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双胞胎,闺蜜送给我块玉坠,我没戴,5年后把吊坠拿去古玩店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嫂子,这玉坠你怎么还收着?”
叶棠站在古玩店柜台前,手指一下僵住。
玻璃柜里灯光冷白。
柜台后面的老师傅戴着放大镜,正把那块碧色玉坠夹起来看。
叶棠的肚子已经平了五年,可那一瞬间,她像又回到怀着双胞胎的那个夏天。
闷热,喘不上气。
她捧着肚子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脚肿得塞不进拖鞋。
闺蜜苏曼把一个红绒盒塞进她手里。
“棠棠,给你压压惊。”
“我妈说,怀双胎辛苦,戴块玉能护人。”
叶棠当时笑了笑。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苏曼伸手摸她肚子。
“跟我还客气?你要是不戴,我可生气。”
那时候的苏曼,眼睛亮,声音软。
叶棠还记得,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水头很润的玉坠。
玉坠背面,刻着极浅的一个“安”字。
叶棠没戴。
不是嫌弃。
是婆婆张桂兰当场伸手抢了过去。
“孕妇戴这些干什么?磕着碰着,孩子有个好歹谁负责?”
叶棠还没说话,丈夫周明远已经皱眉。
“妈说得对,你现在别乱戴东西。”
苏曼笑容淡了一下。
“那收起来也行。”
叶棠点头。
“我会收好的。”
她真的收好了。
收在陪嫁箱最底层的小布袋里。
五年里,她搬过两次家,丢过不少东西。
那块玉坠却一直没丢。
不是因为它值钱。
而是因为她曾经以为,那是她人生最艰难时,别人递来的一点暖。
柜台后,老师傅忽然抬头。
“你这东西,谁给你的?”
叶棠回过神。
“朋友送的。”
“戴过没有?”
“没有。”
老师傅放下放大镜,脸色变了。
“幸亏没戴。”
叶棠心口一紧。
“什么意思?”
老师傅没有立刻答。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盏小灯,又拿出一根细针,轻轻拨了拨玉坠侧边的银扣。
“你看这里。”
叶棠凑近。
银扣内侧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
老师傅用针尖一挑,竟挑出一点灰白色粉末。
叶棠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这是什么?”
老师傅把粉末倒在白纸上。
“我不是做检测的,不能乱下结论。但这坠子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有夹层。”
他顿了顿。
“正常玉坠不会这样做。”
叶棠盯着那点粉末,指尖发凉。
她今天来古玩店,并不是为了发财。
女儿豆豆上幼儿园要交下学期费用,儿子糖糖前阵子咳嗽,医生让复查。
周明远说公司压工资,家里没钱。
婆婆张桂兰却拿着她的工资卡,给小叔子周明浩买了新手机。
叶棠昨晚翻箱倒柜,想找点能典当的旧首饰。
翻到这块玉坠时,她还愣了很久。
她想起苏曼。
想起苏曼这些年总说:“棠棠,你就是太软了。”
也想起五年前生产那晚。
她大出血,周明远迟迟不签同意书。
苏曼却握着她的手,红着眼说:“你别怕,我在。”
叶棠一直把那份情记在心里。
所以此刻,她不敢往坏处想。
她声音发涩。
“会不会是老工艺?”
老师傅看了她一眼。
“姑娘,我做这一行三十多年,见过藏香料的,见过藏符纸的,没见过往孕妇玉坠里藏粉末还把缝封这么细的。”
旁边一个年轻店员凑过来。
“姐,你要不要去做个检测?”
叶棠没回答。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响。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一看,是婆婆张桂兰。
刚接通,那头就劈头盖脸。
“叶棠,你死哪儿去了?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费用还没交!”
叶棠捏紧手机。
“妈,工资卡在你那儿。”
“卡里没钱了。”
“我这个月工资刚发。”
“家里哪样不用钱?明浩换手机,他谈对象要体面。你是嫂子,帮一把怎么了?”
叶棠闭了闭眼。
“豆豆和糖糖也要上学。”
张桂兰冷笑。
“孩子是你生的,钱你不会想办法?别拿孩子压我。”
叶棠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她看着白纸上那点粉末,忽然问了一句。
“妈,五年前苏曼送我的玉坠,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很短。
短到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
可叶棠听见了。
张桂兰立刻拔高声音。
“什么玉坠?你又翻旧账干什么?赶紧回来做饭,明远晚上带客人回来!”
“妈,你见过那块玉坠吗?”
“我哪知道你那些破烂东西!”
张桂兰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叶棠站在柜台前,指甲掐进掌心。
老师傅把玉坠装进密封袋,推给她。
“姑娘,别在我这儿乱猜。你先去正规机构检测,或者找懂法律的人问问。”
“如果真有问题,别自己硬扛。”
叶棠接过袋子。
袋口冰凉。
她走出古玩店时,太阳刺得眼睛发疼。
街边车流吵闹。
她却听见身后年轻店员压低声音。
“师傅,真有人会给孕妇送这种东西?”
老师傅叹了一声。
“人心要是歪了,比古董还难辨真假。”
叶棠脚步一顿。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曼发来的微信。
“棠棠,听说你在老城区?我刚好也在附近,见一面吧。”
叶棠盯着那行字。
五年没主动约她的苏曼,偏偏在今天,知道她去了老城区。
她慢慢把密封袋放进包里。
然后回复了三个字。
“好,在哪?”
对面几乎秒回。
“还是五年前那家甜品店。”
叶棠看着店名,背脊一点点发冷。
因为那家甜品店旁边,正是当年苏曼送她玉坠的地方。
第2章
五年前,叶棠怀孕六个月时,周家人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脸。
那天产检回来,医生说是双胞胎。
叶棠坐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报告单。
周明远站在旁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妈要高兴坏了。”
叶棠摸着肚子,也笑。
“医生说两个胎心都好。”
周明远低头看报告。
“能看出男女吗?”
“医生不说这个。”
“我就问问。”
他把报告折好,塞进包里。
“妈一直盼孙子。”
叶棠笑意淡了淡。
“女儿也好。”
周明远没接话。
回到家,张桂兰已经炖了鸡汤。
一听双胎,她拍着大腿笑。
“哎哟,我们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小叔子周明浩从房间出来。
“嫂子厉害啊,一次生俩。”
叶棠被扶到餐桌前。
张桂兰先给周明远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你也补补,最近上班辛苦。”
再给周明浩夹了鸡腿。
“你复习累,多吃点。”
最后,她把汤底剩下的半碗推给叶棠。
“你喝这个,油少。”
叶棠看着碗里几块碎骨头。
她没说话。
她那时还告诉自己,婆婆不懂照顾孕妇,只是习惯先顾儿子。
周明远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她。
“你吃。”
张桂兰筷子一拍。
“她怀孩子又不是病人,你晚上还要加班呢。”
周明远的筷子停在半空。
叶棠怕他难做,轻轻推回去。
“我喝汤就行。”
那一晚,她半夜饿醒。
厨房里只剩冷饭。
她端着碗蹲在灶台边吃,肚子里两个孩子像知道委屈似的,一下一下顶她。
门口突然响起声音。
“你就吃这个?”
叶棠吓了一跳。
是隔壁的秦姨。
秦姨是她租房时认识的邻居,五十出头,嘴硬得很。
平时见她总爱挑刺。
“肚子这么大,走路还低头,摔了谁管你?”
“衣服别晾那么高,你手够得着吗?”
叶棠一直以为她不好相处。
可那晚,秦姨手里端着一碗热面。
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
“我煮多了,倒了浪费。”
叶棠眼眶一下红了。
“秦姨,我不饿。”
秦姨瞪她。
“你当我瞎?刚才我在阳台都看见你啃冷饭了。”
她把碗塞到叶棠手里。
“吃。别跟我客气,我听不得虚话。”
叶棠低头吃面,眼泪砸进汤里。
秦姨坐在小凳上,嘴里还骂。
“你婆婆那人,眼睛只长在儿子身上。你自己得有数。”
叶棠吸了吸鼻子。
“她也没坏心,就是偏一点。”
秦姨冷哼。
“偏一点?锅里有三只鸡腿,她给两个儿子一人一只,剩下一只留给明天,说你喝汤就够。你跟我说偏一点?”
叶棠沉默。
她那时为什么忍?
不是因为她没脾气。
她父母去世早,老家房子早年为给父亲治病卖了。
她大学靠助学贷款和兼职读完。
嫁给周明远时,周家说不嫌她没娘家。
张桂兰握着她的手说:“以后这就是你家。”
她信了。
婚后头两年,周明远对她也算体贴。
他会在下班路上给她买烤红薯。
会在她发烧时请假陪她输液。
叶棠不是没想过离开。
可怀着两个孩子,她没娘家可回,存款又因为产检和房租花得七七八八。
她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苏曼就是那时候常来找她。
苏曼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一起送过外卖,一起挤过十平米的宿舍。
苏曼家境比她好,却从不在她面前摆架子。
她来时,总拎着水果和营养品。
张桂兰一开始还笑脸相迎。
“曼曼又来了?你看你多惦记棠棠。”
可苏曼走后,张桂兰就撇嘴。
“你这朋友倒会做人,拿点东西就显得她多好。真心疼你,怎么不给钱?”
叶棠解释。
“她已经帮我很多了。”
张桂兰眼睛一翻。
“我看她穿得光鲜,肯定不缺钱。”
周明浩在旁边打游戏。
“嫂子,你闺蜜挺漂亮啊,有对象没?”
叶棠当时没多想。
“没有。”
周明浩笑得轻浮。
“那介绍给我呗。”
叶棠皱眉。
“明浩,你还没工作。”
张桂兰立刻不高兴。
“没工作怎么了?我儿子差哪儿了?”
叶棠不再说话。
后来苏曼再来,周明浩总爱在客厅晃。
“曼姐,喝水。”
“曼姐,我送你下楼。”
苏曼每次都礼貌避开。
叶棠看在眼里,有些尴尬。
有一次,苏曼在楼下等她散步。
周明浩追下来,非要加微信。
苏曼笑着拒绝。
“我工作忙,不太聊天。”
周明浩脸色立刻难看。
“看不起我啊?”
苏曼没理他,扶着叶棠往小区花园走。
那天傍晚风很轻。
苏曼忽然问她。
“棠棠,你婆婆是不是对你不好?”
叶棠笑笑。
“孕期容易想多。”
苏曼停下脚步。
“你别总替别人找理由。”
叶棠摸着肚子。
“不忍还能怎么办?孩子快出生了。”
苏曼看着她,眼里有心疼。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叶棠点头。
“我知道。”
几天后,苏曼送来那块玉坠。
红绒盒放在桌上时,张桂兰眼睛亮了一下。
“这玉看着不便宜吧?”
苏曼笑得温和。
“不贵,是我妈以前给我求的平安坠。”
张桂兰伸手就要拿。
“我看看。”
苏曼把盒子往叶棠手边推。
“给棠棠的。”
气氛微妙地停了一秒。
叶棠没察觉。
她只低头看着玉坠背面的“安”字,心里热了一下。
“谢谢你。”
苏曼握住她的手。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可就在苏曼离开后,张桂兰把玉坠拿走了。
“怀孕别戴。万一哪天绳子缠着脖子,吓着孩子。”
叶棠哭笑不得。
“妈,绳子在我脖子上,怎么会缠着孩子?”
张桂兰脸一沉。
“你读过大学了不起?老人话你不听,将来出事别赖我!”
周明远从厨房出来。
“算了,收起来吧。”
叶棠看着丈夫。
“这是苏曼的心意。”
周明远放低声音。
“我妈也是为你好。”
这句话,叶棠后来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像一根细针。
不致命。
却扎得人慢慢麻木。
她把玉坠收进布袋时,发现银扣边缘有一点不平。
她以为是旧物磨损。
还用指腹轻轻摸了摸。
那道细缝,就是从那时起留在她记忆里的。
只是她从没想过,那不是旧痕。
而是有人提前藏好的口子。
第3章
甜品店重新装修过。
五年前的粉色墙纸换成了浅灰,窗边那排小圆桌还在。
叶棠推门进去时,苏曼已经坐在最里面。
她穿一件米白衬衫,头发烫成自然卷,手腕上戴着细金链。
看见叶棠,她站起来。
“棠棠。”
声音还是温柔的。
叶棠走过去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城区?”
苏曼眼神闪了一下。
“我刷朋友圈,看见秦姨发了附近街景。”
“秦姨没发我。”
苏曼笑容僵住。
“我猜的。你不是说过,想去那边买点旧东西?”
叶棠垂下眼。
“我没说过。”
桌上安静下来。
服务员端来两杯红豆双皮奶。
苏曼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叶棠没有动勺。
“我现在不太吃甜的。”
“因为孩子?”
“因为糖糖查出过过敏,家里甜食少买,我也慢慢戒了。”
苏曼握着勺子的手顿住。
“糖糖身体还好吗?”
“还行。”
叶棠抬眼看她。
“你五年没见他们了。”
苏曼低头搅着碗里的红豆。
“我工作忙。”
“曼曼。”
叶棠叫她旧称。
“那块玉坠,是你亲手买的吗?”
苏曼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点。
“当然。”
“在哪里买的?”
“一个熟人那里。”
“哪个熟人?”
苏曼抬头,勉强笑。
“棠棠,你今天怎么了?像审犯人。”
叶棠手指捏着包带。
“古玩店师傅说,玉坠里有夹层。”
苏曼的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夹层?”
叶棠盯着她。
“里面有粉末。”
苏曼嘴唇微张。
她像是真的惊住了。
又像早就怕这一天。
“棠棠,你听我解释。”
叶棠心一沉。
“你知道?”
“我不知道里面有粉末!”
苏曼声音急了。
旁边两桌人看过来。
她压低声音。
“我只知道那块玉不是普通玉。”
“什么意思?”
苏曼咬住唇。
“当年……不是我买的。”
叶棠的手慢慢松开包带。
“谁给你的?”
苏曼避开她的眼睛。
“周明浩。”
叶棠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她坐在椅子上,却觉得脚下空了。
“你再说一遍。”
苏曼红了眼。
“是周明浩给我的。他说他妈找人求的平安坠,不好意思直接给你,怕你嫌她迷信,就让我以朋友名义送。”
叶棠喉咙发干。
“你信了?”
“我当时不知道周家那么过分。”
苏曼急着解释。
“周明浩说,你和婆婆有点小矛盾,他妈想缓和关系。还说你怀双胎压力大,看见是我送的,会开心点。”
叶棠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五年不说?”
苏曼眼泪掉下来。
“因为后来出事了。”
叶棠攥紧杯沿。
“什么事?”
苏曼嘴唇发抖。
“你生产那天,周明浩喝多了,给我发过语音。他说幸亏你没戴那块东西,不然孩子可能留不住。”
叶棠耳边一炸。
双皮奶的甜味冲上来,让她想吐。
她扶住桌角。
“语音呢?”
苏曼哭着摇头。
“我删了。”
叶棠看着她。
“删了?”
“我害怕。”
苏曼捂住脸。
“那天你在抢救,周明远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我赶到时,你婆婆跪在走廊上哭,说大人孩子要是出事,她也不活了。我以为周明浩只是酒后胡说。”
叶棠声音很轻。
“所以你选择当没听见。”
苏曼抬头。
“我不是故意害你。”
“你把周明浩给的东西,用你的名义送给一个孕妇。”
“棠棠,我真的不知道!”
“你后来知道他可能有问题,却删了语音。”
苏曼脸色惨白。
叶棠一字一句。
“你怕什么?”
苏曼不说话。
叶棠看着她手腕上的金链。
“怕牵连你自己?”
苏曼忽然崩溃。
“我那时候刚进单位!我爸托了很多关系才让我进去!如果我卷进这种事,我怎么办?”
叶棠心里最后一点热,慢慢冷了。
甜品店门口的风铃响。
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走进来。
叶棠一眼认出。
周明浩。
五年过去,他胖了一圈,头发梳得油亮。
他看见叶棠,笑了。
“嫂子,真巧啊。”
叶棠看向苏曼。
苏曼慌忙站起来。
“我没叫他。”
周明浩拉开椅子坐下。
“别紧张,我就是路过。”
他翘起腿,看着叶棠的包。
“嫂子,听说你拿了个玉坠去古玩店?”
叶棠没说话。
周明浩笑得更深。
“那玩意儿不值钱,别让人骗了。”
叶棠问。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你翻箱倒柜找东西卖。”
他说得轻巧。
“嫂子,不是我说你,家里再难,也不能拿旧东西出去丢人。”
叶棠盯着他。
“玉坠是你给苏曼的?”
周明浩看了苏曼一眼。
苏曼脸色更白。
他笑了。
“是又怎么样?我妈一片好心。”
“里面的粉末是什么?”
周明浩摊手。
“我哪知道。嫂子,你别听古玩店的人吓唬你。他们就爱编故事压价。”
叶棠声音平静。
“我要送去检测。”
周明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他又靠回椅背。
“检测?检测也得花钱吧。你现在连幼儿园钱都交不起,还有闲钱折腾?”
苏曼低声说。
“明浩,你别说了。”
周明浩瞪她。
“你闭嘴。要不是你嘴松,会有今天?”
叶棠听见这句话,心里反而定了。
他们之间有事。
而且不止一件。
她站起来。
“我先走了。”
周明浩伸手拦她。
“嫂子,把玉坠给我。我拿回去问问我妈。”
叶棠后退一步。
“这是我的东西。”
“周家的东西,怎么就成你的了?”
“苏曼送给我的。”
周明浩嗤笑。
“她送?她拿我的东西装好人。”
苏曼眼泪还挂在脸上。
叶棠看了她一眼。
“曼曼,你刚才的话,我记住了。”
苏曼慌了。
“棠棠,你别……”
周明浩忽然起身,一把抓向叶棠的包。
叶棠护住包,椅子被撞倒。
店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服务员急忙跑来。
“先生,您干什么?”
周明浩收回手,笑着举起双手。
“家事,家事。”
叶棠没吵。
她弯腰扶起椅子,拿出手机。
“不是家事。”
她看着周明浩。
“你刚才抢我的包,店里监控拍到了。”
周明浩脸色一变。
叶棠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张桂兰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婆婆尖利的声音冲出来。
“叶棠,你再不回来,我就去幼儿园接两个孩子。你别逼我让孩子知道,他们妈是个拿家里东西出去卖的贼!”
叶棠站在甜品店门口,浑身冰凉。
下一秒,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豆豆妈妈,孩子奶奶来了,说要提前接走两个孩子。”
第4章
叶棠赶到幼儿园时,张桂兰正站在门卫室外。
她一手牵着豆豆,一手拽着糖糖。
豆豆眼眶红红的。
糖糖抱着小书包,咳得脸都涨了。
老师站在一旁,满脸为难。
“豆豆妈妈,园里规定,提前接孩子要监护人确认。”
张桂兰扯着嗓子。
“我是奶奶!奶奶不算家里人?”
叶棠快步走过去。
“妈,把孩子给我。”
张桂兰一看见她,立刻把两个孩子往身后一挡。
“你还知道来?孩子学费你不交,跑去卖东西,你像个当妈的吗?”
豆豆小声喊。
“妈妈。”
叶棠蹲下身,摸摸女儿的脸。
“别怕,妈妈来了。”
糖糖扑进她怀里。
“妈妈,奶奶说我们不上幼儿园了。”
叶棠心口刺痛。
她抬头。
“妈,孩子在这儿,你说话注意。”
张桂兰冷笑。
“你还怕孩子听见?你做得出,还怕我说?”
门口有几个家长停下脚步。
叶棠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她脸烧得厉害。
可她不能在孩子面前吵。
她站起来,对老师说。
“老师,抱歉,今天给你们添麻烦。孩子我接走,学费我明天上午前交。”
老师松了口气。
“好的,豆豆妈妈。”
张桂兰却不肯走。
“你拿什么交?你身上一分钱没有。”
叶棠看着她。
“我的工资卡在你那里。”
“那是家用!”
“家用包括孩子学费。”
“你弟弟手机也是家用!”
叶棠第一次当着外人纠正她。
“他是小叔子,不是我弟弟。”
张桂兰一愣。
围观的人更安静了。
周明远这时赶到。
他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额头有汗。
“叶棠,你闹什么?”
叶棠回头。
“我闹?”
周明远压低声音。
“有什么回家说,别在幼儿园门口丢人。”
“丢人的不是我。”
张桂兰立刻拍腿。
“明远,你听听!她现在长本事了,跟你妈顶嘴!”
周明远皱眉看叶棠。
“先把孩子给妈带回去,你跟我回家谈。”
糖糖紧紧抱着叶棠脖子。
“我不要奶奶。”
张桂兰脸色一沉。
“没良心的小东西,谁给你做饭吃?”
叶棠抱紧孩子。
“妈。”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你再这样说孩子,我会请老师做见证,以后接送名单上去掉你的名字。”
张桂兰瞪大眼。
“你敢?”
周明远脸色也变了。
“叶棠,你别把事情搞复杂。”
“复杂的是你们。”
叶棠看着他。
“孩子学费今天必须交。工资卡还我。”
周明远避开她的眼神。
“卡在妈那儿,她管家。”
“那你转给我。”
“我这个月也紧。”
“你上周给明浩转了八千。”
周明远愣住。
“你怎么知道?”
叶棠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短信。
“因为那张卡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每一笔支出,我都看得见。”
张桂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偷偷查我们?”
叶棠被气笑了。
“那是我的工资卡。”
围观的人终于有人低声说。
“工资卡拿去给小叔子买手机,孩子学费不交?”
周明远脸上挂不住。
“叶棠,回家。”
叶棠牵着两个孩子,转身就走。
“我先带孩子回秦姨家吃饭。”
周明远追上来。
“你去她家干什么?我们的事别让外人掺和。”
“我现在不放心孩子跟你们回去。”
这句话像一巴掌。
周明远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叶棠看着他。
“玉坠的事,我会查清楚。”
周明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张桂兰抢先骂。
“什么玉坠玉坠!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是不是想讹周家?”
周明远按住母亲。
“妈,少说两句。”
叶棠看见了他的动作。
不是疑惑。
不是愤怒。
是阻止。
像怕张桂兰说漏什么。
她心里的寒意更深。
秦姨家就在幼儿园斜对面的小区。
她早年在食堂做过厨师,退休后一个人住。
叶棠带孩子敲门时,秦姨开门就骂。
“又没吃饭吧?进来。”
豆豆小声说。
“秦奶奶,我不想喝奶奶煮的粥,里面有药味。”
叶棠心头一跳。
“什么药味?”
秦姨也停住。
“谁煮的粥?”
糖糖咳了两声。
“奶奶说给我止咳,苦苦的。”
叶棠脸色发白。
她想起糖糖最近反复咳嗽。
每次去医院,医生都说像过敏,让避开刺激源。
张桂兰总说:“小孩咳嗽正常,别大惊小怪。”
秦姨把两个孩子拉进屋。
“你先别慌。孩子吃过几次?”
豆豆掰手指。
“好多次。奶奶说妈妈不知道。”
叶棠站在门口,腿发软。
秦姨一把扶住她。
“叶棠,坐下。”
她倒了杯温水塞给她。
“这事不能靠猜。你明天带孩子去医院,把情况跟医生说清楚。家里的粥、药、粉末,有剩的就留样。”
叶棠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她给孩子吃了什么。”
秦姨皱眉。
“那你更不能一个人回去硬碰。”
叶棠从包里拿出密封袋。
“秦姨,这个玉坠,古玩店师傅说里面也有粉末。”
秦姨接过袋子,看了半天。
“这是苏曼当年送你的?”
叶棠点头。
秦姨沉默几秒。
“当年她送这个的时候,我在楼道口见过周明浩。”
叶棠猛地抬头。
“你见过?”
“见过。”
秦姨眯起眼。
“那天苏曼上楼前,周明浩从楼梯间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个红盒子。他看见我,还把盒子往身后藏。”
叶棠呼吸急促。
“你怎么没告诉我?”
秦姨叹气。
“我当时以为小伙子追姑娘,送礼被拒了。谁能往坏处想?”
屋里豆豆忽然跑出来。
“妈妈,你手机一直响。”
叶棠接过手机。
周明远打了七个电话。
微信里,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的陪嫁箱。
箱子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下一条语音紧跟着跳出来。
周明远声音压得很低。
“叶棠,把玉坠拿回来。你别逼我去秦姨家找你。”
第5章
秦姨听完语音,当场把门反锁。
“今晚你和孩子住我这儿。”
叶棠握着手机,手还在抖。
“秦姨,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秦姨把围裙往腰上一系。
“少废话。你现在最会的就是替别人想麻烦,替自己想过没有?”
叶棠鼻尖一酸。
豆豆和糖糖坐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秦姨把电视打开,调到动画片。
“你俩看会儿,秦奶奶煮面。”
糖糖小声问。
“妈妈,爸爸会来吗?”
叶棠蹲下身。
“妈妈在,谁来也不用怕。”
糖糖点点头。
可他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不是周明远。
是苏曼。
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妆,眼睛肿着。
秦姨挡在门内。
“你来干什么?”
苏曼低声说。
“我找棠棠。”
秦姨冷笑。
“找她补刀?”
苏曼脸白了。
叶棠从客厅走出来。
“秦姨,让她进来吧。”
秦姨不情愿地让开。
“门开着,我就在厨房。”
苏曼走进来,一眼看见沙发上的两个孩子。
她眼眶又红。
“豆豆,糖糖。”
豆豆往叶棠身后躲。
糖糖也不叫人。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
叶棠说:“你有话快说。”
苏曼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我以前用的。”
叶棠看着她。
“语音不是删了吗?”
“微信里删了,但手机自动备份过。”
苏曼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我下午回去翻了一遍,找到一段录屏。”
叶棠没有立刻拿。
“你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苏曼咬着唇。
“因为周明浩刚才找我。”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我敢乱说,就把当年我收他钱的事捅出去。”
叶棠心口一沉。
“你收了钱?”
苏曼哭出声。
“他给过我三千块,说是替他妈感谢我照顾你。我那时候手头紧,我爸住院,我就收了。”
秦姨从厨房探头。
“三千块买你递个盒子?”
苏曼羞愧地低头。
“我知道我蠢。”
叶棠看着她。
“不是蠢。”
苏曼肩膀一颤。
叶棠声音很轻。
“你是觉得不会出事。”
苏曼捂住脸。
“对不起。”
秦姨端着面出来,重重放在桌上。
“对不起要是有用,医院就不用签字了。”
苏曼抬起头。
“棠棠,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这段录屏,可能有用。”
叶棠终于拿起旧手机。
屏幕有裂纹。
苏曼点开相册里一个视频。
画面是微信聊天界面。
周明浩的头像跳出一条语音。
苏曼当时录了屏,所以声音还在。
男人醉醺醺地笑。
“曼姐,你说我妈这招是不是绝?那玉坠要是真戴上,叶棠天天贴着脖子,谁知道会怎么样。”
下一条语音。
“不过她没戴,算她命大。哎,也不能怪我妈,双胎要是全是丫头片子,养着多亏啊。”
叶棠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苏曼按暂停。
“不止这些。”
她继续点。
周明浩又发来一条。
“我哥也怂,听见我妈说找人弄点偏方,他都不敢问。男人嘛,谁不想要儿子。”
叶棠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周明远知道。
至少,他知道张桂兰弄了“偏方”。
秦姨冲过来扶住她。
“坐下。”
叶棠坐在沙发边,眼神空得吓人。
她想起生产那晚。
阵痛开始时,周明远还在公司聚餐。
她给他打电话。
他说:“你先让妈陪你去医院,我马上到。”
张桂兰慢吞吞收拾包。
“头胎哪有那么快,别一疼就鬼哭狼嚎。”
去医院路上,叶棠疼得汗透衣服。
张桂兰还在出租车上念。
“最好有个孙子。不然两个赔钱货,以后花钱花死。”
叶棠当时疼得说不出话。
到了医院,医生说胎位不好,建议剖宫产。
张桂兰不肯签。
“剖什么剖?顺产对孩子好。”
医生急了。
“她是双胎,已经有风险。”
张桂兰打电话给周明远。
“你快来,医生吓唬人,要开刀。”
叶棠躺在床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听见医生问。
“丈夫到了吗?”
周明远赶来时,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
他站在床边,脸色发白。
“妈说再等等。”
叶棠抓住他的袖子。
“明远,我疼。”
他犹豫了。
就是那一点犹豫,叶棠记了五年。
最后是苏曼赶到,冲着周明远吼。
“她都这样了,你还等什么?签字!”
周明远才颤着手签了同意书。
孩子生下来,一儿一女。
张桂兰抱着糖糖笑得合不拢嘴。
豆豆在保温箱里,她只看了一眼。
“丫头也行,凑个好字。”
叶棠躺在病床上,麻药过去,刀口疼得冷汗直冒。
苏曼给她擦脸。
“棠棠,你睡会儿。”
那时叶棠以为,她欠苏曼一辈子。
现在才知道,苏曼也参与了最初那一下。
哪怕她不知道全部。
也足够疼。
叶棠把手机放回桌上。
“这段视频,能发给我吗?”
苏曼点头。
“能。”
秦姨提醒。
“发之前别乱转,先备份。明天去派出所咨询,去医院问孩子情况,再把玉坠送有资质的机构检测。”
叶棠看向秦姨。
“我不知道怎么弄。”
秦姨拿起手机。
“我外甥女是律师助理,不是大律师,但知道流程。我让她明天陪你跑。”
苏曼低声说。
“我也可以作证。”
叶棠看她。
“作证前,你要想清楚。”
苏曼眼泪掉下来。
“我想清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张桂兰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叶棠!你给我出来!你拐走我周家的孙子,还敢躲在别人家?”
糖糖吓得哭出声。
秦姨把擀面杖往手里一握。
“你坐着。”
门外,周明远的声音跟着响起。
“叶棠,开门。我们好好谈。”
叶棠低头看着桌上的旧手机。
屏幕上,周明浩那条语音还停在半截。
她慢慢按下了录音键。
第6章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
邻居家的门开了几条缝。
有人探头看。
张桂兰越发来劲。
“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儿媳妇把孩子拐到外人家,不让奶奶见!”
秦姨把门拉开一条缝。
防盗链还挂着。
“张桂兰,你嗓门再大点,楼下保安都省得上来了。”
张桂兰指着她。
“秦秀兰,有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天天掺和别人家务事!”
秦姨冷着脸。
“孩子哭成那样,我看不下去。”
周明远站在后面,脸色难看。
“秦姨,让叶棠出来。”
叶棠走到门口。
两个孩子被苏曼带进卧室。
她手里的手机录音还开着。
“你想谈什么?”
周明远看见她,压着火。
“你先回家。孩子明天还要上学。”
“学费交了吗?”
周明远一噎。
“我想办法。”
叶棠看着他。
“你现在转。”
张桂兰立刻插话。
“你眼里就只有钱?明远工作压力多大,你还逼他!”
叶棠轻声问。
“那明浩手机的钱,谁逼他转的?”
周明远皱眉。
“叶棠,你非要在外面说这些?”
“是你们找到外面来的。”
张桂兰拍门。
“你把玉坠交出来!”
叶棠终于看向她。
“你不是说不知道玉坠吗?”
张桂兰脸色一僵。
“我……我是不知道你拿它干什么。”
“我送去检测。”
“检测什么?”
“检测里面的粉末。”
张桂兰眼神瞬间慌了一下。
叶棠看得清清楚楚。
周明远也看见了。
他低声喊。
“妈。”
张桂兰立刻改口。
“那都是封建迷信!当年我是怕你怀孕不安生,才找人求了个东西。”
叶棠心里一沉到底。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周家只是贪钱,偏心。
也许玉坠是周明浩胡闹。
可张桂兰这句话,把最后一层纸捅破了。
“所以玉坠是你准备的。”
张桂兰梗着脖子。
“是又怎么样?我花钱给你求平安,你还要污蔑我?”
秦姨冷笑。
“求平安求到夹层里藏粉?”
张桂兰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夹层?”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叶棠手机里的录音秒数跳动。
周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
“妈,你别说了。”
张桂兰意识到说漏嘴,立刻拔高声音。
“我不知道!我是听她说的!”
叶棠看着丈夫。
“周明远,你知道多少?”
周明远沉默。
叶棠问第二遍。
“你知道你妈找人做了玉坠吗?”
周明远喉结动了动。
“我只知道她找了个老中医,说给孕妇安胎。”
“你知道里面有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
“你问过吗?”
周明远闭了闭眼。
“那时候你情绪不好,我怕你多想。”
叶棠忽然笑了。
很轻。
“我怀着两个孩子,医生说风险高。你听见你妈找人弄不明东西给我,你怕我多想,所以你不问。”
周明远急了。
“我没想害你!”
“可你选择了装不知道。”
这句话落下,周明远的脸白了。
张桂兰见儿子被逼,立刻扑到门缝前。
“叶棠,你别装受害者!你生了糖糖,我们周家亏待你了吗?吃的喝的哪样少了你?”
秦姨忍不住。
“她半夜啃冷饭,是我瞎编的?”
张桂兰瞪她。
“那是她自己矫情!”
叶棠抬手。
“秦姨,别吵。”
她看着张桂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桂兰嘴硬。
“我做什么了?”
叶棠拿出密封袋,隔着门缝举起。
“这块玉坠,是你让周明浩给苏曼,再让苏曼送给我的。”
周明远猛地看向张桂兰。
“妈,是明浩经手的?”
张桂兰眼神乱了。
“我……我忙,让他跑个腿。”
叶棠继续说。
“你怕我知道是你给的,不肯戴。”
张桂兰不说话。
“你又怕直接让我吃偏方出事,所以把东西藏在玉坠里。只要我一直戴着,出了问题,也没人会怀疑你。”
张桂兰尖叫。
“你胡说!”
叶棠的声音却稳了。
“我没说里面是什么。你急什么?”
走廊里有邻居倒吸一口气。
周明远低声说。
“叶棠,别闹大。”
叶棠看着他。
“这件事已经大了。”
张桂兰忽然软下来。
她抹了一把眼睛。
“棠棠,妈承认,当年妈迷信。有人说那东西能让孩子安稳,我才信了。妈没文化,妈也是为你好。”
叶棠静静看她。
张桂兰哭得更大声。
“你现在孩子也好好的,一儿一女,多圆满啊。你非要翻旧账,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叶棠心口疼得发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剖宫产疤痕。
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她想起豆豆小时候三天两头发烧,张桂兰嫌她娇气。
想起糖糖咳到半夜,她抱着孩子打车去急诊,周明远说第二天要开会,没起来。
这个家,早就不是家。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卧室门开了。
豆豆抱着小兔子走出来,眼泪汪汪。
“妈妈,奶奶说我是赔钱货吗?”
叶棠的心碎得无声。
张桂兰脸色一变。
“小孩子乱说什么!”
豆豆往后缩。
“奶奶以前说过。”
糖糖也出来了。
他咳了两声,小声说。
“奶奶说,哥哥要多吃,姐姐少吃没关系。”
走廊里彻底安静。
周明远低下头。
叶棠蹲下抱住两个孩子。
“不是。”
她摸着豆豆的头发。
“你不是赔钱货。”
又摸糖糖的脸。
“你也不比姐姐高一等。”
张桂兰还想说什么。
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和小区保安走过来。
秦姨举手。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他们上门闹事,还抢孩子。”
张桂兰吓得后退一步。
“谁闹事了?这是我们家事!”
民警走近。
“家事也不能扰民,更不能强行带走未成年人。谁是孩子母亲?”
叶棠站起来。
“我是。”
民警看了她一眼。
“你愿意让孩子跟他们走吗?”
叶棠摇头。
“不愿意。”
民警点头。
“那今晚孩子先跟母亲。其他纠纷,明天去派出所或者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张桂兰急了。
“我是亲奶奶!”
民警语气平稳。
“亲奶奶也不能违背监护人意愿。”
周明远终于开口。
“叶棠,给我一点时间。”
叶棠看着他。
“我给过你五年。”
周明远眼底红了一下。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叶棠还没回答,苏曼拿着旧手机走出来。
她把手机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我这里有一段当年相关人员的语音录屏。我不知道能不能作为线索,但我愿意配合说明情况。”
周明远猛地抬头。
张桂兰脸色惨白。
电梯门这时又开了。
周明浩冲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一看见民警,转身就想走。
秦姨眼尖。
“站住!”
塑料袋掉在地上。
里面滚出几包没有标签的灰白粉末。
第7章
周明浩被民警叫住时,腿都软了。
“这不是我的!”
他第一句话就喊得很大。
民警看向地上的塑料袋。
“那是谁的?”
周明浩指着张桂兰。
“我妈让我拿来扔的!”
张桂兰差点扑过去。
“你放屁!”
楼道里的人越聚越多。
周明远脸色灰败。
叶棠抱着孩子站在秦姨门口,听着这对母子互相推。
她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原来她忍了五年的东西,在真相面前,竟这样丑陋。
民警把塑料袋暂时封存。
“具体是什么,要检测。你们几位明天都到派出所说明情况。”
周明浩急忙说。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就是来拿玉坠的。”
民警问。
“拿玉坠干什么?”
周明浩卡住。
张桂兰也闭了嘴。
周明远低声说。
“我们只是想把家里的东西拿回去。”
叶棠看向他。
“家里的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当年苏曼送礼时的聊天记录截图。
“苏曼说送给我。我保存了照片。”
那张照片里,红绒盒打开。
玉坠躺在里面。
旁边是苏曼发来的消息。
“给你和宝宝的平安礼。”
叶棠当年觉得珍贵,随手拍下来发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昨晚翻旧相册才找到。
这不是法律上的关键证据,却能证明一件事。
这东西当年是以赠礼形式交到她手里的。
张桂兰想一句“周家的东西”拿走,没那么容易。
苏曼看见截图,眼泪又落下来。
“棠棠,对不起。”
叶棠没有回应。
她对民警说。
“我明天会带玉坠去有资质的检测机构,也会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今晚我只想保护孩子。”
民警点头。
“可以。你注意保存证据,别私下冲突。”
张桂兰一听,又哭。
“我一把年纪,被儿媳妇逼到警察面前,我不活了!”
秦姨冷冷道。
“别在我门口演。电梯在那边,楼梯也在那边,没人拦你。”
张桂兰被噎得脸通红。
周明远拉住她。
“妈,先走。”
周明浩还想捡塑料袋,被民警拦住。
“这个暂时不能动。”
他脸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那我能回家吗?”
“明天按通知来。”
周家人终于走了。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叶棠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
豆豆仰头问。
“妈妈,我们以后还回那个家吗?”
叶棠蹲下。
她没有骗孩子。
“暂时不回。”
糖糖小声说。
“爸爸也不回吗?”
叶棠喉咙发紧。
“爸爸要先把大人的事说清楚。”
秦姨把两个孩子领进屋。
“先吃面。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叶棠坐在餐桌边,手里握着筷子,却半天没动。
秦姨往她碗里夹青菜。
“别愣着。你明天要跑医院、派出所、检测机构,不吃饭撑不住。”
叶棠低声说。
“我怕。”
秦姨瞪她。
“怕正常。怕还往前走,才是本事。”
苏曼站在门口,像个不敢坐的客人。
“棠棠,我先走。”
叶棠抬头。
“旧手机留下。”
苏曼立刻点头。
“好。”
她把手机、充电器、当年和周明浩的转账记录截图都放在桌上。
“那三千块,我会如实说。”
叶棠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曼苦笑。
“知道。可能会被单位处分,可能会被人骂。”
“那你还说?”
苏曼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今天看见豆豆躲我的样子,突然明白,有些错不是躲过去就没了。”
叶棠没说原谅。
她只说。
“明天上午九点,派出所门口见。”
苏曼点头。
“我会到。”
第二天一早,秦姨的外甥女赵律师助理来了。
她叫赵晴,三十岁出头,戴黑框眼镜,说话很快。
“我先说明,我不是执业律师,不能代理案件。但我在律所做助理,流程能帮你捋。”
叶棠点头。
“麻烦你。”
赵晴看完材料,眉头皱得很紧。
“第一,玉坠检测要找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拿报告。第二,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医生会根据症状判断,不要自己说被下药,免得影响记录客观性。第三,工资卡被婆婆拿走,你可以先挂失补卡,以后工资改到新卡。第四,婚姻问题你要想清楚,涉及孩子抚养和财产。”
叶棠听得认真。
她不是突然变强。
她只是终于有人把路一条条摆在眼前。
秦姨在旁边插话。
“还有幼儿园接送名单。”
赵晴点头。
“对,今天就去改,只保留母亲和母亲指定的人。”
叶棠看向秦姨。
“能写秦姨吗?”
秦姨嘴上嫌弃。
“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她说完,拿起身份证拍在桌上。
“写吧。”
叶棠眼眶热了。
“谢谢。”
秦姨摆手。
“别来这套。”
派出所里,苏曼果然来了。
她把旧手机交给民警,说明周明浩当年让她转交玉坠,并给过三千块。
周明浩一开始还嘴硬。
“朋友之间转个钱怎么了?”
民警问。
“为什么转钱当天,她正好把玉坠送给叶女士?”
周明浩梗着脖子。
“巧合。”
苏曼抬起头。
“不是巧合。你说让我别告诉棠棠,说你妈想缓和关系。”
周明浩狠狠瞪她。
“你有证据吗?”
苏曼打开聊天记录。
“这里有。”
聊天记录里,周明浩曾发过一句。
“盒子你拿去送,别说是我妈弄的,嫂子对我妈有意见。”
叶棠看着那行字,心脏钝痛。
张桂兰在旁边哭。
“我就是封建迷信,没想害人。”
民警记录着。
“粉末性质还要等检测结果。你们不要私下接触威胁证人。”
周明远一直坐在角落。
他没有替叶棠说一句话。
也没有替张桂兰说一句话。
轮到他说明情况时,他低声承认。
“我知道我妈找人给叶棠弄过安胎的东西,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民警问。
“你为什么不问清楚?”
周明远沉默很久。
“我妈说为孩子好。”
叶棠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听见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是为自己哭。
她是为五年前那个躺在产床上,还拼命相信丈夫会护她的自己哭。
下午,医院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看着糖糖的过敏史,问得很细。
“孩子最近反复咳嗽,家里有没有接触粉尘、香料、偏方类东西?”
叶棠把张桂兰给孩子喝“止咳粥”的事说了。
医生脸色严肃。
“不要再给孩子吃来源不明的东西。我们先按过敏和支气管敏感治疗,后续复查。”
叶棠问。
“能证明之前吃过什么吗?”
医生摇头。
“时间久了,很难。但病历会如实记录你描述的情况和孩子症状。”
叶棠点头。
她明白。
现实不是电视剧。
不是所有伤害都能立刻被定罪。
但每一份记录,都是她从泥里往外爬的一步。
傍晚,检测机构接收了玉坠。
工作人员当面拍照、编号、封样,让她签字确认。
“结果一般五到七个工作日。”
叶棠问。
“能加急吗?”
“可以,但也要三天。”
她交了加急费。
那笔钱,是秦姨先垫的。
叶棠说以后还。
秦姨翻白眼。
“写欠条,省得你心里不踏实。”
叶棠真的写了。
秦姨看着欠条,忽然叹气。
“你这孩子,别人欠你那么多,你倒先怕欠别人一碗面钱。”
叶棠低头。
“习惯了。”
秦姨把欠条收好。
“那就改。”
第三天上午,检测机构电话打来。
叶棠正在幼儿园门口交费。
她刚刷完新补办的银行卡。
手机一响,她手心就出了汗。
“叶女士,您的样品初步结果出来了。玉坠夹层内检出朱砂、雄黄及其他不明草药粉末成分,其中部分成分不建议孕妇长期贴身接触。”
叶棠闭上眼。
工作人员又说。
“完整报告下午可以取。”
叶棠说。
“好。”
她挂了电话。
周明远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
他的声音沙哑。
“叶棠,我妈晕倒了。”
叶棠靠在幼儿园门口的墙边。
“送医院。”
“她一直喊你名字。”
叶棠没说话。
周明远低声说。
“她说,那东西不是她一个人决定的。”
第8章
叶棠赶到医院,不是心软。
是因为周明远最后那句话。
张桂兰躺在急诊观察室,血压升高,医生说情绪激动引起的,暂时没有大碍。
她一看见叶棠,立刻别过脸。
“你满意了?”
叶棠站在床尾。
“谁还参与了?”
张桂兰咬牙。
“你先答应我,不追究明浩。”
叶棠转身就走。
张桂兰急了。
“站住!”
周明远追上来。
“叶棠,等等。”
叶棠回头。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周明远眼底全是红血丝。
“妈这几天也受了刺激。”
叶棠看着他。
“她受刺激,是因为事情被揭开。不是因为她无辜。”
张桂兰在病床上哭。
“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狠?我养大明远不容易,你非要把他家毁了?”
叶棠笑了一下。
“你们做事的时候,没想过家会毁。”
张桂兰捂着胸口。
“我当年就是想要个孙子!”
这句话一出,观察室外周明远的脸彻底僵住。
叶棠慢慢走回床边。
“所以你承认,你不是为了我平安。”
张桂兰眼神闪烁。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那东西能保男胎。”
叶棠声音冷下来。
“谁?”
张桂兰不肯说。
叶棠拿出手机。
“那我把你刚才的话交给民警。”
张桂兰尖叫。
“你录音?”
“是。”
“你怎么这么阴?”
叶棠看着她。
“我以前不录,是因为把你当家人。”
张桂兰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明远低声说。
“妈,说吧。”
张桂兰瞪他。
“你也逼我?”
周明远痛苦地揉了揉脸。
“都到这一步了。”
张桂兰哭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是你舅妈介绍的。”
叶棠皱眉。
“哪个舅妈?”
“你爸那边的表舅妈,刘凤英。”
周明远抬头。
“她不是早就不来往了吗?”
张桂兰擦着眼泪。
“她认识一个开养生馆的女人,说以前村里好多人都用过。”
叶棠问。
“周明浩为什么会有那些粉末?”
张桂兰不说。
周明远盯着她。
“妈。”
张桂兰崩溃。
“剩下的我让明浩扔了!当年你媳妇没戴,我怕留着出事,就让他收起来。他偏不扔,说万一以后还能卖给别人养生馆。我哪知道他留到现在!”
叶棠听得发冷。
“卖给别人?”
张桂兰急忙辩解。
“我没让他卖!”
这时,走廊传来吵声。
“妈,你凭什么都推我身上?”
周明浩冲进来,后面跟着护士。
“先生,这里不能大声喧哗。”
周明浩压根不听。
他指着张桂兰。
“当年是你说嫂子肚子尖,可能是儿子,但也可能混了个女儿。你说要稳住男孩,别让女胎抢营养!”
护士都听愣了。
张桂兰脸涨成猪肝色。
“你胡说!”
周明浩也急红了眼。
“我胡说?那养生馆的钱谁出的?你拿嫂子给你的产检钱去买的!”
叶棠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五年前有一次,张桂兰说产检太频繁,拿走她一千二百块,说帮她去交下次检查费。
后来她去医院,窗口说没有预存。
张桂兰说自己记错了,钱买营养品了。
原来不是营养品。
是这东西。
周明远站不住似的扶住墙。
“妈,产检钱?”
张桂兰还想狡辩。
“我不是也给她炖汤了?”
叶棠看着周明远。
“你现在听清楚了吗?”
周明远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没有。
周明浩冷笑。
“哥,你别装。你当年也说过,妈折腾就折腾,反正叶棠不知道。”
周明远猛地抬头。
“我没说过!”
周明浩拿出手机。
“你没说?我有聊天记录。”
他翻了半天,点开一张截图。
五年前的家庭群。
张桂兰发:“东西弄好了,不能让棠棠知道。”
周明远回:“别太过,她身体本来就弱。”
张桂兰:“你懂什么,都是为周家香火。”
周明远:“随你,别闹出事。”
叶棠看着那四个字。
别闹出事。
不是别做。
是别闹出事。
她的眼泪没掉下来。
因为这一刻,心已经疼过头了。
周明远慌忙解释。
“我那时候以为只是迷信挂件。”
叶棠问。
“所以你知道不能让我知道。”
周明远哑口无言。
护士提醒。
“你们要吵出去吵,病人需要休息。”
叶棠对护士点头。
“抱歉。”
她拿出手机,把周明浩手里的截图拍下来。
周明浩下意识要躲。
叶棠说。
“你可以不给,但你刚才拿出来,走廊监控拍到了。”
周明浩脸色难看。
“嫂子,你别太绝。你要是真把事闹大,我哥工作没了,你两个孩子也没好日子过。”
叶棠看着他。
“你终于说实话了。”
周明浩一愣。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一直拿孩子吓我。”
叶棠把手机放进包里。
“可孩子真正没好日子过,是因为我以前不敢护他们。”
张桂兰哭着喊。
“明远,你管管她!”
周明远伸手想拉叶棠。
“我们回家谈。”
叶棠避开。
“周明远,我会起诉离婚。”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周明远脸色瞬间白了。
“不至于。”
叶棠看着他。
“至于。”
“孩子呢?你要让他们没有爸爸?”
“他们需要的是保护他们的爸爸,不是沉默的旁观者。”
周明远眼里终于有了慌。
“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过去。”
张桂兰气得发抖。
“离就离!两个孩子你带得起吗?房子是我们周家的,你滚出去试试!”
叶棠平静地看她。
“房子是租的。”
张桂兰一噎。
“那也轮不到你说了算!”
叶棠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她接到检测机构电话。
“叶女士,完整报告出来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在玉坠夹层里发现一小片折叠的黄纸,上面有手写字迹,您取报告时一起核对。”
叶棠脚步停住。
“什么字?”
工作人员说。
“字很小,像两个孩子的出生愿望。上面写着,去女留男。”
第9章
叶棠取到报告时,手指冰得发僵。
黄纸被封在透明证物袋里。
纸片很小,边缘发黄。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去女留男。
四个字,比任何粉末都刺眼。
秦姨陪她坐在检测机构大厅。
她看完报告,骂了一句脏话,又硬生生咽回去。
“报警,交材料。”
叶棠点头。
“嗯。”
赵晴也赶来了。
她翻完报告,神色严肃。
“检测报告能证明玉坠被人为改装,里面有不适宜孕妇长期接触的成分。至于刑事层面要看警方进一步调查,包括来源、剂量、主观故意和实际后果。”
叶棠听懂了。
“也可能不能定重罪。”
赵晴没有粉饰。
“是。但这不代表没用。离婚、抚养权、限制接触孩子、民事责任、舆论和家庭内部交代,它都很关键。”
秦姨拍桌。
“能让他们别再接孩子吗?”
赵晴说。
“可以先向幼儿园提交书面说明,接送名单已经改了。离婚诉讼里,也可以请求孩子由母亲直接抚养,提供这些材料证明对方家庭环境不适合。”
叶棠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她不再幻想一次性把所有人送进深渊。
现实的平反,有时候是一页一页纸堆出来的。
下午,她去派出所提交报告。
民警接过材料。
“我们会依法核查。你最近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和对方冲突。”
叶棠点头。
刚出门,周明远等在台阶下。
他瘦了很多,胡子没刮。
“叶棠。”
秦姨立刻挡在前面。
“你想干什么?”
周明远看着叶棠。
“我想单独说几句。”
叶棠摇头。
“就在这儿说。”
周明远苦笑。
“你现在连几句话都不肯信我。”
叶棠说。
“我信过。”
周明远眼眶红了。
“那张截图,我承认我当年回得不对。可我真的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我以为就是老人迷信,挂个东西,求个心安。”
叶棠问。
“如果是给你戴,你会不会问清楚?”
周明远愣住。
秦姨冷笑。
“问到骨头缝里。”
周明远低下头。
“我错了。”
叶棠没有接。
他继续说。
“我妈也知道错了。明浩那边我会管。我们别离婚,好不好?豆豆糖糖还小。”
叶棠看着他。
“孩子小的时候,你在哪里?”
周明远急忙说。
“我上班。”
“糖糖半夜咳到吐,我给你打电话,你说第二天要开会。”
“那次项目很急。”
“豆豆被你妈骂赔钱货,你听见了,你说老人嘴碎,让我别计较。”
周明远脸上露出痛苦。
“我以后不会了。”
“你工资给你妈管,孩子学费交不上,你说家里紧。你给明浩转钱时,怎么不紧?”
周明远沉默。
叶棠一步步把话说完。
“周明远,你不是不会护人。你护的是你妈和你弟。”
这句话落下,他彻底说不出话。
叶棠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这是离婚协议。抚养权归我,你按月支付抚养费。孩子探视可以协商,但你妈和周明浩不得私自接触孩子。”
周明远脸色一变。
“你连协议都准备好了?”
“赵晴帮我整理的格式,我自己填的内容。”
周明远看向赵晴。
赵晴平静地说。
“我只提供流程帮助,具体决定是叶女士本人作出。”
周明远捏着协议,手背青筋凸起。
“房租、孩子、钱,你一个人撑不住。”
叶棠说。
“我已经找经理谈过,恢复全职后可以加项目补贴。秦姨帮我介绍了小区附近的托管,我会付费,不会白麻烦别人。”
秦姨在旁边哼了一声。
“钱给我,一分不能少。”
叶棠眼里有一点湿意。
“会给。”
周明远低声问。
“你就这么恨我?”
叶棠想了想。
“不恨了。”
周明远眼睛一亮。
叶棠接着说。
“恨还要惦记。我现在只想把日子过干净。”
周明远的眼神暗下去。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接通后,周明浩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
“哥!你快回来!妈把我东西都砸了,还说那些粉末是我私藏的!”
张桂兰在电话那头尖叫。
“本来就是你留的!要不是你贪钱,能有今天?”
周明浩怒吼。
“当年不是你让我去养生馆拿货?钱还是从嫂子产检钱里扣的!”
周明远脸色铁青。
电话没挂。
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棠拿出手机,默默录下外放内容。
周明远发现了,却没有阻止。
电话里,周明浩继续喊。
“你别逼我!我手机里还有你跟刘凤英的转账记录,还有你说要是嫂子怀两个女儿就麻烦的语音!”
张桂兰哭喊。
“你这个白眼狼!”
兄弟母子吵成一团。
周明远闭上眼,像一下老了几岁。
叶棠收起手机。
“你看。”
她声音很平。
“我还没做什么,他们已经开始互相推了。”
周明远握着协议的手松了。
纸张被风吹得抖。
叶棠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叶棠,想知道苏曼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帮周明浩送玉坠吗?晚上七点,来见我。别告诉苏曼。”
叶棠停下脚步。
秦姨问。
“怎么了?”
叶棠把短信给她看。
赵晴皱眉。
“不要单独去。”
叶棠看着那串陌生号码,心里有一个名字慢慢浮上来。
刘凤英。
第10章
晚上七点,叶棠没有单独去。
她带着秦姨,也提前把地址发给了赵晴。
见面地点是一家街边茶室。
推开门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角落。
她烫着小卷发,穿深红外套,手边放着旧布包。
看见叶棠,她先笑。
“你就是明远媳妇?”
叶棠站在桌边。
“你是刘凤英?”
女人点头。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舅妈。”
秦姨拉开椅子坐下。
“少套近乎。你发短信想说什么?”
刘凤英看了秦姨一眼。
“你又是谁?”
秦姨说。
“她娘家没人,我算半个。”
叶棠心里一热。
她坐下。
“说吧。”
刘凤英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我先声明,那东西不是我做的。我就是介绍张桂兰去养生馆。”
叶棠看着她。
“为什么现在找我?”
刘凤英笑得有些尴尬。
“周家现在要把事全推我身上。我不认。”
她打开信封,倒出几张收据和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某某养生馆。
收据金额一千二百元。
日期正是五年前叶棠那次产检钱不翼而飞的当天。
刘凤英说。
“张桂兰当时问我,有没有保男胎的法子。我说都是迷信,听听就算了。她不听,非要去。”
叶棠盯着她。
“你知道她要给孕妇用?”
刘凤英避开视线。
“她说挂着,不吃。”
秦姨冷声问。
“挂着就没事?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会推?”
刘凤英脸上挂不住。
“我今天来,是给证据的。”
她又拿出一部旧录音笔。
“这是当年我和张桂兰吵架时录的。她嫌养生馆要价高,我怕她赖账,就录了。”
叶棠按下播放。
录音里,张桂兰的声音清晰传出。
“只要能保住孙子,花点钱算什么?叶棠那丫头没娘家,知道了也翻不起浪。”
另一个女人说。
“万一她不戴?”
张桂兰说。
“让她那个闺蜜送。她最信那姑娘。”
叶棠指尖一颤。
录音还在继续。
刘凤英的声音响起。
“你别把事情做太过。真出事怎么办?”
张桂兰冷哼。
“出不了事。老人传下来的东西。再说,双胎本来就风险大,谁能说得清?”
秦姨气得站起来。
“这还叫没想害人?”
刘凤英缩了缩脖子。
“我也是后来越想越怕,才留着录音。”
叶棠问。
“苏曼呢?短信里你提她。”
刘凤英叹气。
“周明浩追过苏曼,被拒绝了。他心里不痛快,就骗她说这是张桂兰求和的礼。可苏曼为什么肯帮忙,因为张桂兰知道她爸住院缺钱,让明浩拿三千块给她。”
叶棠说。
“这些我知道。”
刘凤英摇头。
“你不知道的是,苏曼后来发现不对,来找过张桂兰。”
叶棠抬眼。
“什么时候?”
“你生完孩子出院后半个月。”
刘凤英说。
“她拿着手机,说周明浩喝醉发了乱七八糟的语音,要张桂兰解释。张桂兰跪下来求她,说你刚生完,不能受刺激,还说如果闹出去,周明远工作没了,你和孩子就没活路。”
叶棠沉默了。
这像张桂兰会说的话。
专挑人软肋下手。
刘凤英继续说。
“苏曼没答应。后来张桂兰又说,苏曼收了钱,真闹开她也脱不了关系。苏曼就走了。”
叶棠闭了闭眼。
苏曼有错。
可最会用错逼人沉默的,是张桂兰。
她把录音笔推回刘凤英面前。
“这些你愿意交给警方吗?”
刘凤英急忙点头。
“愿意。但你得说明,我只是介绍。”
秦姨冷笑。
“你该承担什么,不是她说了算。”
刘凤英脸色发白。
叶棠把材料收好。
“我不会替任何人遮掩,也不会替任何人加罪。你说实话就行。”
第二天,刘凤英去派出所提交录音和收据。
事情进一步核查。
养生馆早已关门,但当年的经营者被找到后,承认卖过所谓“安胎香粉”,还说张桂兰要求装进玉坠夹层。
警方依法处理相关违法线索。
因为时间久远、实际损害认定复杂,结果并不像围观者想象的那么戏剧化。
但周家再也没法用“迷信”“好心”盖过去。
每一份笔录、每一段录音、每一张收据,都把他们的话钉回他们自己身上。
离婚诉讼开庭那天,张桂兰也来了。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头发白了不少。
看见叶棠,她站起来。
“棠棠。”
叶棠牵着豆豆和糖糖,停下脚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靠着她。
张桂兰眼睛红了。
“奶奶看看你们。”
豆豆没动。
糖糖躲到叶棠身后。
张桂兰的手僵在半空。
她忽然哭了。
“我就是想要个孙子,我没想到会这样。”
叶棠看着她。
“你到现在,还是只说孙子。”
张桂兰嘴唇抖了抖。
“豆豆,奶奶以前说话不好听。”
豆豆抬起头。
“我不是赔钱货。”
张桂兰愣住,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不是。”
豆豆又说。
“妈妈说,我是她的宝贝。”
张桂兰捂住脸,蹲在走廊里哭。
叶棠没有扶她。
周明远从另一边走来,手里拿着文件。
他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住。
“叶棠。”
叶棠抬头。
周明远把签好的离婚协议补充意见递给她。
“抚养费,我同意。探视条件,也同意。”
叶棠接过。
“谢谢配合。”
这四个字客气得像陌生人。
周明远苦笑。
“我们非要变成这样吗?”
叶棠没有避开他的眼睛。
“不是变成这样,是终于看清本来就是这样。”
周明远眼眶泛红。
“我以后能单独看孩子吗?”
叶棠说。
“按约定来。你可以做父亲,但前提是你学会保护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替大人委屈。”
周明远点头。
“我会。”
叶棠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她只牵着孩子进了调解室。
最终,两个孩子由叶棠直接抚养。
周明远按月支付抚养费,探视需要提前沟通,不得让张桂兰和周明浩私自接触孩子。
叶棠把工资卡彻底换了。
她租了幼儿园附近的一套小两居。
房子不大,阳台能晒到太阳。
秦姨嘴上嫌远,隔三差五拎着菜来。
“我买多了,吃不完。”
叶棠笑。
“秦姨,你每次都这么说。”
秦姨瞪她。
“不爱吃我拿走。”
豆豆立刻抱住菜袋。
“爱吃!秦奶奶做的肉丸最好吃。”
糖糖也举手。
“我也爱吃。”
秦姨脸绷不住,进厨房时嘴角往上扬。
苏曼后来也来过一次。
她站在楼下,没有上楼。
叶棠下去见她。
苏曼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单位给了我处分,我也把当年的事跟我爸妈说了。”
叶棠接过。
里面是她配合调查的补充说明。
苏曼说。
“棠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把该补的补上。”
叶棠看着她憔悴的脸。
“曼曼。”
苏曼眼眶红了。
叶棠说。
“你当年递出那个盒子的时候,我们的朋友情分就裂了。你后来愿意说实话,我感谢。但裂过的东西,不一定要再戴回身上。”
苏曼低下头。
“我懂。”
她转身离开时,肩膀塌着。
叶棠没有叫住她。
有些人不是十恶不赦。
只是曾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保全自己。
叶棠不再用别人的悔意,绑架自己的余生。
那块玉坠,最后被她连同检测报告一起封存。
赵晴问她。
“还留着?”
叶棠说。
“留着。”
秦姨不解。
“看着不堵心?”
叶棠把盒子放进柜子最上层。
“以前留着,是因为我以为它代表有人护我。”
她关上柜门。
“现在留着,是提醒我,护身的东西不能挂在脖子上,要长在心里。”
日子没有一下变得轻松。
房租、水电、孩子兴趣班、复查费用,每一项都实实在在压在肩上。
叶棠也会累。
有一晚,她加班到十点,回家看见豆豆趴在桌上睡着,糖糖给她留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
“妈妈辛苦,糖糖会自己喝水。”
叶棠坐在门口,哭了很久。
秦姨从厨房出来,把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
“哭完喝。”
叶棠擦眼泪。
“秦姨,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秦姨坐到她旁边。
“没用的人,会把工资卡拿回来?会带孩子看病?会站在法庭上说清楚?”
叶棠哽咽。
“可我以前忍了那么久。”
秦姨声音难得温和。
“人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你那时候没退路,又怀着孩子,怕是正常的。”
叶棠抬头。
秦姨看着她。
“但以后,别把怕当成一辈子的命。”
叶棠点头。
“嗯。”
窗外,小区的灯一盏盏亮着。
豆豆在梦里翻身,喊了一声妈妈。
糖糖的小水杯摆在床头。
叶棠走过去,给两个孩子掖好被角。
她低头亲了亲他们的额头。
这一次,她没有求任何玉坠保佑。
她只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个女人真正的平安,从来不是别人递来的护身符,而是她终于敢把亏欠还给亏欠她的人,把自己和孩子稳稳接回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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