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引
五十桌满月酒摆得风光体面,赵秀梅抱着襁褓里的儿子接受众人道贺,满面得意。她怎么也想不到,弟弟卡里那六十万存款,前一晚已经被弟媳刘春燕转得一干二净。这场酒,才是好戏的开头。
第一章 五十桌的排场
我叫刘春燕,今年三十二岁,在我们家小区门口的惠民超市当收银员。这份工作说不上好,一个月三千二百块钱,站八个小时,逢年过节还得加班,但胜在离家近,走路五分钟就到,早上能送孩子上学,晚上能回家做饭,对我这种拖家带口的女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我老公叫赵守业,比我大两岁,是个干工地的小包工头,说白了就是领着几个人给人家干装修、砌墙、铺地面的活,挣的全是血汗钱。夏天大太阳底下晒着,后背上的皮掉了一层又一层,冬天寒风刮着,手上裂的口子一道接一道,碰着水就疼。我们俩结婚十年,从租地下室住到现在买了这套八十平的老小区房子,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我们有个儿子叫赵阳,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孩子懂事,平时不吵不闹,学习也不用我太操心,就是学校一般,是个普通的街道小学,教学质量不怎么样。我跟守业早就商量好了,等明年孩子升三年级,就给他转到市里的实验小学去,那是区里最好的小学,就是得买学区房。
为了这套学区房,我们俩省吃俭用攒了快十年。我在超市上班,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剩全存起来,平时连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超市里临期的牛奶饼干,我都挑着买,能省一块是一块。守业在工地更拼,人家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他都接,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几乎没歇过几天。就这么一分一厘地攒,去年年底总算凑够了六十万。
这六十万存在守业的一张银行卡里,卡一直放在我梳妆台的抽屉里,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守业从来不管钱,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我打理,他也放心。我没事就把卡拿出来看看,心里踏实,想着再过半年,看好房子交了首付,阳阳就能上好学校了,以后不用像他爸一样靠出苦力吃饭。
日子本来安安稳稳的,直到半个月前,婆婆孙玉珍从老家过来了。
婆婆今年六十二岁,一辈子在农村种地,守业他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守业和大姑姐赵秀梅拉扯大,不容易。我平时也敬重她,她来家里住,我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从来没给过她脸色看。但我心里也清楚,婆婆嘴上说疼儿子,心里最偏的还是大姑姐赵秀梅。
赵秀梅比守业大四岁,嫁给了邻村的周富贵,两个人在市里做点建材生意,说起来是老板,其实就是倒腾点水泥沙子,挣点差价。他们家有个大儿子叫周小磊,今年十岁,今年春天赵秀梅又生了个小儿子,取名叫小宝。这下有了两个儿子,赵秀梅更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天天在亲戚群里晒,说自己有福气,以后有依靠。
小宝满月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对。婆婆天天在家念叨,说秀梅生了个大胖小子,是老赵家的大喜事,满月酒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周家那边看不起。我当时听着也没往心里去,心想办就办呗,反正花的是他们自己的钱。
结果这天晚上,守业从工地回来,一身灰头土脸的,洗完澡坐在饭桌前吃饭,吃着吃着就放下筷子,跟我说:“春燕,跟你说个事,姐的满月酒定下来了,下周六,在福满楼大酒店。”
我哦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说:“福满楼?那地方可不便宜,姐还挺舍得花钱。”
守业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嗯,姐说这次生了小宝,得办得体面点,定了五十桌。”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五十桌?她家哪来那么多亲戚朋友?我记得小磊满月的时候才摆了二十桌,这怎么翻了一倍还多?”
守业说:“富贵不是做买卖嘛,朋友多,生意上的伙伴都得请,还有两边的亲戚,算下来差不多就得五十桌。姐说反正一辈子就这一次,不能让人笑话。”
我心里当时就有点不舒服,放下筷子说:“打肿脸充胖子呗,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摆五十桌得花多少钱啊,他们家生意最近不是不好吗?”
守业的眼神躲躲闪闪的,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含糊地说:“嗨,钱的事,总有办法的。妈刚才跟我说了,我就这一个姐姐,现在她生了大胖小子,是咱们家的喜事,我这个当弟弟的,得帮衬着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没好事。我盯着他问:“帮衬?怎么帮衬?帮多少?”
守业放下碗,搓了搓手,说:“妈说,酒席钱大概得十几万,让我先垫上,还有小宝的满月礼,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也得包个大红包,不能让姐在婆家没面子。”
“十几万?” 我当时声音就提高了,“赵守业你没搞错吧?咱们那六十万是给阳阳买学区房的首付钱,你忘了?明年孩子就要转学了,房子还没影呢,你倒好,一开口就要拿十几万给你姐办酒席?”
守业赶紧劝我:“你小声点,别让妈听见。我不是说全拿,就是先垫上,等姐有钱了就还咱们。再说了,我姐从小就疼我,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她辍学去工厂打工供我读书,这份恩情我总不能忘吧?现在她有难处了,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恩情恩情,你就知道恩情。” 我越说越气,“她供你读书是没错,可这些年咱们帮她还少吗?她哪次有事不是找你?你那点恩情,早就还完了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守业也有点不高兴了,“那是我亲姐,一家人,计较那么清楚干嘛?”
“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拿我们儿子的前途去给她撑面子?” 我站起来,指着卧室的方向,“阳阳明年就要上三年级了,实验小学的学区房有多难买你不是不知道,这六十万是我们俩十年的血汗钱,你说拿出去就拿出去?你问过我同意吗?”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 守业也站起来,声音也大了点,“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就先垫一下,等姐缓过来就还我们,又不是不还了。房子晚两年买怎么了?阳阳现在的学校不也照样上课吗?”
“晚两年?晚两年学区房又涨价了,到时候更买不起了!” 我气得胸口疼,“赵守业你自己说,这些年你姐借的钱,哪次还过?你还指望她还?我看你就是被你妈和你姐灌了迷魂汤了!”
“你不可理喻!” 守业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抽烟,再也不跟我说话。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心里凉飕飕的。我知道守业的性子,老实,重感情,尤其是对他姐和他妈,几乎是言听计从。以前那些小钱我也就忍了,可这次是六十万,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我绝对不能让步。
那天晚上,我们俩分房睡的,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阳阳背着书包去实验小学的样子,再一睁眼,就想到赵秀梅拿着我们的钱风光办酒的样子。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钱,我绝对不能让她拿走。
第二章 填不满的窟窿
其实也不怪我反应这么大,实在是这些年,赵秀梅从我们家拿的钱,已经够多了。
我跟守业刚结婚那年,手里总共就六万块钱,其中三万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三万是我们办婚礼收的彩礼钱,本来是打算存着买房子的首付。结果结婚刚三个月,赵秀梅就找上门了。
那天她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哭,说周富贵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骗了,赔了八万多块钱,现在人家催着还债,要是还不上,周富贵就要被人告去坐牢了。她拉着守业的手,哭着说:“弟啊,你可得救救你姐夫,要是他进去了,我和小磊可怎么活啊?”
那时候守业刚结婚,正是讲义气的时候,一听姐姐这么说,当场就急了,问她还差多少钱。赵秀梅说还差五万,守业想都没想,就进屋把我们的存折拿出来,要取五万给她。
我当时拦了一下,说:“姐,我们刚结婚,手里总共就六万,都给你了,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要不先拿两万?”
赵秀梅当时脸就拉下来了,说:“春燕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我弟弟借钱,又不是不还,你至于这么抠门吗?我弟弟挣钱那么容易,五万块钱算什么?”
守业也劝我:“算了春燕,我姐真遇到难处了,总不能看着不管。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有事,我姐也不会看着的。”
就这么着,五万块钱就这么拿走了,连个借条都没打。我当时心里不舒服,可刚结婚,也不想因为这事闹得太僵,就没再说什么。结果这五万块钱,一借就是八年,赵秀梅从来没提过要还,就跟没这回事一样。
后来周小磊要上小学,赵秀梅想让他去市里的私立小学,说教学质量好,可是择校费要三万块钱。她又找上门了,这次是跟着婆婆一起来的。
婆婆一进门就跟我说:“春燕啊,小磊是咱们老赵家的长孙,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三万块择校费,你们当舅舅舅妈的,得出。”
我当时就愣了,说:“妈,小磊是周家的孩子,择校费怎么该我们出?我们家阳阳以后上学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婆婆说:“什么周家赵家的,不都是一家人吗?守业就这一个外甥,他不疼谁疼?再说了,你们现在挣钱多,拿三万块钱怎么了?又不是拿不出来。”
守业在旁边也跟着说:“就是,不就三万块钱嘛,给小磊交了吧,就当是舅舅给外甥的见面礼了。”
我看着他们娘仨一唱一和的,心里堵得慌。那时候我们刚攒了点钱,正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结果又被拿走三万。我跟守业吵了一架,可最后还是拗不过他,钱还是给了。
再就是去年,周富贵说要盘个建材店,以后自己当老板,不用再跑工地给人送货了。盘店面加进货,得十几万,赵秀梅又来找守业,一张嘴就要八万。
那时候我们刚把现在这套房子的贷款还清,手里刚攒了点钱,赵秀梅就闻着味来了。她说:“弟啊,你姐夫这次盘了店,以后生意肯定好,等年底挣了钱,连本带利一起还你,以前那五万加三万,也一起还你。”
守业又动心了,回来跟我商量。我当时就说不行,说这钱我们要留着给阳阳买学区房。守业说:“就借一年,年底就还,不耽误买房子。姐都保证了,还能骗咱们?”
我不同意,守业就跟我冷战了一个星期,天天拉着个脸,饭也不吃。婆婆也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小气,不帮自家人。最后我实在熬不过他们,还是拿了八万块钱给赵秀梅。
结果呢?到了年底,别说还钱了,赵秀梅连提都没提一句。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她当场就不高兴了,说:“春燕你什么意思?还怕我赖你那点钱啊?最近生意不好,压了一堆货,等周转开了自然就还你了,你至于天天催吗?”
说得好像我多小气一样。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赵秀梅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她借的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前前后后加起来,五万加三万加八万,一共十六万,就这么没影了。这十六万,要是存起来,加上利息,都够阳阳两年的学费了。
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跟守业算这笔账,守业每次都不耐烦,说我斤斤计较,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嘛。可他不想想,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说他自己,在工地干活,夏天三十八九度的天,戴着安全帽在太阳底下晒,一天下来,衣服能拧出水来,后背上的皮晒掉一层又一层,疼得晚上睡不着觉。冬天更遭罪,刮大风的时候,站在脚手架上,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割,手上的裂子一道一道的,沾了水泥沙浆,钻心的疼。
我呢,在超市站一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中间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腿都站肿了。下班之后,我还去夜市摆摊卖袜子、卖手套,冬天冻得手通红,夏天热得一身汗,一晚上也就挣个二三十块钱。我为什么这么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阳阳以后能有个好出路。
我们俩辛辛苦苦,一分钱掰成八瓣花,攒下这六十万,有多不容易,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可在赵秀梅和婆婆眼里,好像这钱是天上掉下来的,想拿就拿,想花就花。
这次更过分,摆五十桌满月酒,光酒席钱就得十几万,还要十万的见面礼,加起来快三十万了,她怎么好意思开口的?真当我们家是提款机了?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心寒。我知道守业心软,经不住他姐和他妈哭几句求几句,到时候肯定又会答应。可这次不一样,这是阳阳的学区房款,是我们家的底线,我绝对不能再让步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守业还是跟我冷战,不跟我说话。婆婆做好了早饭,端上桌,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是心狠,自己日子过好了,就不管姐姐的死活了。连个满月酒都不愿意帮衬,真是白疼了。”
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我也没搭理她,吃完饭就送阳阳上学,然后去超市上班了。路上我就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个办法,守住这六十万,守住我们这个家。
第三章 背后的算计
我到超市的时候,陈丽已经在换工作服了。陈丽是我最好的同事,比我大一岁,性格直爽,有啥说啥,平时我有什么烦心事都跟她说。
她看我脸色不好,就凑过来问:“怎么了春燕?一大早的拉着个脸,跟守业吵架了?”
我叹了口气,把大姑姐要办五十桌满月酒,想让我们出钱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陈丽听完,当时就把手里的抹布往台子上一摔,说:“我就说你家那个大姑姐不是省油的灯吧?以前就天天来蹭吃蹭喝拿钱,现在倒好,直接狮子大开口了?五十桌?她怎么不摆一百桌撑死她?”
我无奈地说:“可不是嘛,我也不同意,可守业和我婆婆都觉得应该帮,说什么姐弟情深,我都快愁死了。”
“愁什么愁?” 陈丽瞪了我一眼,“这钱是你们俩的共同财产,你不同意,他还能硬抢啊?我跟你说春燕,你可不能再心软了,以前那十几万就算了,这次可是六十万,是给阳阳买房子的钱,你要是再让出去,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知道,可守业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他姐一哭二闹的,他肯定扛不住。” 我皱着眉说,“我婆婆还天天在旁边敲边鼓,我一个人说不过他们娘仨。”
“说不过就不说,直接把钱攥紧了。” 陈丽压低声音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钱转走,转到你自己的私卡里,或者转到你爸卡里,就说钱拿去买定期理财了,取不出来。到时候他们就算想拿,也拿不到。”
我愣了一下,说:“这样行吗?守业知道了肯定得跟我生气,再说了,夫妻之间藏私房钱,不太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陈丽戳了戳我的胳膊,“等他把六十万都给他姐了,你们日子过不下去了,那才叫不好呢。你想想阳阳,想想你们俩这十年吃的苦,你忍心让这些钱都打了水漂?”
我低头没说话,心里有点动摇。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总觉得这么做,对不起守业,毕竟我们俩这么多年的夫妻,一直都是坦诚相待的。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 陈丽叹了口气,“你拿他们当一家人,他们拿你当一家人了吗?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好处,什么时候考虑过你和阳阳?我跟你说,这事你得硬气点,不然以后他们蹬鼻子上脸,有你受的。”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可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这事了。
晚上下班回家,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听见楼上我家的方向传来说话声,是婆婆的声音,嗓门还挺大。我放慢脚步,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
就听见婆婆说:“守业啊,我跟你说,春燕那边你别听她的,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人情世故?你姐这次满月酒,必须办得风光,不然以后在周家抬不起头。”
然后是守业的声音:“妈,我知道,可春燕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啊,钱一直都是她管着的。”
“她管着怎么了?这钱是你挣的,你还做不了主了?” 婆婆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我教你,你偷偷把卡拿出来,把钱转到你姐卡里,先把酒席定金交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闹也没用。她还能跟你离婚啊?不可能的,女人家闹几天就好了。”
“这…… 不太好吧?” 守业有点犹豫,“春燕知道了肯定得生气。”
“生气就生气,等过阵子就好了。” 婆婆满不在乎地说,“你是一家之主,还能让个女人拿捏住了?我跟你说,你姐这辈子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压力大,你这个当弟弟的,多帮衬点是应该的。等以后你老了,你外甥还能帮你一把呢。”
“我知道了妈,我再想想。” 守业的声音带着犹豫。
我站在楼梯口,浑身冰凉,手脚都发麻。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亏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相信守业,人家母子俩都已经在算计怎么偷偷转钱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陈丽说得对,我要是再心软,最后吃亏的就是我和阳阳。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刚回来的样子,走上楼去。
打开门,婆婆和守业都坐在客厅里,看见我进来,两个人都停了说话,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笑了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妈,守业,我回来了。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婆婆干咳了一声,说:“没什么,就是聊你姐满月酒的事。”
“哦,这事啊。” 我放下包,换了鞋,“守业,我想了想,姐的满月酒,我们确实该帮衬点,不过也不能全出,毕竟我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要不我们包两万块钱的红包,算是舅舅舅妈的心意,酒席钱就让姐自己出吧,你觉得呢?”
守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松口,赶紧说:“两万是不是太少了?怎么也得……”
“不少了。” 我打断他,“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阳阳的学区房还没着落呢,手里的钱不能乱动。两万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再多真没有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说:“两万?春燕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姐办五十桌酒席,你就拿两万块钱,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的?” 我看着婆婆,不紧不慢地说,“当舅舅的给外甥包两万红包,已经算多的了。再说了,办酒席是他们自己的事,总不能让我们全掏吧?我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
“你!” 婆婆气得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她,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做饭。背后传来婆婆压低声音跟守业抱怨的声音,我假装没听见。
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钱我肯定要转走,不过不是现在,得等个合适的机会。满月酒之前,他们肯定会催着守业拿钱,我得赶在那之前,把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第四章 撕破脸的争吵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很僵。婆婆天天给我甩脸子,吃饭的时候故意摔碗摔筷子,指桑骂槐地说我小气、不懂事。守业也天天唉声叹气的,一回家就躲在客厅抽烟,不怎么跟我说话。
我都忍着,装作没看见。我知道,现在跟他们吵没用,只会打草惊蛇。我得沉住气,等时机到了再说。
周三那天晚上,赵秀梅和周富贵带着周小磊上门了,提了一兜子苹果香蕉,看起来像是来串门的。
一进门,赵秀梅就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春燕啊,这几天忙不忙?我在家带小宝,也没空过来看看你。”
我笑了笑,说:“还行,超市就那样,不忙。姐你快坐,小宝呢?怎么没抱来?”
“在家呢,我婆婆看着呢,出来不方便。” 赵秀梅说着,就坐在了沙发上,周富贵也跟着坐下,掏出烟递给守业。
两个人抽着烟,聊了几句工地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满月酒上了。
周富贵吐了个烟圈,说:“守业啊,这次满月酒,哥都安排好了,五十桌,每桌标准三千八百八,烟酒另算,绝对有面子。到时候哥的生意伙伴都来,你也多认识几个人,以后对你工地的活也有帮助。”
守业点点头,说:“挺好的,富贵哥你安排得周到。”
“周到是周到,就是……” 周富贵故意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压了一批货,钱都套进去了。这酒席钱,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出来。”
来了,正题来了。我坐在旁边削苹果,装作没听见,手里的刀却没停。
赵秀梅立刻接话,对着守业说:“弟啊,你看你姐夫这生意,正处在关键时候,钱都投进去了,总不能这时候撤出来吧?撤出来就赔大了。你看这酒席钱,你能不能先帮我们垫上?等过两个月,货卖出去了,我立马就还你。”
守业看了我一眼,有点犹豫,说:“姐,这酒席钱得多少啊?”
“不算烟酒,大概十五万吧,加上烟酒,差不多十八九万。” 赵秀梅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十八九万就是十八九块一样。
守业挠了挠头,说:“这么多啊……”
“多什么多啊,这可是你外甥的满月酒,一辈子就一次。” 赵秀梅撇撇嘴,“再说了,弟你现在能干,手里肯定有钱。我都听妈说了,你攒了好几十万呢,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开口了:“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那钱是留着给阳阳买学区房的,不能乱动。酒席钱十八九万,可不是小数目,我们真拿不出来。”
赵秀梅的脸立刻就沉下来了,说:“春燕,我跟我弟弟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我弟弟挣钱那么辛苦,你在家享清福,还管着钱,现在我弟弟帮我一把,你都不愿意?”
“我怎么就享清福了?” 我也放下手里的苹果,看着她说,“我天天超市站一天,下班还要做饭带孩子,我挣的钱也都存起来了。这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你!” 赵秀梅气得脸通红,眼睛一红,就开始掉眼泪,“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个儿子连满月酒都办不起,弟弟弟媳都看不起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哭,守业就慌了,赶紧说:“姐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钱的事好商量。”
“商量什么呀,人家都不愿意,我还能抢啊?” 赵秀梅抹着眼泪,“我就是命不好,没人疼没人管的,不像有些人,嫁过来就当家做主,把婆家的钱攥得死死的,一分钱都不肯往外拿。”
婆婆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秀梅你别哭,妈给你做主。守业,你就说句话,这钱你到底帮不帮你姐?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守业左右为难,看看他姐,看看他妈,又看看我,最后咬了咬牙,说:“帮,怎么不帮。姐,酒席钱我出了,你放心办。”
“赵守业!”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凭什么答应?你问过我吗?”
“这是我们老赵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婆婆拍着桌子喊。
“什么老赵家的事?这钱是我和守业一起挣的,有我一半!”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要是敢动这笔钱,我就跟你们没完!”
“没完就没完!” 赵秀梅也不哭了,站起来指着我说,“刘春燕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弟弟的钱,他想给谁就给谁,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 我冷笑一声,“行,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后传来守业喊我的声音,我没理他。
我靠在门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是难过他们跟我吵架,我是难过守业的态度。十年夫妻,他居然还是向着他姐他妈,根本不考虑我和儿子的感受。
那天晚上,守业进来劝了我好几次,我都没理他。他说我不懂事,说我不近人情,说他姐真的有难处。我听着听着,心就越来越冷。
我知道,再这么下去,这六十万肯定保不住。守业已经答应了,说不定哪天就偷偷把卡拿走转钱了。我必须尽快行动,不能再等了。
第五章 转走六十万
第二天上班,我跟陈丽说了昨天的事,还有我听见婆婆和守业商量偷偷转钱的事。
陈丽听完,气得不行,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吧?都开始算计着偷偷转钱了,你还在那儿犹豫什么?再犹豫钱就没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钱转走。可是转哪儿去呢?转我自己卡里,守业知道我的卡号,说不定能查到。”
“那还不简单,你去银行新开一张卡,别告诉他,把钱转进去,卡藏好。” 陈丽说,“或者转到你爸卡里,你爸在老家,他们总不能去找你爸要吧?”
我想了想,说:“还是开新卡吧,转到我爸那儿,我怕他担心。再说了,我就是暂时把钱转走,又不是不拿回来了,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也行,反正你得赶紧办,别等他们先下手。” 陈丽叮嘱我,“满月酒是周六吧?那你周五就去转,那天守业肯定在工地忙,没时间管这个。”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周五那天,守业一早就去工地了,说今天要赶工期,晚上直接去酒店帮忙布置,不回家吃饭。我知道,机会来了。
早上送阳阳上学之后,我回家找出了那张存着六十万的银行卡,又带上我的身份证,揣在包里,跟超市请了半天假。
我特意找了个离家远的银行,怕碰见熟人。到了银行,先填单子开了一张新的储蓄卡,设置了只有我知道的密码。然后走到柜台,把旧卡递进去,说:“您好,帮我把这张卡里的钱,全部转到我这张新卡里。”
柜台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您好,您这张卡里一共是六十万零三千二百六十五块,全部转过去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对,全部转过去。”
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操作。我站在柜台前,心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长这么大,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瞒着自己老公转这么大一笔钱,说不心慌是假的。
可一想到婆婆和赵秀梅的算计,想到阳阳的学区房,我就硬起了心肠。我不是想私吞这笔钱,我只是想守住我们的家,守住孩子的未来。
没过几分钟,转账就办好了。工作人员把两张卡还给我,说:“您好,已经转好了,您查一下。”
我拿着新卡,看了看余额,六十万三千多,一分不少。我把卡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的夹层里,又把旧卡放回原来的地方,装作什么都没动过的样子。
从银行出来,我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踏实了不少。钱在我手里,我就不怕他们算计了。
我先回了家,把新卡藏在了我陪嫁的那个樟木箱最底下,压在我当年的嫁衣下面,上了锁。钥匙我放在了我随身带的包里,除了我,没人能找到。
弄好这一切,我才去超市上班。陈丽看见我,偷偷问:“办好了?”
我点点头,比了个 OK 的手势。
陈丽松了口气,说:“那就好,这下你就放心吧,他们拿不到钱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守业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跟我大吵一架,会不会跟我离婚。可我不后悔,就算真的吵架,我也不能让这笔钱白白被拿走。
晚上下班,我接了阳阳回家,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跟平时一模一样。大概八点多的时候,守业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春燕,我在酒店这边布置呢,挺忙的,今晚可能回去得晚。明天你早点过来,带着阳阳,十点开席。”
我平静地说:“知道了,你忙吧,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明天就是满月酒了,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我不知道明天会闹成什么样,也不知道我们的婚姻会走向何方,但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阳阳写完作业,跑过来靠在我怀里,说:“妈妈,明天我们去吃好吃的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是啊,明天去吃好吃的。阳阳,你想不想去实验小学上学?”
阳阳点点头,说:“想啊,我们班同学说实验小学有大操场,还有图书馆。”
“嗯,妈妈一定让你去。” 我抱着儿子,心里更坚定了。为了孩子,我什么都不怕。
第六章 风光的满月酒
周六早上,我早早起来,给阳阳穿了件新衣服,自己也换了身干净的外套。守业早上回来换了身衣服,看起来挺精神的,就是眼底有点红,估计昨晚忙到很晚。
他看见我,有点不自然,大概还在为前天吵架的事尴尬。他说:“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妈已经先过去了。”
“嗯,好了。” 我拿起包,牵着阳阳的手,跟着他出了门。
福满楼酒店在市中心,是我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大酒店,装修得金碧辉煌的。以前我只路过过,从来没进来过,没想到第一次来,是参加大姑姐的满月酒。
酒店门口摆着大大的充气拱门,上面贴着 “周府公子满月之喜” 的红字,两边摆着花篮,还有专门的人在门口迎客。往里走,大厅宽敞明亮,铺着红地毯,整整五十桌酒席整整齐齐地摆着,桌上已经放好了烟酒糖茶,都是上档次的牌子。
我心里算了算,一桌按三千八算,五十桌就是十九万,再加上烟酒、拱门、司仪这些杂七杂八的,怎么也得二十多万。赵秀梅还真敢花,花的还是别人的钱,当然不心疼。
赵秀梅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抱着襁褓里的周小宝,站在入口处迎客,脸上化着妆,笑得满面春风。周富贵站在她旁边,穿着西装,跟来客握手打招呼,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看见我们过来,赵秀梅赶紧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拉着守业的手说:“弟,你可来了,今天全靠你给姐撑场面了。”
她说着,还特意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得意,好像在说,你不同意又怎么样,钱还不是得我花。
守业拍着胸脯说:“姐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赵秀梅现在笑得有多开心,等会儿就有多难堪。
婆婆也过来了,穿着新衣服,一脸得意,跟周围的亲戚说:“我儿子能干,孝顺,他姐的满月酒,全是他包了,五十桌,风光吧?”
亲戚们都跟着附和,说她有福气,儿子女儿都孝顺。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也懒得搭理她,牵着阳阳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陆陆续续的,客人都来了,大厅里很快就坐满了,闹哄哄的,人声鼎沸。
我扫了一眼,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估计都是周富贵的生意伙伴,还有一些远房亲戚。赵秀梅说五十桌,还真坐得满满当当的,看来为了撑场面,能请的都请了。
十点钟,司仪上台,宣布满月酒正式开始。说了一堆吉祥话,然后请赵秀梅和周富贵抱着孩子上台,接受大家的祝福。
赵秀梅抱着孩子,站在台上,笑得一脸幸福,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小宝的满月酒,我和我爱人特别开心,以后我们会好好抚养两个孩子,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大。”
台下一片掌声,还有人喊 “好”。赵秀梅更得意了,眼神时不时往我们这边飘,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司仪又说:“今天小宝的舅舅也来了,给小宝准备了大大的红包,让我们掌声欢迎舅舅上台说几句。”
我愣了一下,还有这个环节?我怎么不知道。
守业也愣了,然后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台去。司仪把话筒递给他,守业清了清嗓子,说:“祝我外甥小宝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以后有舅舅在,没人敢欺负他。”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还有人起哄说:“舅舅大气!”
守业笑着走下台,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光,好像特别有面子。
我心里觉得可笑,拿我们家的钱给他姐撑面子,他还觉得光荣了。
酒席很快就开始了,一盘盘菜端上来,都是硬菜,鲍鱼、龙虾、肘子,应有尽有。阳阳吃得津津有味,我却没什么胃口,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的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赵秀梅跟周富贵嘀咕了几句,然后周富贵点了点头,赵秀梅就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我知道,正题要来了。
第七章 卡里没钱了
赵秀梅走过来,俯下身,凑到守业耳边,小声说:“弟,吃得差不多了,客人也开始走了,你去前台把账结一下吧。我跟前台打过招呼了,一共十八万六,你直接刷卡就行。”
守业点点头,说:“行,我这就去。”
他说着,就从钱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站起身往前台走。
我坐在位子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给阳阳夹菜,好像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围的几个亲戚也听见了,笑着说:“守业真能干,对姐姐真好,这弟弟没白疼。”
婆婆也得意地说:“那是,我儿子最孝顺了,跟他姐感情最好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讽刺。
没过两分钟,就看见前台那边,守业皱着眉头,拿着卡反复刷,还跟前台服务员说着什么,表情越来越慌。
我心里毫无波澜,该来的总会来的。
很快,守业的手机响了,是他打给我的。我接起电话,故意装出疑惑的语气:“喂,守业?怎么了?”
“春燕,咱卡里怎么没钱了?” 守业的声音又急又慌,“我刷了好几次,都显示余额不足,是不是你把钱转走了?”
“啊?不可能啊。”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钱不都在里面吗?我没动过啊。是不是你上次工地用钱,转走了忘了?”
“没有啊,我好久没动过那张卡了。” 守业急得声音都变了,“真的没钱了,一分都没有,是不是被盗刷了?咱们赶紧报警吧!”
“被盗刷?” 我提高了点声音,“不能吧?卡一直放在抽屉里,没人动过啊。你先别着急,回来再说,说不定是银行系统出问题了。”
挂了电话,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婆婆立刻就急了,说:“什么?钱没了?六十万都没了?”
旁边的亲戚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怎么会没钱了呢?是不是卡拿错了?”
“不能是被盗刷了吧?现在骗子可多了。”
“六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赶紧报警吧。”
正说着,守业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额头上都冒汗了,手里攥着那张卡,脸色发白。
“春燕,真的没钱了,一分都没了。” 守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慌乱,“咱们赶紧报警吧,肯定是被盗刷了。”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钱转走了?刘春燕你说!”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平静地说:“别报警了,钱没被盗刷,是我转走的。”
一句话说完,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我。
守业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你转走的?你什么时候转的?转哪儿去了?”
“昨天转的,转到我自己的新卡里了。” 我淡淡地说。
“你!” 婆婆当场就炸了,抬起手就要打我,“刘春燕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动我儿子的钱的?你赶紧把钱给我转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说:“妈,你说话讲点道理。这钱是我和守业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他一个人的,我为什么不能动?再说了,我只是转个地方放,又没花掉。”
“你还敢顶嘴!”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败家娘们!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你说转走就转走?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卷着钱跑?”
“我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过日子的心。” 我毫不示弱地看着她,“这钱是给阳阳买学区房的,谁也别想打主意。”
这时候,赵秀梅和周富贵也跑过来了,赵秀梅一听说钱是我转走的,当场就哭了,说:“刘春燕,你什么意思啊?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酒,你故意把钱转走,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姐,话可不能乱说。”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你办你的满月酒,我转我的钱,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办酒席,凭什么让我们给你结账?”
“不是说好了我弟帮我垫上吗?” 赵秀梅哭着说,“你现在把钱转走了,我怎么结账?酒店还等着要钱呢!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淡淡地说,“你自己要摆五十桌充面子,就得自己掏钱。没钱就别摆这么大的排场,打肿脸充胖子,有意思吗?”
第八章 难堪的收场
“你!” 赵秀梅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手都在抖。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合着酒席钱是想让弟弟出啊。”
“就是啊,自己办满月酒,让弟弟掏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听说这些年她没少拿弟弟家的钱,都拿了十几万了。”
“可不是嘛,贪得无厌呗,现在弟媳不愿意了。”
这些话飘进赵秀梅耳朵里,她脸一阵红一阵白,更挂不住了,坐在地上就开始哭,拍着大腿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个儿子都被人欺负,连个满月酒都办不踏实,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啊……”
周富贵站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我说:“刘春燕,你差不多行了啊!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酒,你跑来闹场,你安的什么心?赶紧把钱转回来,把账结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你对我不客气?” 我看着他,毫不畏惧,“周富贵,你还好意思说?你一个大男人,四十岁了,连自己儿子的满月酒钱都拿不出来,天天盯着小舅子的钱包,你丢不丢人?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放狠话?”
“我拿不拿得出来,关你什么事?” 周富贵脸涨得通红,“这是我们周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周家的事?” 我冷笑一声,“你们周家办酒席,凭什么花我们赵家的钱?再说了,这钱是我和赵守业一起挣的,有我一半,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掏钱结账,没本事,就别摆这么大的谱。”
“你……” 周富贵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干什么!” 守业赶紧拦住他,“富贵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她都骑到我们头上了,还怎么好好说?” 周富贵气呼呼地说,“守业,你管不管你媳妇?她今天把事闹成这样,你就不管管?”
守业转过头,看着我,脸色很难看,说:“春燕,你先把钱转回来,把账结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人笑话。”
“现在知道怕人笑话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失望,“当初你们娘仨商量着偷偷转钱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笑话?当初你答应给你姐出酒席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让人笑话?”
“我什么时候商量偷偷转钱了?你别胡说。” 守业眼神躲闪。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看着他,“赵守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钱是阳阳的学区房款,谁也动不了。今天这酒席,谁办的谁结账,别想打我们家钱的主意。”
“你真不转是吧?” 守业也有点生气了,语气硬了起来。
“不转。” 我斩钉截铁地说。
“好,好得很。” 守业气得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候,酒店的经理带着两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各位,请问哪位是主人家?我们前台等着结账呢,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收拾了。”
赵秀梅一听,立刻不哭了,爬起来拉着守业的胳膊,说:“弟,你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真让人家催吧?传出去多难听啊。你先把钱垫上,姐以后肯定还你。”
守业急得团团转,掏了掏钱包,说:“我身上只有两万多现金,不够啊。”
“那怎么办啊?” 赵秀梅又快哭了。
经理还是一脸客气,但语气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各位,麻烦快点行吗?我们财务等着下班呢。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们可就要报警处理了。”
“别别别,别报警。” 周富贵赶紧说,他也知道,报警了更丢人,以后在生意场上都没法混了。
他咬了咬牙,瞪了我一眼,然后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经理,说:“结吧,刷我的卡。”
赵秀梅拉了他一下,说:“富贵,那可是进货的钱啊……”
“不刷怎么办?难道真让警察来?” 周富贵没好气地说,“丢不起这个人!”
经理接过卡,带着服务员去前台结账了。
周围的亲戚们看着这一幕,都议论纷纷。赵秀梅和周富贵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头都抬不起来。刚才还风光无限的满月酒,这下彻底成了笑话。
没过多久,经理就把卡送回来了,说:“您好,一共十八万六千二百块,已经结好了。这是小票,您收好。”
周富贵接过小票,看都没看,揣进兜里,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那可是他准备进一批建材的钱,本来打算下个月大赚一笔的,这下全搭进去了。
亲戚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都陆续走了,走的时候还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指指点点的。
赵秀梅抱着小宝,站在那儿,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也不敢大声哭,怕更丢人。婆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唉声叹气的,时不时瞪我一眼。
守业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闷不吭声。
大厅里剩下的都是家里的几个近亲,二姨、三舅之类的,都在那儿劝。
二姨拉着赵秀梅的手,说:“秀梅啊,别哭了,事已经这样了。不是二姨说你,你这事办得也不对,办满月酒哪能让弟弟全掏啊?守业家也不容易,那钱是给孩子上学用的。”
三舅也说:“就是啊,守业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都这么大了,不能总指着弟弟。”
赵秀梅抽抽搭搭地说:“我也没说让他全掏啊,我就是说先垫上,等我有钱了就还……”
“得了吧,你借的钱什么时候还过?” 三舅摇了摇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秀梅不说话了,低着头抹眼泪。
二姨又过来劝我:“春燕啊,你也别生气,秀梅就是好面子,没什么坏心眼。今天这事你做得也有点急了,有话好好说嘛,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多伤和气。”
我笑了笑,说:“二姨,不是我想闹,是他们逼我的。我要是不把钱转走,现在这六十万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他们都商量好偷偷转钱了,我总得给自己和孩子留条后路吧?”
二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亲戚们都走了,大厅里就剩下我们一家人。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刘春燕,你满意了?你把你姐的满月酒搅成这样,你开心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第九章 家里的闹剧
“妈,你想怎么样?” 我平静地看着她。
“怎么样?你赶紧把钱转回来,再给你姐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婆婆趾高气扬地说,“不然的话,就让守业跟你离婚!我们老赵家不要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媳妇!”
“离婚?” 我笑了,“妈,离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我道歉?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你!”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着守业喊,“守业!你说话!你媳妇都骑到你妈头上了,你还管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守业掐灭了烟,站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和他姐,一脸疲惫地说:“行了,都别闹了,回家再说。在这儿丢人还没丢够吗?”
“回家?回家这事也没完!” 婆婆气呼呼地说。
守业没理她,走过来牵阳阳的手,说:“阳阳,走,咱们回家。”
阳阳有点害怕,紧紧抓着我的手,说:“妈妈,我怕。”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别怕,有妈妈在呢。”
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出了酒店,守业开车,我和阳阳坐在后排,婆婆坐在副驾驶,赵秀梅和周富贵自己开车走了。
一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要命。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解气,也有点难受。解气的是,终于守住了钱,没让他们得逞。难受的是,好好的一家人,闹成了这个样子。
可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回到家,婆婆一进门就开始撒泼,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婆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结果娶了这么个媳妇,把家都败光了,连亲姐姐都不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守业皱着眉,说:“妈,你别闹了行不行?摔东西干嘛?”
“我闹?是她逼我的!” 婆婆指着我,“刘春燕,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你到底把钱藏哪儿了?你赶紧拿出来!”
我站在卧室门口,冷冷地说:“钱我放好了,谁也别想动。你要是想闹就闹,闹够了就回老家去。这是我的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的家?这是我儿子的家!” 婆婆喊得更大声了。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我的家。” 我毫不退让。
守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唉声叹气的。
那天晚上,家里闹到很晚才消停。婆婆哭够了,就回房间摔上了门。守业在客厅坐了一夜,抽烟抽到天亮。
我带着阳阳在卧室睡的,阳阳吓得不轻,我哄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是周日,我没去上班,在家看着阳阳。
守业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早上他敲了敲卧室的门,进来跟我说:“春燕,咱们谈谈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客厅。婆婆还没起来,估计是昨天闹累了。
我们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守业才开口:“春燕,你昨天做得太过分了。那么多亲戚朋友都在,你让我姐和富贵哥怎么下台?”
“我过分?” 我看着他,“赵守业,你摸着良心说,到底是谁过分?你们娘仨偷偷商量着转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你答应给你姐出十八万酒席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那是我们儿子的学区房款啊,你说给就给,你考虑过我和阳阳吗?”
“我不是说给,就是先垫上,等我姐有钱了就还。” 守业辩解道。
“还?她什么时候还过?” 我冷笑一声,“八年前的五万,六年前的三万,去年的八万,加起来十六万,她还过一分钱吗?赵守业,你能不能别再自欺欺人了?她根本就没打算还!”
守业低下头,没说话。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知道,你顾念姐弟情分,觉得你姐不容易。” 我缓了缓语气,说,“可是守业,我们也有我们的日子要过啊。阳阳明年就要转学了,学区房不等人。我们俩辛辛苦苦十年,才攒下这六十万,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 守业叹了口气,“那毕竟是我亲姐啊,我总不能看着她难堪吧?”
“她的难堪是她自己找的。” 我说,“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没钱就别摆五十桌的排场。为了自己的面子,要拿我们儿子的前途换,这说得过去吗?”
守业沉默了,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接着说:“守业,我们结婚十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计较过钱?以前你姐借钱,虽然我不高兴,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知道你重感情,我也愿意顾全你的面子。可这次不一样,这是六十万,是我们家全部的家底。我要是再让步,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我没说要散家啊。” 守业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愧疚,“春燕,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和阳阳的感受。我就是…… 就是觉得我姐从小疼我,我不能不管她。”
“管也得有个限度。” 我说,“救急不救穷,她这不是急,是虚荣。为了撑场面,花十几万办满月酒,这是急事吗?真要是家里有人病了,缺钱救命,我二话不说就拿出来。可这事不行。”
正说着,婆婆从房间里出来了,听见我们的对话,又开始闹:“什么虚荣不虚荣的?我女儿生了大胖孙子,办个体面的满月酒怎么了?那是给我们老赵家长脸!”
“长脸是靠自己本事长的,不是靠弟弟出钱撑的。” 我看着婆婆说,“妈,你也别总想着让守业贴补姐姐。守业也是你儿子,他也有老婆孩子要养,你不能总偏心女儿,不顾儿子的死活。”
“我怎么不顾他死活了?” 婆婆瞪着眼睛说,“他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拿点钱帮他姐怎么了?又不是拿不出来。”
“六十万都拿出来,我们喝西北风去?” 我说,“阳阳以后上学、结婚、买房,哪一样不用钱?你总不能让他以后跟他爸一样,在工地出苦力吧?”
“男孩子出点力怎么了?不吃苦怎么长大?” 婆婆强词夺理。
我懒得跟她争辩,跟不讲理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守业皱着眉说:“妈,你别说了,春燕说得对,我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以后姐的事,我们能帮就帮,不能什么都管。”
“你说什么?” 婆婆不敢置信地看着守业,“赵守业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了?连你姐都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都管。” 守业说,“妈,阳阳是我儿子,我得为他着想。”
“好啊好啊,儿子长大了,不听妈的话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婆婆又开始哭,“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我不活了我……”
她一边哭一边往墙上撞,守业赶紧拉住她。
我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套把戏,我早就看腻了。每次只要不顺着她的意,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前守业每次都妥协。可这次,我看守业还会不会妥协。
守业拉着婆婆,劝了半天,婆婆还是闹个不停。最后守业也有点烦了,说:“妈,你要是再闹,就回老家吧。家里本来就够乱的了,你就别添乱了。”
婆婆一下子愣住了,不哭了,看着守业,说:“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回去冷静冷静。” 守业疲惫地说,“等这事过去了,我再回去看你。”
婆婆盯着守业看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说:“好!我走!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完,她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第十章 姐弟翻脸
没过多久,婆婆就收拾好了一个大包袱,拎着出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守业一眼,说:“赵守业,你别后悔!”
守业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婆婆摔门走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守业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看起来特别疲惫。
我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说:“喝点水吧。”
守业抬起头,看着我,眼圈有点红,说:“春燕,我是不是特别不孝?”
“不是。” 我摇摇头,“孝顺不是愚孝,不能什么都顺着你妈。你妈太偏心你姐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个家早晚被她搅散。”
“我知道。” 守业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我姐这些年拿了不少钱,我就是…… 就是不想让她难过。小时候家里穷,我姐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我,自己去工厂打工,每个月的工资都寄回家给我交学费。我总觉得,我欠她的。”
“她供你读书,是恩情,可这些年你帮她的,早就还完了。” 我说,“恩情不是无底洞,不能一辈子都搭进去。你有你的家庭,她有她的家庭,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守业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是我以前太糊涂了。”
“知道就好。” 我松了口气,还好守业不是完全拎不清。
“那钱……” 守业犹豫了一下,说,“你转哪儿去了?还转回来吗?”
“钱在我新开的卡里,很安全。” 我说,“等过阵子,看好了学区房,直接用那钱付首付。这钱就别动了,留着给阳阳上学用。”
守业点点头,说:“行,都听你的。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我再也不私自答应别人借钱了。”
我笑了笑,说:“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不是不让你帮你姐,是不能无底线地帮。以后她真遇到难处了,比如生病、出事了,我们该帮还是得帮,但像这种撑面子的事,就别管了。”
“嗯,我知道了。” 守业说。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赵秀梅就找上门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赵秀梅坐在客厅里,守业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赵秀梅看见我回来,立刻站起来,说:“刘春燕,你可回来了。我问你,你到底把钱藏哪儿了?赶紧拿出来。”
“我凭什么拿出来?”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下,“那是我的钱,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赵秀梅说,“昨天满月酒的钱,本来该你老公出的,结果害我们自己掏了十八万多,把进货的钱都花光了。现在我们生意周转不开,你得把钱拿出来给我们用。”
“笑话。” 我冷笑一声,“你们自己办酒席,自己花钱不是应该的吗?凭什么让我们出?你们周转不开,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把钱转走,我们能花自己的钱吗?” 赵秀梅不讲理地说,“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没钱进货的,你必须负责。”
“我负责?我负什么责?” 我看着她,“赵秀梅,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们欠你的吗?这些年你从我们家拿了十六万,我们没跟你要,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是我弟弟自愿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 赵秀梅撇撇嘴,“再说了,我弟弟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拿就拿。”
“你弟弟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有我一半。” 我说,“没我的同意,谁也拿不走。”
“你!” 赵秀梅气得不行,转头看向守业,“弟,你看看你媳妇!你就不管管?你倒是说句话啊!”
守业抬起头,看着赵秀梅,说:“姐,春燕说得对。这钱是给阳阳买学区房的,不能动。昨天的酒席钱,本来就该你们自己出。以前我帮你太多了,以后我不能再这么帮你了,你也得自己想想办法,不能总指着我。”
赵秀梅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守业:“赵守业,你说什么?你连我都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不能什么都管。” 守业说,“姐,你也有自己的家庭,富贵哥也能挣钱,你们好好干,日子差不了。别总想着靠别人。”
“好啊,你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连亲姐姐都不认了!” 赵秀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守业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辍学供你读书,供出个白眼狼来!”
“姐,你别这么说。” 守业叹了口气,“你的恩情我记着,以后你真遇到难处了,我肯定帮。但这次,真不行。”
“不行?” 赵秀梅冷笑一声,“行,赵守业,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我没你这个弟弟,你也没我这个姐姐!咱们断绝关系!”
说完,她抓起包,摔门就走了。
守业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难过了,她就是一时气话,等气消了就好了。”
守业摇摇头,说:“我了解她的性子,这次是真生气了。算了,生气就生气吧,总比把家败光了强。”
我没说话,心里清楚,赵秀梅这次是真的恼了,以后姐弟俩的关系,怕是很难回到以前了。可我不后悔,比起姐弟情分,我更在乎我的家,我的孩子。
第十一章 闹到娘家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秀梅没再上门,婆婆也没打电话来,家里难得清净了一阵子。
守业每天正常去工地干活,下班就回家陪孩子,对我也比以前更好了,下班回来还会帮我做饭、做家务。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我正在超市上班,突然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我爸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说:“春燕啊,你是不是跟你婆家闹矛盾了?”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啊,爸,怎么了?”
“没有就好。” 我爸说,“今天有个女的,带着个老太太,找到咱们村里来了,说是你大姑姐和你婆婆。她们在村里到处说,说你卷着婆家的钱跑了,说你不孝,把婆婆赶回老家,还欺负大姑姐。村里人都在议论呢。”
我当时就火了,说:“她们怎么能这么说?太过分了!”
“我也知道她们胡说八道,可她们到处说,村里人不知道真相,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我爸叹了口气,“你要是没事,就回来一趟,跟大家解释解释。”
“行,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我挂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赵秀梅和婆婆也太过分了,闹到我娘家去了,还到处造谣败坏我的名声。她们自己没理,就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门都没有!
陈丽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陈丽气得不行,说:“这娘俩也太损了!居然跑到你娘家去造谣?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跟她们说清楚!”
“我明天回我爸那儿一趟,看看情况。” 我说。
“我跟你一起去!” 陈丽说,“我帮你撑腰,免得她们欺负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说,“我倒要看看,她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坐车回了老家。我老家在下面的镇上,坐车得两个小时。
到了村里,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几个大妈坐在树底下聊天,看见我来了,都指指点点的。
“这就是老刘家的闺女吧?听说她把婆家的钱都卷走了?”
“可不是嘛,还把婆婆赶出来了,真够厉害的。”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有心眼。”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气又委屈,但我没理她们,径直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就看见我爸站在院子里抽烟,一脸愁容。我妈去世得早,我爸一个人住,身体也不太好。
“爸,我回来了。” 我走进院子。
我爸抬起头,说:“回来了?进屋吧。你大姑姐和你婆婆昨天来的,在村里转了一天,到处说你坏话。今天早上才走。”
“她们还说什么了?” 我问。
“还说你霸占着家里的钱,不让守业管,还说你要跟守业离婚,卷钱跑。” 我爸叹了口气,“春燕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爸说实话。”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跟我爸说了一遍,包括赵秀梅这些年拿了多少钱,这次想拿六十万办满月酒,我没办法才把钱转走的。
我爸听完,点了点头,说:“我就说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人。做得对,那钱是给孩子上学用的,不能随便给人。她们要是再敢来闹,爸替你撑腰。”
我心里一暖,说:“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我爸说,“你是我闺女,我不帮你帮谁?”
在家待了一上午,我跟村里几个相熟的婶子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真相。大家一听,都明白了,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赵秀梅也太不懂事了,总盯着弟弟的钱算怎么回事。
很快,村里的人就都知道了真相,反过来都说赵秀梅和婆婆不对。说她们偏心女儿,欺负儿媳妇。
我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清者自清,谣言终究是谣言。
下午我就坐车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守业已经下班了。
我把赵秀梅和婆婆去我娘家造谣的事跟守业说了。守业听完,气得不行,说:“她们怎么能这么做?太过分了!我给我姐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给赵秀梅打电话,结果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又给婆婆打,也没人接。
守业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说:“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跑到你娘家去闹?”
“算了,反正也解释清楚了,她们愿意闹就闹吧。” 我说,“只要我们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守业看着我,愧疚地说:“春燕,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没处理好家里的事。”
“跟你没关系。” 我摇摇头,“是她们太不讲理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可我也知道,这事怨不得我,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家而已。
第十二章 意外的转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我没事就去看房子,看了好几套学区房,都不太满意,要么户型不好,要么价格太高。守业也陪着我看了几次,说让我拿主意,看好了就买。
这天周末,我们俩又去看房子,看中了一套八十多平的两居室,户型方正,采光也好,离实验小学特别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价格也合适,六十五万,首付刚好够。
我和守业都挺满意的,当场就跟中介定了下来,约好过几天签合同付首付。
从中介出来,我们俩心情都不错,打算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顿好吃的。
刚走到超市门口,就碰见了周富贵。
周富贵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跟满月酒那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转身想走。
守业喊住他:“富贵哥,好久不见。”
周富贵没办法,只能转过身,勉强笑了笑,说:“守业,春燕,你们也来买东西啊。”
“嗯,买点菜。” 守业说,“最近生意怎么样?”
周富贵叹了口气,说:“别提了,上次满月酒把进货钱都花了,没钱进货,生意就黄了。现在在家待着呢,正找活干。”
我心里有点意外,没想到影响这么大。但也没觉得可怜,路是他自己选的,打肿脸充胖子,就得承担后果。
守业也有点惊讶,说:“这么严重?那小磊和小宝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凑活过呗。” 周富贵苦笑了一下,“都怪秀梅,非要摆什么五十桌,说撑场面,这下好了,场面没撑起来,把生意都搭进去了。”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怨怼,但没敢说什么。
守业沉默了一下,说:“那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工地帮忙吧,虽然累点,但挣得不少。”
周富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真的?守业你愿意帮我?”
“嗯,正好我这边缺个管材料的,你以前也做过建材,应该熟。” 守业说,“就是工资不高,一个月六千,你要是愿意就来。”
“愿意愿意!” 周富贵赶紧点头,“六千不少了,谢谢你啊守业,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守业说。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我知道守业心软,见不得他姐家过得不好。不过让周富贵去工地干活,靠自己力气挣钱,总比天天想着捞钱强。只要不是白给钱,我就没意见。
回到家,我跟守业说:“你让周富贵去工地,没问题,但丑话说在前面,工资按月发,不能多给,也不能预支。别到时候他又找借口借钱。”
“我知道,你放心吧。” 守业说,“我就是让他干活,不会再白给他钱了。他要是好好干就干,不好好干就走人。”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说。
第二天,周富贵就去工地报到了。他以前确实做过建材,管材料还挺顺手的,干活也还算卖力,没出什么岔子。
大概过了半个月,赵秀梅突然上门了。
这次她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没闹,也没凶,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进门就笑。
“春燕,守业,我来看看你们。” 赵秀梅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我有点意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客气地说:“姐,坐吧。”
赵秀梅坐下,看了看四周,说:“家里收拾得真干净,春燕你真能干。”
我笑了笑,没说话,等着她说正事。
果然,寒暄了几句,赵秀梅就说:“春燕,守业,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们赔个不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总想着靠你们,以后不会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道歉。
守业也挺意外的,说:“姐,你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赵秀梅笑着说,“富贵多亏了你们照顾,去工地干活,踏实多了,也知道挣钱了。我在家带孩子,也接点手工活做,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
“那就好。” 我说。
“我今天来,还有个事。” 赵秀梅犹豫了一下,说,“以前我借你们的十六万,我记着呢。等以后我们缓过来了,慢慢还你们。虽然现在挣得不多,但每个月还点,总有还清的一天。”
我更意外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秀梅居然主动说还钱?
“姐,不急,你们先顾好自己的日子再说。” 守业说。
“那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秀梅说,“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现在我想明白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也不容易。”
看着她真诚的样子,我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其实我也不想跟她闹僵,毕竟是守业的亲姐姐,闹太僵了,守业也难受。只要她以后不再打我们家钱的主意,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姐,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说,“钱的事不急,你们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哎,好。” 赵秀梅笑着点点头。
那天她在家吃了顿饭,气氛挺融洽的,就像以前没闹矛盾的时候一样。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第十三章 婆婆摔了腿
又过了几天,我们跟房主签了购房合同,付了首付。六十万存款付了五十八万首付,剩下的两万留着交税和装修。
拿到购房合同的那天,我和守业都特别开心,特意去外面吃了顿饭,庆祝了一下。
阳阳听说以后能去实验小学上学,也高兴得不行,蹦蹦跳跳的。
看着孩子开心的样子,我觉得一切都值了。当初转钱的时候,我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看来,都是值得的。
房子要明年春天才能交房,交房之后简单装修一下,刚好赶在阳阳三年级开学之前搬进去。
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我心里也踏实了。
可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这天我正在超市上班,守业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急:“春燕,你快来医院一趟,妈摔了,腿摔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摔了?”
“在家爬梯子拿东西,摔下来了。” 守业说,“现在在县医院呢,医生说要做手术,得好几万。我姐在这儿呢,但是她没带钱,你赶紧带钱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赶紧跟超市请了假,回家拿了银行卡,就往县医院赶。
到了医院,就看见守业和赵秀梅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赵秀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样了?妈进去多久了?” 我走过去问。
“刚进去,医生说得做接骨手术。” 守业说,“得交三万块钱押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我点点头,拿出银行卡,说:“行,我去交。”
赵秀梅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去收费处交了三万块钱押金,拿着单子回来。
赵秀梅小声说:“春燕,谢谢你啊。这钱…… 等我们有钱了就还你。”
“不用了。” 我说,“妈生病了,出钱是应该的。你也别太担心,手术应该没事的。”
赵秀梅眼圈又红了,点了点头。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很成功。医生说腿接好了,养三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我们都松了口气。
婆婆从手术室推出来,还没醒,腿上打着石膏。我们把她送到病房,守业留下来陪床,让我和赵秀梅先回去。
路上,赵秀梅跟我说:“春燕,以前是我不对,我太自私了,总想着自己,没考虑过你们。这次妈生病,你二话不说就交钱,我心里挺感激的。”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我说,“妈没事就好。”
“以前我总觉得,弟弟帮姐姐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天经地义。” 赵秀梅叹了口气,“这些年,你们帮了我们不少,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我肯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跟你们要钱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嘴上说谁都会,得看实际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赵秀梅轮流去医院照顾婆婆。守业工地忙,只能晚上去陪床。
照顾病人挺累的,端屎端尿,擦身喂饭,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但我没抱怨,婆婆虽然偏心,但毕竟是守业的妈,生病了,该照顾还是得照顾。
婆婆醒了之后,看见我在照顾她,挺不好意思的。以前她总针对我,现在我不计前嫌照顾她,她心里也有数。
这天我给她擦脸,她拉住我的手,说:“春燕,以前是妈不对,妈太偏心你姐了,总让你受委屈。你别跟妈一般见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好好养身体就行。”
“哎,好。” 婆婆点点头,眼圈红了,“妈以后再也不瞎掺和你们的事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把阳阳照顾好。”
“嗯。” 我点点头,心里也有点感慨。
一场病,好像把所有人都点醒了。
婆婆住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回家养着了。我们把她接到了我们家,方便照顾。赵秀梅也天天过来帮忙,给婆婆做饭、擦身。
一家人相处得居然比以前还融洽,没有算计,没有争吵,和和气气的。
我心里也挺感慨的,有时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虽然闹了一场不愉快,但也让大家都看清了很多事,明白了很多道理。
第十四章 踏实的日子
婆婆在我们家养了三个月,腿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路了。
她执意要回老家,说在城里住不惯,还是老家舒服。守业劝了好几次,她都不听,最后我们只能把她送回去。
回老家那天,赵秀梅也去了,一起帮着收拾屋子,买了不少吃的用的。
临走的时候,婆婆拉着我和守业的手,说:“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别吵架。以后常回来看看我就行。”
“嗯,妈你放心吧,我们会常回来的。” 我说。
从老家回来,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周富贵在工地干得挺好的,踏实肯干,再也没提过借钱的事。每个月发了工资,就留一部分生活费,剩下的都交给赵秀梅存起来。
赵秀梅也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虚荣攀比了,在家专心带孩子,还接了点手工活,一个月也能挣个一千多块钱。
她偶尔会带着孩子来家里串门,给阳阳带点零食,帮我做做家务。我们俩聊聊孩子,聊聊家常,关系比以前亲近多了。
她还真的开始还钱了,每个月发了工资,就拿两千块钱给我,说先还一点。我一开始不要,她非要给,说欠债还钱,心里踏实。我也就收下了,帮她存着,等以后她真遇到难处了,再给她。
守业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特别开心,说:“你看,这样多好,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
我笑着说:“是啊,只要大家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转眼就到了年底,工地放假了,守业也闲了下来。
大年三十那天,我们把婆婆和赵秀梅一家都接到了城里,一起过年。
一大家子人围在桌子旁吃年夜饭,看春晚,热热闹闹的。两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笑得特别开心。
婆婆看着我们,笑得合不拢嘴,说:“还是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热闹。”
赵秀梅举起杯子,对着我说:“春燕,姐敬你一杯。以前姐不懂事,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好好相处,一家人一条心。”
我也举起杯子,说:“姐,别说了,都过去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家一起碰杯。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心里特别感慨。
半年前,因为六十万存款,我们闹得不可开交,姐弟反目,婆媳不和,差点家都散了。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半年之后,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过年。
其实我也明白,当初我把钱转走,虽然做法有点极端,但却是最有效的办法。如果我没那么做,钱肯定被拿走了,我们的学区房没了,日子也过不好,到时候矛盾只会更深。
正是因为我守住了底线,才让他们明白,不是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是谁都该无条件地帮他们。人啊,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吃完饭,守业拉着我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烟花,说:“春燕,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笑着问。
“谢谢你守住了这个家。” 守业看着我,认真地说,“要是当初没你,我们现在说不定是什么样子呢。以前是我太糊涂,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有现在的日子。”
我靠在他肩膀上,说:“说什么傻话,这是我们的家,我当然要守住。”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屋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还有婆婆和赵秀梅说话的声音。
我心里特别踏实。
钱很重要,能买房子,能让孩子上好学校,能让日子过得安稳。但比钱更重要的,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和和气气。
好在,我们最后都没丢。钱守住了,家也守住了。
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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