六。" 儿子把那沓纸摔在茶几上,塑料杯倒了,滚到地毯边。
他没捡。
他妈弯腰把杯子捡起来,搁回原位,手指在杯口抹了一圈。" 明天我跟你去一趟江北,找那个仓库。"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煮了粥,煎了年糕,装在保温盒里。
儿子一夜没睡,眼眶泛青,坐在沙发上系鞋带,系了三次才系好。
电动车后座绑了个坐垫,她骑,儿子坐后面,手抓着后架。
宁波三月的早晨风还凉,她围巾裹了两圈,儿子下巴搁她肩膀上,没说话。
江北那个村子找了快两个小时。
问了三个人,一个说好像有仓库,一个说不知道,一个指了一条泥路走到头。
到了,铁皮门锁着,锈锁链缠了三圈。
从门缝往里看,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几个破纸箱,靠墙一把折凳。
地上有脚印,但看起来是旧的。
旁边小卖部老板娘在门口晒太阳剥毛豆。" 那个仓库啊,去年十月租的,租了两个月就没人了。
有个年轻人来过几次,后来就不来了。
你是他家人?" 她说是。" 欠你钱?" 她摇摇头,说没事,走了。
骑出去两百米,儿子叫了一声"妈"。 她刹住车,脚撑地。" 妈,张磊是我高中同桌,他当年帮我打过架。
高二有人堵我,他冲上去让人家踹了三脚也没跑。
后来他退学了,我一直觉得欠他。" 她没回头,两只脚撑着地,电动车嗡嗡响。" 你刚才在小卖部门口看见什么了?" … … 什么?" "窗台上贴着一张照片,去年村里拍的全家福,老板娘旁边站着一个人。" 儿子想了想,脸白了。" 张磊。" "是他。" 她把车把转正,"老板娘说租仓库的是'我侄子','在广州做服装'。
那个仓库里就三个纸箱和一把凳子,没有货。" 儿子从后座下来,站到路边一棵梧桐树底下,蹲了下去。
手撑在地上,指头抠泥,指甲缝塞满了土。
他妈把车停好,走过来,也蹲下,离他半米远。" 他骗你。" 她说。" … … 嗯。" "你签的那些字,自己负。" "嗯。" 她站起来,伸手。
儿子看了那只手,掌纹里有面粉印子,早上揉面留下的。
他把自己手搭上去,她拉他起来。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风把去年的枯叶从地上卷起来,又放下。" 回家。" 她说。
儿子跟在她后面走,电动车后座的坐垫歪了,他正了正。
骑到村口拐弯处,他妈忽然停了一下,偏头往小卖部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周经理,"她拧了一下油门,"跟你张磊,微信里聊过。" 儿子猛地直起身子。" 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睡着,我拿你手机去补了聊天记录。
去年十一月张磊给你发过一张截图,上面是他跟'周总'的对话,说'我这边有个人,房子刚到手,可以操作'。
他截完就撤回了,但手机相册自动存了。" 儿子嘴张着,风灌进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噎。" 你发小介绍你认识了一个骗你签字的人。
你的发小,跟那个收你八万四的人,去年十一月就认识。" 电动车驶上主路,两边稻田还没插秧,水光白花花的。
儿子坐在后面,手抓着后架,指节攥得发白。
前面的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拍在他脸上,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他没躲。
到家之后,他妈把那碗早上剩的粥热了热,端出来,搁在儿子面前。
勺子搁碗里,立着。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对面。" 房子会没吗?" 儿子没拿勺子,看着碗里冒的热气。" 不知道。"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周海波要是起诉,法院拍卖房子还他钱,剩下的归我们。
但这个房子现在市价能卖多少,我不知道。" … … 妈。" "先吃。" 儿子拿起勺子,粥已经温了。
他一口一口吃,喉咙动一下,吃得很慢。
他妈吃完了,把碗收到厨房,水龙头开了一阵,碗碟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叮,叮,叮,很规律,像是在数着什么。
等她洗完碗出来,儿子还坐在餐桌前,碗空了,勺子搁在碗里,上面一点米粒黏着。
她从卧室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几本存折、地契、她的结婚证,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借条。" 你爸走那年,张磊他妈来过家里,借了两万,说儿子要出去打工,缺路费。
后来再没还过。" 儿子看着那张借条,上面写着日期,二零零九年,借款人张翠芬,金额两万。
他认得那是张磊妈的名字。" 你爸车祸那年赔偿款二十八万,"她把借条放回盒子,盖上,"你上大学花了四万,你奶奶住院六万,买房首付之前我们一直租房子,房租、生活、看病,剩下的我都攒着了。
这次买房掏空了,最后还差五万,我跟你舅借的。
你全款买下来那天,我以为这辈子最重的一桩事完了。" 她把铁盒子搁回卧室。
出来时手里拿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递给儿子。" 周海波的电话。
你自己打,问他能不能协商。
你把张磊的情况说明白,看他还认那个仓库空的事实。" 儿子接过手机,屏幕亮着,拨号键已经按了一半。
他拇指悬在上面。" 打吧。" 她转身去阳台收衣服,衣架哗啦啦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窗户开着,外面有人喊小孩回家吃饭,远远的,混着炒菜的油烟气飘进来。
他打了。
听筒里响了四声,接了。
对面那个声音平得不正常:"喂?" 儿子吸了一口气。" 周经理,我是陈宇,贷了五十万那个。
张磊跑了。" 对面静了三秒钟。
只有电流声。" 你认识张磊多长时间了?" 周海波问,语气像在核对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儿子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去年十一月认不认识他?" 电话那边又静了一下。
然后周海波笑了,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陈宇,你的服务费已经产生了,合同签了你名,手印你按的。
你该还的,一分不少。" "他那个仓库是空的。" "跟我没关系。" 儿子忽然把声音放低了,低得他妈从阳台都听不清。" 周总,你跟我发小,去年十一月微信聊过我房子的事。
你说'刚到手,可以操作'。" 这次对面安静的时间更长。
安静到他妈叠完最后一件衣服,拉上柜门,走到客厅。" 陈宇,"周海波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但比刚才慢了一点,"你把那个截图发给我看看。" "你先告诉我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表弟的初中同学。
去年找到我说有一个朋友刚买房,想借钱。
他说他朋友信用好,有房,好说话。
我就做了。" "他欠你钱吗?" 他欠我什么钱?
他介绍业务,我给他提成。
三个点,一万五,我打给他了。" 儿子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他妈站在两米外,看着他,没过来。" 所以你收我八万四服务费,给他分了一万五。
剩下六万九是你纯赚。
现在他跑了,你来找我。" 陈宇,你成年了,字你签的,我没拿刀架你脖子上。
你朋友跑不跑,那是你交友不慎。
我只认合同。"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像不耐烦了,"你最好尽快还,不然三个月后我走法律程序。" 电话挂了。
儿子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通话记录显示三十七秒。
他妈走过来看了一眼,没问说了什么。
她去厨房把中午的菜备好,萝卜切块,排骨焯水,生姜拍扁丢进去。
铁锅里的油热了,排骨下去刺啦一声响,香味腾起来。
儿子走进厨房,站在她背后。" 妈,周海波承认了,张磊介绍他来的,张磊拿了一万五提成。" 她翻着排骨,铲子碰锅沿,当当响。" 嗯。" "房子可能保不住了。" 她没应。
把料酒倒进去,盖上盖子,转小火。
锅盖缝里咕嘟咕嘟冒泡,白汽往上走,模糊了抽油烟机的不锈钢面板。" 你工资卡,"她背对着他说,"明天起你自己拿着。" 儿子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手腕。" 存折里那二十一万,你明天取出来,"她掀开盖子看了看汤色,又盖上,"先还他们。
能还多少还多少,剩下的,我跟周海波谈。
他做这一行怕的不是还不上钱的人,怕的是天天坐在他公司门口不走的老人。" 她把火关小了,转过身来看他。
围裙胸前的印花是一只小黄鸭,洗得褪了色。" 还完要是房子还能剩一点,咱们换了。
小一点也行。
要是拍卖了,咱们租房住。" 她把围裙解开,叠了一下,搭在椅背上。" 饭还有半小时好,你去把阳台衣服收了。" 儿子没去阳台。
他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把那本房产证拿出来,深红封面,烫金字。
他摩挲了两下,放到茶几正中间,正对着沙发。
他妈从厨房端了一碗排骨汤出来,搁在房产证旁边。
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转着圈。" 喝汤。" 她说。
他低头,端起来,掌心被碗壁烫了一下,但没松手。
汤的热气扑到他脸上,眼镜蒙了一层雾。
他摘下来用衣角擦干净,重新戴上。
窗外天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一家一家亮起来。
他喝完了那碗汤,碗底干干净净,几颗枸杞沉在下面。
他妈又盛了一碗,搁在桌上。" 慢慢喝,多着呢。" 他没动第二碗。
伸手把房产证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看了看上面自己的名字,轻轻合上,放回抽屉里。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闷。
咔哒。
厨房里砂锅还在咕嘟冒泡,排骨汤的香气慢慢把整个屋子的角落填满了。
他妈坐在对面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映着她脸。
上面是一个旧号段——她翻出了张磊妈二十年前那个号码,在输短信。" 翠芬,你儿子拿了我家房子。
你看着办。" 她没摁发送。
拇指停在绿色的键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整条删了。
锁屏。
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 她说。
站起来,去厨房,把火关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