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这个人,正史给他的篇幅少得可怜,可你把他参加过的仗列出来,会发现东吴几场决定生死的大仗,他全在场。

《三国志·韩当传》开篇就写他“以便弓马,有膂力,幸于孙坚”。这个“幸”字用得妙,不是说他运气好,是说他被孙坚看中了。怎么被看中的?跟着孙坚打黄巾那几年,他冲锋陷阵不要命,孙坚觉得这人能打,就提起来当了别部司马。别部司马听着小,在孙坚那个家底单薄的年代,这就是嫡系中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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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阳人城之战,孙坚和董卓部将胡轸、华雄对阵。孙坚大破之,阵斩华雄。韩当当时就在军中,几十个老兄弟跟着孙坚往前冲,华雄的脑袋就是这么掉下来的。这一年韩当三十一岁。

赤壁之战,韩当已经四十八岁。他跟着周瑜在前线,黄盖去放火,韩当在后军接应。黄盖中箭落水,寒冬腊月的江水泡着铁甲,人直往下沉。黄盖拼死喊了一声“韩当”,韩当在船上听见了,说“此公覆声也”,眼泪先掉下来,赶紧把人捞起来换衣服。黄盖的字叫公覆。能凭一声喊就听出老兄弟的声音,这种交情是从黄巾那会儿就开始积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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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吕蒙白衣渡江取南郡,韩当五十九岁,也在军中。事后迁偏将军,领永昌太守。接着就是夷陵之战,陆逊一把火烧了刘备七百里连营,韩当六十二岁,跟着陆逊、朱然在涿乡大破蜀军。从孙坚到孙权,从打董卓到打刘备,这个老家伙一场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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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当死的时候,家业和部曲都传给了儿子韩综。这个儿子在武昌守城,干出了三件让孙权震怒的事:侵吞姐姐的嫁妆,把部曲当私产,和曹魏暗通款曲。

孙权派人来查,韩综知道跑不掉了,带着母亲、家眷、亲戚女眷和几千部曲,一口气投了魏国。到了曹魏那边,韩综被封为将军,转过头就带兵打东吴,在边境上杀了不少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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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综后来死在魏国内乱里,《三国志》只给了四个字:“综为魏所杀。”连怎么死的都没写。韩当跟着孙家打了一辈子仗,从华雄砍到刘备,军功封到都亭侯,最后被自己的亲儿子把韩家的招牌砸了个稀碎。韩家部曲被拆散,爵位被收回,江东将门名单上从此少了这个姓。

三国那堆大将里,被儿子坑过的不止韩当一个。但像韩当这样,一辈子替主家卖命,最后让儿子反手把全家端走的,也是独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