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河南平顶山河滨公园南门的一个烧烤摊前,每天傍晚都排着长队。有人从郑州开车过来,有人从杭州坐飞机赶来。
他们不是冲着烤串来的,而是因为烧烤摊老板长了一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脸。
他叫陈杰,42岁,在平顶山夜市卖了八九年烤串。因为五官轮廓、神态气质酷似已故教育博主张雪峰,被路人拍了一条短视频发上网,几天之内涨粉23万。第一次直播,累计观看人数接近400万,直播间在线峰值冲到8万人。有人甚至买了一台5万块钱的烧烤炉想送给他。
大家明明知道他不是张雪峰,为什么还专门从外地跑过来看他?蹭了逝者的流量,为什么没人骂他,反而看哭了很多张雪峰的学生?
答案藏在他面对流量时的每一个选择里。
爆红之前,陈杰一个月烤串只能挣六七千块钱,要养女儿、养父母。他缺钱吗?肯定缺。但在流量砸下来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朋友帮他把直播间的打赏功能关掉了。
两个打赏入口,全关,一个没留。直播间里几万人刷屏,他压根没看屏幕,就那么低着头穿羊肉串。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接广告,他说:“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就想踏踏实实烤好每一串肉。”
MCN机构带着合同找上门,想签约包装他,他全部推掉。网友建议他把店名改成“逢烤必过”,他直接拒绝:“不会往别人身上靠。”他在直播里专门澄清了三件事:第一,本名叫陈杰,网上传的“江水峰”“张耀峰”都是假的;第二,不是突然开的烧烤摊,已经干了八九年了;第三,不会改名,自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别人用明星脸赚钱,他只说一句:“我就叫陈杰,就是个烤串的。”
但正因如此,大家反而更愿意相信,他就是活在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张雪峰式的人物。这份清醒太像张雪峰了——张雪峰明明知道讲真话会被骂,还是要告诉普通家庭的孩子,哪些专业值得报、哪些是坑,因为在他心里,有些东西比名声更重要。
陈杰明知道能赚钱,但当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专门从杭州飞过来看他,因为张雪峰曾经帮过他的孙子,陈杰只用一句“我很好,各位同学”回应,然后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烧烤摊主,不会提供任何报考建议。
他拒绝消费逝者,因为在他心里,有些东西比流量更重要。
张雪峰生前说过,等财富自由了,要在苏州开一家齐齐哈尔烤肉店。他没等到那一天。但五个月后,在平顶山的夜市里,另一个同龄、同样有女儿、同样埋头于烟火气的普通人,替那个没能开张的烤肉店,重新冒起了热气。有网友在视频下留言:“一个为了考生,一个为了烤'生',各守一方烟火,各有人生奔赴。”
然而流量从来不只是温情,陈杰走红不到一周,糟心的事就来了。
据大河报报道,最早在短视频平台发布陈杰视频的博主“土豪爱小吃”,是《平顶山晚报》的一名退休记者。
近一年来,他的一位好友常年到陈杰摊位帮忙,持续拍摄其烧烤日常发到网上。真正让陈杰彻底出圈的,是这位退休记者系统化拍摄、发布视频后,单条点赞破万、数百条留言刷屏。8月6日傍晚,记者在现场开启直播,两个小时直播收获300余个新粉丝,累计访客近10万人次。
截至8月中旬,陈杰的粉丝已涨到50多万。他的烧烤摊前每天排着长队,近30个就餐位座无虚席。但他没有涨价,该几点出摊还是几点出摊。面对镜头他还是不适应,说话慢吞吞的,有时候会紧张到结巴。但就是这种不完美,反而让人觉得特别真实。
有人排了好几个小时队吃到了他的烤串,发视频说“肉串的味道其实没什么特别,但就是想去看看他”。大家去平顶山,想看的不是那张脸,是想确认那个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真的在人间以另一种方式着陆了。
这个时代,太多人一旦走红就急着变现:带货、签约、改名、立人设,恨不得把流量榨干到最后一滴,陈杰偏偏是个例外。
他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干过不少行当,前几年在连锁餐饮当大厨,后来门店倒闭了才来摆摊。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太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长相相似是缘分,守住本心是本事。有人以知识渡人,有人以烟火谋生。
爆红不飘,得利不贪,这份朴素的通透,在当下的互联网上,反而成了最稀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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