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年前，我第一次在自己的网站上安装Cloudflare。那时它像一个沉默的蝙蝠侠：挡在网站前面，默默吞掉攻击，缓存静态资源，处理DNS，仅此而已。没有废话，没有花哨功能，就是快，可靠，以一种最无聊的方式做到完美。那几年的时间里，它帮我省下了大量流量和账单，甚至每个月还会贴心地发来一份性能报告——那时候我真的觉得，Cloudflare太棒了。

但现在的Cloudflare让我越来越困惑。作为一家小AI创业公司的从业者，我每天都在依赖它的服务，但我对它的感受，就像是“不算完全不满，但也绝对谈不上满意”——一种奇特的悬置状态。

我把这种变化称为“AI精神病”：dream it -> vibe it -> ship it。团队似乎不再是优秀的基础设施工程师主导，而是被产品经理和“vibe coders”接管。他们想到一个点子，凭感觉写完代码，然后直接扔到生产环境。问题是，Cloudflare现在路由着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Web请求，这样的公司本应是最后的稳重堡垒，而不是实验田。

最直观的痛点是宕机比以前多得多。还记得那次由React的useEffect引发的全网故障吗？一家运维着互联网三分之一流量的基础设施公司，居然会因为前端代码的副作用逻辑搞出大规模事故——这不是“意外”，这是工程文化崩塌的信号。

但宕机还不是我最在意的。我最在意的，是开发者体验。以前Cloudflare的东西是“装在面前就完事”，现在却感觉所有开发者工具都是事后补丁，强行拼贴到核心业务上。当你把Cloudflare当作靠山时，你会发现这座山正在变得陌生、肿胀、甚至有点自我陶醉。

当然，Cloudflare已经是台赚钱机器。股价创新高，股东们欢欣鼓舞，安全与缓存层也确实还在为整个互联网兜底。只是我希望它别忘记，真正让它伟大的是那些“无聊”的工程本能——而不是在AI狂热里不断幻想、冲动、丢失与现实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