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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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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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来,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我眼睛亮了。

“还有第二波?”

小楠哭着点头。

“有,她让我准备了余小姐以前在外面生活的照片,说要引导大家觉得余小姐粗俗、没教养、配不上祝家。”

祝清梨脸色彻底白了。

我笑了。

“不错,业务链还挺完整。”

“第一波造谣,第二波污名化,第三波是不是准备卖惨直播带货?”

祝清梨终于忍不住看向我。

“余昭昭,你别血口喷人!”

我摊手。

“你急什么,我还没夸你有商业头脑呢。”

警察问小楠

“第二波资料在哪里?”

小楠抖着手点开手机相册。

“都在这里,还有联系媒体的转账记录。”

祝弘远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已经不是家里小辈争宠了。

这是把祝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擦,还顺便通知媒体来拍高清版。

祝清梨慌得眼泪乱掉。

“不是我转的账,是小楠自己转的,我只是让她帮我打听外面舆论。”

我啧了一声。

“打听舆论打到营销号收款码里去了,你这路走得挺偏。”

沈砚白终于开口。

“清梨,你先别说了。”

祝清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砚白哥哥,你也不相信我?”

沈砚白眉头紧皱。

他当然不想相信。

可证据摆在这里,他要是继续护着祝清梨,就不是深情,是智力扶贫。

我看着他沉默,十分欣慰。

“沈先生,你终于进化出基础判断力了。”

沈砚白冷冷看向我。

我朝他笑。

“别感动,应该的。”

祝清梨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忽然转身,扑到孟雅琴怀里。

“妈妈,我真的只是害怕。”

“姐姐回来以后,所有人都在看她,我怕你们不要我了。”

“我不是想害她,我只是想让大家多心疼我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从故意陷害,降级成缺爱失控。

孟雅琴果然眼圈一红。

“清梨……”

我慢悠悠开口。

“祝太太,您要是现在心疼她,建议先把耳朵捂上。”

孟雅琴抬头看我。

“你又想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怕你等会儿听见完整证据,母爱当场工伤。”

小楠听见我的话,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绳一样,立刻点开另一段录音。

祝清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没有哭腔。

没有柔弱。

甚至带着一点冷淡的不耐烦。

“小楠,你按我说的发就行。”

“余昭昭那种在外面长大的野丫头,最受不了刺激。”

“只要她当众发疯,爸爸就会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到时候宴会主角是谁,还不一定呢。”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不对,现在是宴会厅。

但效果差不多。

区别是观众更多,灯更亮,瓜更甜。

祝清梨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一把撕掉了面具。

孟雅琴抱着她的手慢慢松开。

祝承礼眼底最后一点迟疑也沉了下去。

弘远看着祝清梨,目光冷得让人发寒。

录音还在继续。

小楠在里面问。

“可是清梨小姐,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祝清梨轻笑了一声。

“发现又怎么样?”

“妈妈会护着我,哥哥会劝余昭昭懂事,砚白哥哥更不会让她欺负我。”

“只要我哭,输的人就一定是他。”

录音结束。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我看向祝清梨,语气真诚。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哭戏副高,台词正高,心眼子博士后。”

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下像打开了开关,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原来平时那么柔弱,都是装的啊。”

“祝家这养女也太厉害了。”

“真千金要是没录音,今晚怕是真要被踩死。”

“祝太太刚才还护着她呢,亲女儿倒像外人。”

孟雅琴听见这些话,脸色白得几乎站不稳。

她看向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迟来的慌乱。

15

“昭昭……”

我抬手。

“别。”

她声音一哽。

我说:“现在叫我,容易让我误会你想蹭受害者热度。”

孟雅琴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可她这眼泪落在我眼里,比祝清梨还不好使。

原主等她这一声昭昭,等了太久。

等到自尊碎了一地,等到最后被所有人厌弃,也没等来真正的偏爱。

现在她想叫,我不想听了。

祝弘远强压怒意,对警察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祝清梨猛地抬头。

“爸爸!”

我再次提醒。

“养父。”

祝弘远这一次没有纠正我,也没有看她。

祝清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她意识到,祝弘远不是孟雅琴。

孟雅琴心软。

祝承礼讲旧情。

沈砚白爱过她的柔弱。

可祝弘远最看重的是利益和脸面。

她今晚把两样都砸了。

警察让祝清梨和小楠一起去配合调查。

祝清梨下意识抓住孟雅琴的手。

“妈妈,你帮帮我,我害怕。”

孟雅琴的手抖了抖,眼泪往下掉,却没能立刻说出护她的话。

因为镜头还在。

因为宾客还在。

因为录音也在。

我低声感慨。

“你看,豪门母爱也是限量版,超过舆论额度就自动停机。”

祝承礼听见了,神色复杂地看我。

“昭昭,对不起。”

我挑眉。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太多了,请取号排队。”

祝承礼被我说得喉咙一堵。

沈砚白忽然走到我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冷,可眼底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

“今晚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我看着他。

“哦。”

他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平淡。

“我会向你道歉。”

我点头。

“道歉可以。”

他眼神微动。

我补充:“退婚优先。”

16

沈砚白的脸色瞬间僵住。

祝清梨原本正被警察带着往外走,听见这句话,脚步都停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眯眯地说:“别急,沈先生这个二手家电我肯定不要,你出来以后可以继续排队回收。”

沈砚白额角青筋又跳了。

祝清梨被气得眼泪都忘了掉。

警察带人离开后,宴会厅里还是一片微妙的热闹。

祝弘远走上台,重新拿起话筒。

他大概想把场面圆回来。

我站在台下,贴心地朝他晃了晃手机。

祝弘远看见我的动作,表情僵了一瞬。

我微笑。

来。

好好说。

说错一个字,我就给大家加播番外。

祝弘远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很快调整表情,对宾客们沉声开口。

“今晚发生的事,是祝家管教不严,让各位见笑了。”

“关于恶意爆料和造谣,祝家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昭昭是我们祝家失散二十年的亲生女儿,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举起香槟,朝他遥遥一敬。

意思很明确。

继续。

祝弘远额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从今天起,祝家会正式对外公布昭昭的身份,也会补偿她这些年缺失的一切。”

这句话落下,掌声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热烈。

有的是看戏看爽了。

有的是给祝弘远面子。

还有的纯粹是觉得今晚票价太值,虽然他们根本没买票。

我放下酒杯。

补偿?

好词。

我上辈子最喜欢听这两个字。

只要对方敢说,我就敢列清单。

祝弘远下台后,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到我面前。

“你现在满意了?”

我看着他。

“还行,开胃菜水平。”

祝弘远被噎了一下。

孟雅琴红着眼走过来。

她似乎想拉我的手,但想起刚才的场面,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昭昭,妈妈以前确实忽略了你。”

我看着她伸到一半的手。

“祝太太,手要么伸,要么收。”

“悬在这里,像信号不好。”

孟雅琴的脸又白又红,最后还是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我会弥补你的。”

我点头。

“可以,先从别随便替我原谅别人开始。”

她怔住。

我继续说:“还有,别再用你那套感动自己的母爱来绑架我。”

“你护了祝清梨二十年,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我理解。”

“但你要是拿这个来恶心我,我就不理解了。”

孟雅琴眼泪落了下来。

这次没人围着她哄。

因为大家都听见了。

她再哭,也没有立场。

祝承礼站在旁边,低声说:“昭昭,以后家里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看向他。

“这话建议打印出来,贴你办公桌上。”

他一愣。

我说:“你这种人,容易选择性失忆。”

17

祝承礼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沈砚白还没走。

他站在灯影边缘,像一尊冷脸摆件。

我看见他,正好想起正事。

“沈先生,退婚信物。”

沈砚白脸色沉下来。

“你一定要在这里说?”

我笑了。

“刚才你让我让礼服的时候,也没挑风水宝地啊。”

旁边几位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

沈砚白深吸一口气。

“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我点头。

“所以你抢未婚妻东西讨好别人,也是长辈定下的?”

他沉默了。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信物。”

沈砚白看了我几秒,终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玉扣。

那是原主母亲当年给沈家的订婚信物。

我接过来,顺手放进手包。

“我的呢?”

沈砚白皱眉。

“什么?”

我说:“我这边给你的回礼,你应该还回来。”

沈砚白脸色微僵。

挑眉

“不会吧,你不会连退婚都想净赚一笔吧?”

宾客里又有人笑。

沈砚白冷着脸,从袖扣处取下一枚同样材质的玉饰。

我接过后看了看。

“行,货对版。”

他声音发冷。

“余昭昭,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差点笑出声。

“沈先生,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我上辈子见过的男人,比你家集团年报页数都多。”

“像你这种制冷效果好、理解能力差、售后还麻烦的型号,真不值得我后悔。”

沈砚白脸都黑透了。

我转身拿过话筒,趁大家还没散,直接开口。

“各位,顺便宣布一件小事。”

祝弘远脸色一变。

“昭昭。”

我没理他。

“我和沈砚白先生的婚约,从今晚起正式解除。”

全场再次哗然。

我笑容端庄。

“原因很简单。”

“本人不回收二手家电,也没有忍让的义务。”

台下静了一秒。

随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彻底绷不住了。

沈砚白转身就走。

背影冷得像刚被除霜失败的冰箱。

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心情很好地端起一杯果汁。

今晚解决假千金,报警留证,退掉婚约,还顺便让祝家当众认了身份。

效率不错。

如果上辈子公司的人看见,应该会给我发一面锦旗。

上面写八个字。

寿终正寝,返聘上岗。

我正准备找个角落吃点东西,管家忽然匆匆走过来。

“余小姐,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

我看了眼二楼。

祝弘远站在书房门口,脸色沉沉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把果汁放下。

“走吧。”

“正好,我也想跟他谈谈补偿清单。”

18

书房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声立刻被隔绝在门板后。

祝弘远坐到书桌后,脸色阴沉得像刚被人拔了电源的财神爷。

我没等他开口,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还顺手把旁边的茶推远了一点。

“别泡茶,容易显得我们感情很好。”

祝弘远额角一跳。

“余昭昭,你今晚闹够了吗?”

我抬眼看他。

“祝先生,您这句话问得很没有商业思维。”

“今晚不是我闹,是你们祝家的风控系统烂到漏风,被我临时补了个洞。”

祝弘远盯着我,眼神沉沉。

“你知不知道,你当众报警、放录音、退婚,会让祝家损失多少?”

我点头。

“知道。”

他眼神微动。

我继续说:“但不这么做,你们会让我损失尊严、名声、婚约自由和今晚的主角位置。”

“我这个人上辈子做生意有个习惯,宁可让别人亏,也不让自己赔。”

祝弘远皱眉。

“上辈子?”

我面不改色。

“口头禅,意思是我经验丰富。”

他显然不信,但眼下也没空纠结这个。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打开看了一眼。

一套市中心公寓,一辆车,一张副卡,还有祝家集团百分之一的分红权。

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降横财。

可放在我眼里,连开胃小菜都嫌摆盘小气。

我把文件合上。

祝弘远沉声问:“不满意?”

我笑了。

“祝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在外面长大,就没见过钱?”

他脸色一沉。

我把文件推回去。

“二十年人生错位,亲生女儿被当外人,养女享受资源和人脉,还差点踩着我的脸立人设。”

“您现在拿一套房一辆车打发我,像拿超市试吃装收购上市公司。”

祝弘远的脸彻底黑了。

“你想要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第一,祝家集团百分之五股份,直接转到我名下,不要代持,不要信托,不要画饼。”

祝弘远猛地抬头。

“你疯了?”

我看着他。

“第二,公开声明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发出,说明我才是祝家亲生女儿,祝清梨只是养女,并且她涉嫌造谣一事由警方处理。”

他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我继续说:“第三,我要进祝氏董事会旁听三个月。”

祝弘远冷笑。

“你一个刚回来的女孩子,懂什么董事会?”

我也笑。

“我懂怎么把偏心眼家族企业从内斗里捞出来,也懂怎么把不听话的亲戚送去学踩缝纫机。”

他目光一凛。

我慢悠悠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您别紧张,除非他们真犯法。”

祝弘远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这些年到底跟谁学的?”

我靠在椅背上。

“跟生活。”

“生活这个老师下手比较重,一般不讲第二遍。”

书房里安静下来。

祝弘远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更像看一个突然闯进棋盘的变数。

我很熟悉这种眼神。

上辈子那些老狐狸第一次发现我不好骗时,也是这个表情。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祝承礼的声音响起。

“爸,警方那边来了消息。”

祝弘远皱眉。

“进来。”

祝承礼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清梨的助理交代了,说爆料不是第一次。”

我挑眉。

“还有前菜?”

祝承礼看了我一眼,声音发沉。

“她说,清梨很早之前就买通过营销号,准备在你正式露面后放一组旧照片。”

“内容不只是说你粗俗没教养,还暗示你在外面私生活混乱。”

祝弘远脸色骤变。

我眼神慢慢冷下来。

玩礼服,玩眼泪,我还能当幼儿园小朋友抢积木。

但拿一个女孩子的名声造黄谣,这就不是小朋友抢积木了。

这是找死。

祝承礼把平板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组偷拍照。

原主穿着廉价工作服,在夜市搬箱子,在便利店值夜班,在医院走廊睡着。

照片角度刁钻,配文却恶毒。

我一张张看完,忽然笑了。

祝承礼脸色微变。

“昭昭……”

我抬手打断他。

“别用这种悼念烈士的语气叫我。”

我把平板放到桌上,看向祝弘远。

“补偿清单改一下。”

祝弘远皱眉。

“你又想加什么?”

我笑得很平静。

“股份百分之八。”

“另外,祝清梨今晚不只是配合调查。”

“我要她为每一张照片、每一句造谣,公开道歉。”

祝弘远沉声道:“如果我不同意?”

我拿起手机,点开刚收到的备份文件。

“那我就帮祝家选一个更热闹的方式。”

“比如,今晚十二点前,把这些证据连同祝家偏心真千金的全过程,一起发给所有媒体。”

门外忽然传来孟雅琴崩溃的声音。

“不行!”

我转头看向门口,笑了。

“祝太太,偷听要站稳。”

“毕竟接下来,我要开始算总账了。”

19

孟雅琴推门进来时,眼睛红得像刚参加完自己的追悼会。

祝承礼跟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

祝弘远坐在书桌后,手指按着那份补偿文件,眉眼沉得吓人。

我靠在椅背上,心情倒是很稳定。

毕竟我上辈子谈过的硬仗,比他们家今晚掉的眼泪还多。

孟雅琴颤声说:“昭昭,那些照片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

“您不知道的事挺多的。”

“比如我二十年怎么活下来的,比如祝清梨怎么装柔弱的,比如亲生女儿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赠品。”

她脸色惨白,眼泪又往下掉。

我抬手提醒她。

“别哭,祝太太。”

“今晚泪腺赛道已经有冠军了,您现在入场只能争亚军。”

孟雅琴哭声一堵,眼泪挂在脸上,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祝承礼低声道:“昭昭,妈是真的难受。”

我看向他。

“我以前难受的时候,有人问过吗?”

祝承礼沉默了。

我把平板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原主在便利店值夜班的照片。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凌晨三点站在收银台后,眼底全是困意。

我点了下一张。

原主在雨里搬货,头发湿透,手背磨破了皮。

再下一张。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睡着,怀里还抱着一本复习资料。

我一张张翻过去,语气平静。

“祝清梨想拿这些东西证明我粗俗,证明我配不上祝家。”

“我倒想问问,哪一张照片不像人?”

书房里没人说话。

我笑了一下。

“站在便利店打工,不像人?”

“冒雨搬货赚学费,不像人?”

“在医院陪护到天亮,不像人?”

“还是只有穿高定、掉眼泪、抢别人东西,才像你们祝家认可的人?”

孟雅琴捂住嘴,眼泪终于砸下来。

这次她哭得安静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该哭的人从来不是她。

祝承礼的眼眶也红了。

他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点头。

“这句收下,但不抵账。”

祝弘远沉声道:“百分之八不可能。”

我转头看他。

“那就别谈。”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

“媒体朋友应该还没走远,祝先生要不要猜猜,我现在下楼,十分钟内能不能让祝家再上三个热搜?”

祝弘远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是在逼我。”

我看着他。

“不是逼您,是帮您做风险评估。”

“一个失散二十年的亲生女儿,在认亲宴上被养女设计造谣,被亲生父母冷处理,被未婚夫公开偏袒养女。”

“这个故事如果发出去,祝家股价明天不是下跌,是自由落体。”

祝弘远眼神阴沉。

我继续说:“现在给我百分之八,您损失的是股权。”

“不给我,您损失的是信誉、人心、项目合作和祝家未来十年的体面。”

“做生意嘛,祝先生,算账总该会吧。”

祝弘远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也看着他,半点不退。

上辈子我从泥坑里爬出来,最早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别指望豺狼主动讲良心。

他们只讲利弊。

那就把利弊摊开,摁着他们看。

祝承礼忽然开口。

“爸,给她吧。”

祝弘远猛地看向他。

祝承礼低声说:“这本来就是我们欠她的。”

我挑眉。

难得。

这位便宜哥哥的良心,居然还没完全停产。

孟雅琴也哽咽着说:“弘远,给昭昭吧。”

“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她。”

祝弘远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沉默半晌,终于拿起内线电话。

“让法务上来。”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笑眯眯地说:“顺便让公关部也上来。”

祝弘远皱眉。

“你又要做什么?”

我说:“拟声明。”

“用词我要亲自看,少一个亲生,少一个养女,少一个配合警方,我都不签。”

祝弘远被气笑了。

“你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公司了?”

我看着他。

“很快就有百分之八了。”

“按比例来说,确实有我一小块。”

祝弘远额角跳了一下。

法务和公关总监很快赶到。

两个人进门时,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书房气氛像刚经历完一场股东政变。

我把要求说完,公关总监的手都抖了一下。

“余小姐,这样写会不会太直接?”

我抬眼看她。

“你们以前包装祝清梨的时候,不是挺会直接往我脸上踩吗?”

她脸色一白。

我把手机里的证据推过去。

“别怕,照实写。”

“祝家今晚最需要的不是体面,是止损。”

公关总监看向祝弘远。

祝弘远闭了闭眼。

“按她说的写。”

我满意地点头。

“很好。”

“祝先生,恭喜您。”

他冷冷看我。

我笑着说:“您终于做出今晚第一个像人的决定。”

书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祝弘远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心情很好。

算账嘛,就是要算得清清楚楚,响响亮亮。

20

法务连夜改合同的时候,公关总监坐在旁边改声明,改得像在给自己写遗书。

我坐在书房沙发上,慢悠悠喝着温水,看他们一群人忙得人仰马翻。

祝弘远看了我好几次,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我很理解。

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被亲生女儿摁在谈判桌上收拾,心理落差确实大。

但落差这种东西,忍忍就习惯了。

毕竟我上辈子那些对手,后来也都很习惯。

凌晨前,股份转让协议先签了。

祝弘远签字的时候,笔尖重得像要把纸戳穿。

我贴心提醒他。

“祝先生,轻点,协议破了还得重新打印,浪费纸不环保。”

祝弘远抬眼看我,深吸一口气。

祝承礼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硬是没敢笑。

我签完字,把协议递给法务。

“走流程,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正式登记文件。”

法务点头点得像啄米。

公关声明也很快定稿。

我逐字看完,发现他们还是试图把祝清梨的行为写成情绪失控。

我把平板推回去。

“重写。”

公关总监脸色发白。

“余小姐,这样已经很明确了。”

我看着她。

“明确在哪里?”

“是明确她买通营销号,还是明确她伪造爆料,还是明确她准备拿我的旧照造谣?”

她嘴唇动了动。

我笑了一下。

“你们公关部要是只会把屎包装成巧克力,建议集体转行去开甜品店。”

公关总监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祝弘远沉着脸开口。

“照她说的改。”

最后一版声明发出去时,刚好十一点四十七分。

祝家官方账号白纸黑字承认我才是祝家失散二十年的亲生女儿。

祝清梨为祝家养女,涉嫌指使助理恶意爆料与造谣,相关证据已提交警方。

末尾还补了一句,祝家会公开向我道歉,并对过去二十年的缺失承担责任。

我看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终于不像悼词了。”

祝承礼揉了揉眉心。

“昭昭,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看着他。

“亏这种东西,吃多了容易营养不良。”

孟雅琴从始至终坐在一旁,眼睛一直红着。

她看着我手里的协议,嘴唇颤了颤。

“昭昭,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妈妈说。”

我抬头看她。

“我已经跟法务说了。”

她脸色一僵。

我把杯子放下,语气平静。

“祝太太,你如果真觉得亏欠我,就先学会一件事。”

孟雅琴立刻抬头。

“什么?”

我说:“别用迟来的感情,打扰我现在赚钱。”

她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

我没再看她。

这时,祝承礼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忽然变了。

“热搜上去了。”

我挑眉。

“哪条?”

祝承礼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挂着好几个词条。

祝家真千金认亲宴报警。

祝清梨录音。

余昭昭不回收二手家电。

我看着最后一条,沉默两秒。

“网友重点抓得很准。”

祝承礼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祝弘远脸色更难看。

“你还笑得出来?”

我抬眼看他。

“当然笑得出来。”

“祝先生,今晚要不是我动作快,现在热搜就该是祝家真千金粗俗发疯了。”

祝弘远沉默。

我点开评论区。

网友们比宴会厅宾客还会吃瓜。

有人说祝清梨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有人说沈砚白像低温保鲜柜,专门冷藏脑子。

还有人截了我那句不回收二手家电,做成表情包火速传播。

我看得心情不错。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就在这时,沈家打来了电话。

祝弘远接完之后,脸色黑得更彻底。

“沈家同意解除婚约,但要求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我笑了。

“他们要求得挺美。”

祝弘远看向我。

“你还想怎样?”

我说:“沈砚白当众偏袒祝清梨,逼我让礼服,让我承受名誉损失。”

“他道歉了吗?”

祝弘远皱眉。

“婚约已经退了。”

我摇头。

“退婚是止损,道歉是结账。”

“做生意的人,别把两个项目混在一起报销。”

祝承礼这回真的没忍住,转过头咳了一声。

我拿起手机,给沈砚白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公开道歉,否则我放完整版录音。”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

孟雅琴小声说:“砚白性子冷,未必会低头。”

我笑了笑。

“没事,互联网很热,会帮他解冻。”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八分,沈砚白的道歉声明准时发出。

全文写得干巴巴,像被人按着头抄检讨。

但重点都有。

他承认自己在宴会上偏听偏信,言语不当,伤害了我的权益和名誉。

他还明确说明,婚约已和平解除,今后互不相干。

我看完后,转发了一句。

“收到,祝沈先生以后提升判断力,少当别人眼泪的自动提款机。”

十分钟后,这句又上了热搜。

祝承礼来叫我吃早餐时,看我的眼神已经像看公司危机公关部外聘祖宗。

我坐到餐桌前,发现孟雅琴特意让厨房做了一桌菜。

燕窝粥,虾饺,小馄饨,还有几道精致小菜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昭昭,这些都是我让人准备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我夹了一个虾饺。

味道确实不错。

孟雅琴的眼睛亮了一点。

我说:“厨师加工资。”

她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我慢条斯理喝完半碗粥,才抬头看她。

“祝太太,补偿不是一顿早餐。”

“你不用一夜之间扮演慈母,我也不会一夜之间扮演乖女儿。”

“我们都自然点,别尴尬。”

孟雅琴眼眶又红了,却没敢哭出声。

祝弘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文件。

“董事会旁听的手续已经安排好了。”

我点头。

“很好。”

他看着我。

“你最好真的有本事。”

我放下勺子,朝他笑了笑。

“祝先生,放心。”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别人越觉得我不行,我越喜欢当场打脸。”

21

我进祝氏董事会的第一天,会议室里坐满了各路亲戚和高管。

他们看见我时,表情都很精彩。

有轻视的,有打量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眼神里写着这小姑娘懂什么。

我坐到旁听席上,打开笔记本。

祝弘远坐在主位,声音沉稳。

“今天开始,昭昭会旁听董事会三个月。”

有人立刻笑着开口。

“年轻人多学习是好事,不过集团事务复杂,别太有压力。”

我抬眼看他。

“您是哪位?”

那人笑容一僵。

祝承礼低声提醒。

“二叔,祝明德。”

我点点头。

“哦,去年投资亏了八千万那个。”

会议室瞬间安静。

祝明德脸都绿了。

“你怎么说话的?”

我翻开文件。

“用数据说的,比较客观。”

另一位堂叔皱眉。

“家里小辈,别一上来就没规矩。”

我看向他。

“您是前年把自家小舅子塞进采购部,导致供应链成本上涨百分之十七那位吗?”

他嘴巴张了一半,直接卡住。

祝承礼坐在旁边,眼神一点点变了。

祝弘远也眯起眼。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语气很平静。

“各位放心,我今天只是旁听。”

“但如果你们非要教我规矩,我也可以顺便教教你们什么叫审计。”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我满意地点头。

很好。

职场第一课,让话多的人先闭嘴。

接下来的会议,几个项目报告一份份递上来。

祝氏这些年外表光鲜,内部问题却不少。

亲戚占坑,项目虚胖,采购吃回扣,还有几个部门靠着老关系混日子。

我越听越想笑。

这不是集团。

这是大型豪门养老院。

等到一个新能源项目汇报结束,我抬手。

祝弘远看过来。

“你有意见?”

我说:“有一点。”

项目负责人笑了笑,语气客气却带着轻慢。

“余小姐请说。”

我翻到第三页。

“你这份报告里的市场增速数据,用的是两年前的行业预测。”

“现在政策补贴下调,原材料价格上涨,你还按旧模型估利润,是准备拿PPT发电吗?”

项目负责人的笑容僵住。

我继续翻页。

“还有这里,供应商报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二。”

“你写的是稳定合作,我看是稳定喂猪。”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抬头看着他。

“解释一下。”

项目负责人额头冒汗。

“这需要采购部进一步核对。”

我点头。

“好,核对。”

“核对完如果是失误,扣绩效。”

“如果不是失误,送经侦。”

祝弘远看着我,眼神沉得厉害,却没有打断。

那场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

最后我列了十一项问题,点了六个人的名,顺手把三个项目按在桌上重新审查。

散会时,祝明德黑着脸离开,背影像被扒了皮的茄子。

祝承礼留在会议室,低声问我。

“这些资料你什么时候看的?”

我收拾文件。

“昨晚。”

他愣住。

“昨晚你不是还在处理热搜?”

我看他一眼。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不只在脑子,还在时间管理。”

祝承礼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我现在相信你真能进董事会了。”

我纠正他。

“不是进董事会。”

“是让董事会学会做人。”

一个月后,祝氏内部审计开始。

三个高管被停职调查,两个亲戚被请出核心部门,祝明德的投资项目被全面复盘。

祝家上下鸡飞狗跳。

我每天准时上班,准时开会,准时骂人,生活规律得像一台高效碎纸机。

孟雅琴也在变。

她不再随便替祝清梨说话,也不再动不动哭着求我原谅。

她开始笨拙地了解我过去的生活。

有时她会拿着厚厚一叠资料,看完后一个人在客厅坐很久。

她问我想不想改姓祝。

我说暂时不想。

她没有再劝,只低声说好。

祝承礼倒是适应得最快。

从一开始的愧疚哥哥,逐渐进化成了我的事业搭子。

有次他加班到深夜,拿着一份项目书来问我意见。

我看完之后说他方案像用脚写的。

他沉默半天,第二天真的重写了一版。

我很欣慰。

这孩子虽然偏心眼,但脑子还能回炉。

至于祝清梨,她的案子没有闹到最严重的地步,但也没能全身而退。

她公开道歉,赔偿名誉损失,被祝家送出了主宅。

祝弘远给她留了一套普通公寓和一笔生活费,算是全了二十年的养育情分。

她离开那天,拖着行李站在门口,眼睛红红地看着孟雅琴。

孟雅琴最终还是掉了泪,却没有再拦她。

祝清梨又看向我。

“姐姐,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站在台阶上,认真想了想。

“不算特别满意。”

她一愣。

我说:“你道歉的时候哭得太多,影响观感。”

她脸色一白,拖着行李转身走了。

后来听说,她试图去找沈砚白。

沈砚白没见她。

这位冰箱成精的男主,在经历全网群嘲之后,终于学会了关门断电。

我对此没有兴趣。

男人只会影响我看报表的速度。

三个月后,祝氏董事会正式改组。

我拿着百分之八股份,坐进了董事席。

祝弘远在会上宣布,我将负责集团新业务线的整合。

底下没人反对。

毕竟反对过的人,不是在接受审计,就是在准备接受审计的路上。

会议结束后,祝弘远站在落地窗前,忽然问我。

“昭昭,你以后想要祝家吗?”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亮得像新开局的棋盘。

我笑了笑。

“祝先生,格局小了。”

他皱眉。

我转身往外走。

“我要的从来不是祝家。”

“我要的,是我站在哪里,哪里就该听我说话。”

祝弘远看着我,半晌没出声。

我回到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一串佛珠。

那是我穿来时手里攥着的那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佣人收好,又送了回来。

我拿起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那群仇家哭着劝我积德。

这辈子我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我把佛珠挂在办公桌旁边。

每天开会前看一眼。

提醒自己。

能讲道理就讲道理。

讲不通,再送他们去踩缝纫机。

当天晚上,祝承礼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

我说今晚没空。

他问我有什么安排。

我躺在沙发上,打开平板,点开上辈子没追完的短剧合集。

“忙。”

“补人生遗憾。”

屏幕里,短剧女主一巴掌扇飞渣男。

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这个世界虽然糟心,但娱乐产业还挺争气。

窗外夜色浓下去,我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恶毒女配?

不好意思。

从今天起,这本书改名了。

没有忍让的义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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