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让男闺蜜陪产赶走丈夫,出院,医生:12万8600产费她付
那是三月初的一个雨天,病房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靠在高高的枕头上,腿间还隐隐作痛,怀里抱着皱巴巴的小东西。护士刚教过我怎样托住他的后脑勺,那软乎乎的触感让我既陌生又紧张。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隔壁床的产妇在轻声哼着歌哄孩子,她的丈夫坐在床边削苹果,皮连得老长都没断。
老周站在门口,半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粥。他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草,眼底下挂着两团青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脚在门口的地砖上蹭了蹭。
“阿英,我给你买了粥。”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我没看他,手指慢慢摸着孩子的眉毛。孩子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跟他爸一个样。
“不用了,小沈已经给我买过了。”我说,“你回去吧。”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塑料袋在他手里窸窸窣窣响。“我请了一个礼拜假,厂里那边……”他顿了顿,“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你照顾什么?”我突然抬头看他,声音比预想的尖,“产房门口你人都不在,现在装什么好丈夫?”
他愣了一下,脸上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想要解释又说不出口,嘴角往下撇,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小沈从我身后走过来,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小沈一米八的个子,穿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妥帖地卷到小臂,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体面。
“周哥,嫂子刚生完情绪不稳,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呢。”
老周看着小沈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嘴唇动了动。我转过头去数窗外对面楼上的空调外机,一台两台三台。等他关门的声音响过,我才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巾湿了一小块。
事情要从去年夏天说起。老周在昆山一个五金厂当车间主任,每月到手七千二,要还房贷要养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吐得厉害,打电话给他,他那边机器轰隆隆响,说正赶一批急单,让我自己倒点热水喝。我握着手机坐在马桶边上,瓷砖凉得透过睡衣扎进皮肤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膝盖上。
小沈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是我高中同学,后来在上海做医药代表,混得不错,在静安寺那边租了个单身公寓。那天他刚好在昆山跑业务,顺路来看我,看我吐得面无人色,二话不说把我搀上车送去了医院。后来产检,他有空就陪着,给我排队挂号拿药,跑前跑后。护士都认识他了,有次笑着问这是你老公吧,这么细心。小沈笑笑没否认,我也懒得解释。
老周一个月回来两次,周三晚上到家,周五一大早就走。他在家的时候,要么在沙发上打瞌睡,要么对着手机看厂里的生产报表。我跟他说宝宝在肚子里踢我了,他“嗯”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我说想吃城南那家酸辣粉,他说太远了下次吧。可小沈能开车半小时去给我买那家的粉,用保温壶装着送过来,粉还是劲道的。
我搬去上海待产的时候,老周特意请了一天假帮我收拾东西。他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我的毛衣,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你到那边照顾好自己,”他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有用吗?”我说。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毛衣压平。“我在挣钱。”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不挣钱你们喝西北风去?”
“小沈说可以借钱给我们。”
他把行李箱啪地扣上,站起来看着我,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东西。“阿英,沈明远是你什么人?他凭什么借钱给你?”
我被他这句问话噎住了。小沈是我什么人?同学?朋友?男闺蜜?好像哪个词都不准确。他会在下雨天发消息问带伞没有,会在半夜我睡不着的时候陪我煲电话粥,会记得我所有产检的日期比我自己还清楚。老周问我他凭什么,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反正比你强。”
预产期前一周,我住进了医院。小沈帮我办的手续,选了单人间,说这样清净。老周打电话来说厂里走不开,要再过两天才能来上海。我听着电话里他那边机器的轰鸣声,笑了笑,说了句“随便你”就挂了。
发动那天是下午三点多,阵痛来得又急又密。小沈恰好从公司赶过来,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我被推进产房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就在外面。护士问家属呢,他说他就是。
孩子是凌晨两点多生的,男孩,六斤八两,哭声响亮。我从产房出来的时候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迷糊中听见小沈的声音,他说辛苦了阿英,是个儿子,长得像你。我笑了笑就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就是第二天早上,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坐在塑料凳子上,腰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像学生上课似的。看见我睁眼,他凑过来想摸我的额头,我偏头躲开了。
“我昨晚就来了,”他说,“没赶上……你进产房的时候。”
“你赶不赶上都一样,”我闭着眼说,“有小沈在就行了。”
他半天没说话。我睁开一条缝看他,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运动鞋还是去年我给他买的,鞋帮子都开胶了。
接下来的两天,老周在病房里像个多余的人。他想抱孩子,我说你手粗别划着他;他想给我倒水,我说小沈已经倒过了;他削苹果把皮削得断成一截截的,我嫌他削得难看。小沈倒是来得殷勤,每天下班都带着各种滋补的汤水来,和老周碰面也不尴尬,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坐就坐。
到了第三天要出院了,早上护士过来通知办手续。我和小沈在病房里商量出院后住哪——上海的出租屋我刚租下没多久,还没收拾利索,小沈说他那边公寓地方大,可以先过去住几天。老周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手里捏着缴费通知单的边角。
“沈明远,”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出来一下。”
小沈看了我一眼,跟着老周出了病房。门没关严,我听见走廊上他们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像吵架。过了几分钟老周一个人回来了,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你去哪了?”我问。
“抽根烟。”他说。
“医院不让抽烟。”我说。
他没应声,走到床边抱起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扭了一下,他赶紧笨拙地调整姿势,两只手像捧着什么易碎品似的。孩子突然哇一声哭了,老周慌了神,手足无措地颠着胳膊,嘴里“哦哦”地哄着。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既烦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小沈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办好的出院单。“都办妥了,”他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车在楼下等着呢。”
我慢慢从床上下来,腿还是软的,小沈过来扶我。老周抱着还在哭的孩子站在门口,看着小沈半搂着我的腰往电梯走。
“阿英。”他在背后叫了一声。
我停下来,没回头。
“咱们回家行吗?”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回昆山,我请长假照顾你。”
小沈的手紧了紧我的胳膊,我没动。电梯叮一声到了,门徐徐打开。
“你先回吧,”我听见自己说,“我跟小沈商量好了。”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孩子更大声的啼哭。护士跑过来问怎么回事,走廊里乱哄哄的。我一步迈进了电梯,小沈跟在后面按了关门键。金属门合拢的瞬间,我从缝隙里看见老周蹲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电梯往下沉的时候,我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喘不过气来。小沈轻轻拍我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都会好的。
到了收费窗口,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沈太太是吧?总共十二万八千六,包括单人间和特殊护理的费用,您看怎么支付?”
我接过来,上面的数字让我的脑袋嗡了一下。小沈在旁边说我来,说着就掏钱包。我按住他的手,说不用,我来。
我的卡里只有四万多块。那是我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小沈说没事,差额他先垫上,以后慢慢还。我看着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第一次觉得那张脸上的笑容有点假。他刷卡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在想这男的够大方。
出了医院大门,三月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土腥气。小沈的车停在路边,他过去拉开副驾的门等我。我站在台阶上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个数字——十二万八千六。老周一个月挣七千二,不吃不喝要攒将近一年半。我当初怎么就挑了单人间呢?怎么就选了特殊护理呢?那些钱是小沈刷的卡,可小沈凭什么?
“阿英,上车吧,风大。”小沈在那边喊。
我看着他,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白衬衫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那里,像杂志上剪下来的人,精致好看,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能刷十二万,能陪我做产检,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递纸巾递热水递温热的汤。可他能一辈子给我递这些东西吗?他家里催他相亲催了两年了,他妈上个月还打电话来说再不带女朋友回去就别进家门了。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车旁边,却没有上车。
“小沈,”我说,“我想回昆山。”
他脸上那副从容终于碎了。“你说什么?”
“我想回去。”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你送我回昆山行吗?我要去找老周。”
小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个苦笑上。“阿英,你想好了?你费这么大劲从家里出来,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穿着老周给我买的棉拖鞋,是粉色的,后跟都踩塌了。我突然想起来他给我买这双鞋的时候,是在小区门口的地摊上,十五块钱两双,他挑了双粉的给我,挑了双灰的给自己。那天晚上他蹲在地上给我揉脚,说孕妇脚肿穿软乎点舒服。
“他是我丈夫。”我说。
小沈没再说话了。他把副驾的门关上,绕到后备箱把我的行李搬出来放在路边。他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开车走了。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看那辆白色的小轿车汇入车流,很快就找不着了。
我打电话给老周,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接起来,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你在哪?”我问。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乱,像是在马路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在地铁站。”
“哪个地铁站?”
“……静安寺。”
我拖着箱子往地铁口走。三月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护着肚子上的伤口,走得又慢又狼狈。等到了静安寺地铁站的出口,我看见老周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孩子,用一个塑料袋挡在孩子脸上,自己整个人淋在雨里。
他抬头看见我,愣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那张疲惫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怀里那个塑料袋底下,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包被裹得严严实实。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
我把行李箱扔在一边,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又湿又凉,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钱的事,”我说,“我自己还。”
他看着我,慢慢把塑料袋从孩子脸上拿开。“不用你还,”他说,“沈明远已经告诉我了。我问厂里借了钱,打到他卡上了。”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他跟小沈出去那几分钟?
“他说你定了单人房,有笔费用要结。”老周把包被裹紧了一些,“我问他多少,他跟我说了。我问厂里财务转了,昨天半夜到账的。沈明远说他要付,我说不用,我自己老婆生孩子,钱该我出。”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没看我,低着头看怀里的孩子。雨水从台阶上流下来,汇成一小股一小股的,顺着他的裤腿淌下去。
“老周,”我叫他,“你恨我不?”
他沉默了很久。雨越下越大,地铁口来来往往的人撑着伞匆匆跑过。有个老太太看我们坐在雨里,多看了两眼,大概觉得这夫妻俩有病。
“恨,”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恨得要死。”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可是阿英,”他伸手胡乱地擦了把脸,“你能回来,我就啥都不恨了。”
那天下午我们坐大巴回了昆山。车上老周抱着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在旁边靠着他的肩膀。大巴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钟头,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低矮的厂房,再变成灰扑扑的居民楼。老周的夹克还是湿的,但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自己只穿一件薄毛衣。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冰凉的。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我们的房子在五楼,没电梯,老周一手拎箱子一手抱孩子,我扶着栏杆慢慢往上爬。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个,黑咕隆咚的,老周在前面走两步就回头看一下我。
进了家门,一切还是我走时候的样子。沙发上扔着他的工装外套,茶几上摆着半碗泡面,已经干成硬邦邦的一坨。厨房水槽里泡着两只碗,墙角的垃圾桶满得冒了尖。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老周把孩子放进卧室的婴儿床里,出来看见我站在那儿,挠了挠后脑勺。
“乱得很,”他说,“你不在家我也没收拾。”
我没说话,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是凉的,我找了半天才想起来燃气热水器的开关在阳台上。老周跑过去把热水打开,又跑回来站到厨房门口看着我。
“阿英,你刚出月子别碰凉水。”
“不是有热水吗。”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转身去卧室看孩子了。水龙头哗哗地响,碗上的油渍被热水冲开,露出底下白瓷本来的颜色。我洗着洗着鼻子就酸了,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蹭眼睛。
那天晚上老周做了面条,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放了一把小青菜。我坐在餐桌前吃,他在对面看着我吃。台灯的光黄黄的,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他才三十六岁,看起来像四十多。
“老周,”我放下筷子,“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还你。”
“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他低头扒面。
“十二万八呢。”
他筷子顿了顿。“是不少,”他说,“慢慢挣呗,反正你回来了,孩子也生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他,他抬脸冲我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小,眼睛里有水光。我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指节上全是茧子。
夜里孩子哭了两回,第一回老周起来哄的,第二回我起来喂奶。喂完奶我躺回去,老周侧过身搂着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呼吸渐渐均匀了。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片云似的。十二万八千六,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数字,可此刻躺在老周怀里,听着他沉沉的呼吸,那数字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老周已经不在床上了。我走出去看见他在阳台上晾尿布,一件一件抖开抻平,挂在晾衣架上。三月的太阳薄薄的,照在他弯着的脊背上。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粥在锅里,鸡蛋煮好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怀里抱着那个还在睡的小东西。他忽然转过身来,手上还拎着一块湿漉漉的尿布。“对了阿英,”他说,“下周我调班,每周能多回来一天。”
“嗯。”我说。
“以后产检我陪你去。”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以后……反正以后啥事我都陪你。”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看我笑了,也跟着笑,手里那块尿布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落在阳台的地砖上。孩子被我笑醒了,哼哼唧唧地扭了两下,我低头看他,他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这个世界。
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照在老周手里的尿布上,白得晃眼。我抱着孩子走过去,把老周那只空着的手拉过来,放在孩子的小被子上。他的手很大,覆在被子上面像一片阴影,孩子却在他手底下拱了拱,安稳地睡过去了。
“咱们好好过。”我说。
老周点点头,嗓子眼里堵着一个“嗯”字,怎么都说不顺畅了。那只大手盖着被子,被子底下是我们小小的孩子。晾衣架上的尿布在风里轻轻摆着,厨房里粥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洗衣粉干净的味道。
十二万八千六,那笔钱后来我们用了两年还清。老周周末在厂里加班,我出了月子就去街口的便利店上夜班。最难的那个冬天,我们俩轮流抱着孩子在出租屋里踱步,暖气烧得不热,就裹着棉被挤在一起。那时候我常想,要是我当初真跟着小沈走了呢?要是我一直住在上海那个单间里呢?但每次想想也就过了,因为孩子哭了,或者老周下夜班带回来两个烤红薯,热腾腾地塞到我手里。
日子像那条回家的公路,从繁华开往平淡,从迷茫开往笃定。车速不快,甚至常常堵车,可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直到最后,那个亮着灯的小窗口告诉你——到了。
老周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在产房门口,他抱着孩子蹲在地上的样子,我透过电梯门缝隙看见了。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刻了两年,每次跟老周吵架吵得狠了,我就翻出来看一遍,火气就消了。
他那天蹲在地上哭,我从来没跟他说我看见过。就像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那十二万八他是跪在厂长办公室借的,承诺一年还清,年息两分。我也是后来听他工友说漏嘴才知道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三月的阳光照进来,孩子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抱我的腿。老周在厨房切菜,刀起刀落,很有节奏。我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他胖乎乎的小手揪着我的头发,咯咯地笑。
所有的弯路都通向了这个普通的早晨。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不那么光鲜,不那么体面,有时候甚至狼狈得让人想哭。可那又怎样呢?
哭完了,日子还得接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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