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从来没想过,我和周屿的婚礼会以这样的方式取消。

距离婚礼只剩一个月。酒店订好了,请柬发出去了,双方父母见过三次面,彩礼谈妥了,婚房装修完毕,连喜糖的盒子都是我亲手挑的——大红色,烫金囍字,里面要放八颗糖,寓意甜甜蜜蜜。

所有人都说,林夏,你命好,周屿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我嘴上说着“哪有那么夸张”,心里却也是这么想的。周屿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嫁给他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在所有人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我余生想起来都会心口发疼的话。

那是我们婚前最后一场朋友聚会。灯光暖黄,音乐轻柔,大家喝了点酒,气氛正好。我的男闺蜜沈言起身,拿起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表白。

他说他喜欢了我六年。他说他一直在等,等到我即将嫁人,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他说林夏,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再做你的男闺蜜,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喊“答应他答应他”。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果酒,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下意识去看周屿。

他坐在卡座角落,整个人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杯水,像是在等,等我的反应。

我该拒绝的。我该站起来,大声说沈言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马上要结婚了,我有未婚夫,我爱的人叫周屿。

可我没有。

我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周围的热闹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包裹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我承认,在那一瞬间,除了慌乱和尴尬,我的心底深处还涌出了一丝隐秘的、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虚荣。

一个男人,当众向我表白,说得那么深情,那么不顾一切。而我是全场目光的焦点。

就是这几秒钟的沉默,毁掉了我的一切。

周屿站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我给他买的浅灰色针织衫,衬得他整个人温和又干净。他走到我面前,步履平稳,表情平静,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说:“不用解释,也不用为难。既然他喜欢你,你也没有拒绝,那我们的婚约取消。我不抢、不闹、不留,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摔杯子,没有掀桌子,没有对沈言说一句狠话。甚至,他走的时候还顺手帮我把滑落在沙发边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了椅背上。

那个动作,让我瞬间崩溃。

我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我失去他了。我真的失去他了。

那天晚上,我追出去的时候,外面下着雨。我光着脚,踉踉跄跄地跑在湿冷的街道上,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凉。可周屿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我站在雨里,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马路尽头。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我亲手毁掉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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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礼倒计时,人人羡慕的完美婚约

如果你问认识我的人,林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大概会说:林夏啊,命好,命太好。

二十六岁,普通二本毕业,在一家不算出名的公司做行政主管,月薪七千出头。长相不算惊艳,顶多算个清秀耐看。家境一般,爸妈在老家开个小超市,攒了半辈子钱,也就够在这个城市首付个老小区的两居室。

按照常规剧本,我这样的条件,应该找一个差不多的男人,一起还三十年房贷,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可我遇见了周屿。

周屿是我大学室友的表哥,我们是在一次朋友婚礼上认识的。那天我负责收礼金,手忙脚乱地数错了账,急得满头汗。周屿走过来,说:“别急,我帮你对一遍。”

他拿着笔,一张一张地核对,十分钟就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稳。

后来他加了我微信,一开始只是偶尔聊几句,后来开始约我吃饭。周屿追人的方式很老派——不玩套路,不搞暧昧,不说那些天花乱坠的情话。他就踏踏实实地对你好,天冷提醒你加衣,加班给你订餐,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不问你为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你。

我们确定关系那天,他约我去江边散步。走了很久,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说:“林夏,我这个人比较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

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围观的路人鼓掌。可我当时眼眶就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周屿哪里是不会说好听的话。他只是觉得,话说得再漂亮,不如做得实在。他自己开了一家室内设计工作室,生意不错,在市里买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车子是一辆低调的黑色途锐。他爸妈都是退休教师,通情达理,对我也好。

我们恋爱的两年,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唯一一次,是我有次喝多了,凌晨两点给他打电话,说想吃城南那家馄饨。他二话没说,开车二十分钟去给我买,送到楼下的时候,我自己都清醒了,内疚得要命。他却只是笑着说:“能吃能喝是好事。”

我闺蜜许妍说:“林夏,周屿这样的男人,你要是弄丢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第二个。”

我当时不服气,说:“我哪有那么差。”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许妍说的是实话。

订婚那天,是在我们市区最好的酒店。周屿提前订了包间,两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周屿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夏夏,以后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了。周屿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

周屿坐在我旁边,笑着看他妈,说:“妈,你这话说的,我哪舍得欺负她。”

所有人都笑了。我爸妈也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朋友圈里好多人发了我们订婚的照片。有人在底下评论:林夏,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一条条翻过去,心里甜得冒泡。

婚礼定在五个月后。周屿把所有事情都揽了过去,酒店他去谈,婚庆他去选,连喜糖的包装款式他都列了个Excel对比表发给我看。我当时还笑他,说:“周屿,你一个做设计的,怎么连这个都要搞表格?”

他说:“我娶老婆,当然要重视。”

你们看,他对我就是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动摇我们的感情。

可我没有意识到的是,正因为周屿太好了,他的爱太干净、太纯粹,所以他对感情的要求也极高。他的包容,他的温柔,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这段感情是干净的、专一的、没有杂质的。

而我,正在亲手毁掉这个前提。

沈言是我认识了六年的男闺蜜。

我们是在大二的时候认识的。那会儿我参加社团活动,沈言是隔壁组的负责人。他长得不错,性格外向,是那种在人群里很容易吸引目光的人。一开始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普通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越走越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大学毕业后,沈言留在了这座城市。他做过好几份工作,都不太稳定。有一段时间特别落魄,连房租都交不上。我那时候刚工作,工资也不高,还是借了三千块钱给他应急。后来他还了我,请我吃了一顿火锅,喝多了跟我说:“林夏,这世界上就你对我最好了。”

我当时挺感动的,觉得这就是真正的友谊。

可我不知道的是,沈言对我的感情,从来就没有纯粹过。

和周屿在一起后,沈言表现得很正常。他说:“林夏,你找到好男人了,我替你高兴。”他还主动约周屿吃过饭,两人表面上聊得挺投机。我那时候觉得,我的人生太完美了。有一个爱我的未婚夫,有一个懂我的男闺蜜,两者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笑。

周屿第一次对沈言表现出不适,是在我们订婚后不久。那天沈言来我公司附近办事,约我吃午饭。我们吃到一半,沈言忽然伸手帮我擦掉了嘴角沾到的酱汁。他的手指碰到我嘴唇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沈言笑着说:“你看你,吃东西跟小孩子一样。”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晚上回家跟周屿视频的时候,把这事当笑话讲给他听。周屿沉默了一会儿,说:“夏夏,你的脸,只有我能碰。”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说:“哎哟,周屿,你吃醋啦?不至于吧,我跟沈言都认识六年了,要有什么早就有啦。”

周屿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不是吃醋。我是觉得,既然你要结婚了,有些边界就应该收紧了。男女之间,尤其是有过那么多年交情的,更要注意分寸。”

我当时觉得他小题大做,敷衍地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以后注意。”

可我注意了吗?没有。

第二天沈言在微信上问我:“周屿没生气吧?”

我回他:“生什么气,他没那么小气。”

沈言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那就好。夏夏,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闹别扭。”

我当时还觉得沈言挺懂事的。现在回头再看,他那句话,字字都在试探,字字都在挑拨。而我,完全没听出来。

订婚后的日子,我继续沉浸在被两个男人同时“宠爱”的幻觉里。

周屿给我的是安稳和踏实。他每天早上七点起床,雷打不动地给我发“早安”,然后去公司。晚上不管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我吃顿饭或者打一通电话。他不说甜言蜜语,但他的关心全都藏在细节里。降温了他会提前给我买好暖宝宝,加班晚了他会打车到公司楼下接我,连我生理期是哪几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言给我的是热闹和刺激。他总能找到新鲜好玩的餐厅带我去,时不时给我制造点小惊喜。比如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带着一杯我最爱的杨枝甘露;比如半夜给我发一段吉他弹唱的视频,说“献给最重要的夏夏”;比如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拉上我去唱歌,陪我吼到半夜。

这两个人,一个像白开水,一个像气泡酒。

我那时候不懂,白开水才是每天都要喝的,气泡酒喝多了,只会伤身。

周屿的底线,我试探过很多次。

有一次,沈言喝多了,在电话里跟我说:“夏夏,如果周屿不要你了,我随时娶你。”

我当玩笑话讲给周屿听,周屿没笑。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我,说:“夏夏,你觉得这句话好笑吗?”

我愣了,说:“不就一个玩笑嘛,沈言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爱胡说八道。”

周屿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有些玩笑不能开。一个男人跟你开这种玩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喜欢你,要么他不懂分寸。不管是哪一种,你作为我的未婚妻,都应该明确地告诉他,这种话不能说。”

我当时觉得他太较真了,撇了撇嘴:“行啦行啦,我以后不跟你转述沈言的话了,省得你心烦。”

周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疲惫。那种疲惫不是工作带来的,是爱一个人爱得太累、太无力。

婚礼筹备期间,周屿请了一个月假,专心处理婚礼的大小事宜。他把每一笔花费都记在表格里,每周给我汇报一次进展。婚庆公司出了三版方案,他连夜对比,标出了每一版的优缺点,然后问我喜欢哪一版。

我随手翻了翻,说:“都行,你定吧。”

周屿看了我一眼,说:“夏夏,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希望你也参与进来。”

我放下手机,心虚地笑笑:“你知道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审美,你眼光好,你选的一定好。”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其实那天,我手机里正在跟沈言聊天。他在吐槽新工作有多烦人,我在安慰他。周屿跟我讨论婚礼方案的时候,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婚礼上。

我把所有的热情给了沈言,把敷衍留给了周屿。

现在回想起来,我简直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婚纱照是婚礼前一个半月拍的。周屿请了业内很有名的一个摄影师,特意飞去了云南,在大理和丽江各拍了一天。拍照的时候,周屿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我,摄影师说:“新郎太爱新娘了,这眼神骗不了人。”

当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笑,我也笑,笑得很甜。可我心里知道,拍摄间隙,我一直在回沈言的消息。他问我在干什么,我拍了张婚纱照的花絮发给他。他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说:“我的夏夏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我没回他。因为那一刻,周屿走过来,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了。

“拍照的时候,别玩手机了。”他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放进了包里。但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觉得周屿管得越来越多了。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沈言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人注定要成为你的软肋。”配图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大理的洱海。

我在底下点了个赞。

现在想想,他发那条朋友圈,分明就是发给我看的。而我点赞,就是给了他继续越界的信号。

婚礼前两个月,双方父母最后一次碰面。在酒桌上,周屿妈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夏夏,嫁进我们周家,阿姨不会亏待你的。周屿那孩子死心眼,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笑着点头,说:“阿姨,我们会好好的。”

周屿坐在我旁边,伸手握住了我在桌下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轻轻地扣着我的手指。我忽然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我转头看他,他正在和我爸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巴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可靠。

那是我人生中最接近幸福的一刻。可我并没有珍惜。

因为就在那顿饭结束后,沈言给我打了电话,说他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在医院打点滴,问我能不能去陪他。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周屿。他正在和我爸聊天,没有注意我。

我小声对着电话说:“在哪家医院?我过来。”

我找了个借口,说许妍有事找我,就匆匆走了。周屿没有多问,只说:“早点回来,明天还要去试新郎礼服。”

我说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沈言到凌晨。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夏夏,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把手抽回来,说:“行了,别矫情了。早点睡,我走了。”

可沈言不放手,他拉着我的手,眼神迷离:“夏夏,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不理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一刻,我心里其实隐隐有些不安。可那种不安很快就被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取代了。沈言离不开我,我需要被需要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多希望当时的我,能把手抽得更坚决一些,能转身离开,能回到周屿身边,告诉他,我哪里都不会去。

可我没有。

第2章 我拎不清边界,始终保留亲密男闺蜜

我和沈言的关系,在很多人眼里,都有点过于亲密了。

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几乎每天都有。早上他会发“早安,今天也要加油”,晚上他会问“睡了吗”。我跟他分享生活中的一切——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什么烦心事,和周屿吵架了没有。甚至连我和周屿之间的一些小矛盾,我也会跟他吐槽。

“周屿今天又加班到十点,说好的约会又泡汤了,烦死了。”

“我觉得周屿有时候太较真了,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他居然不喜欢我穿的这条裙子,说太短了,什么年代了,管那么多。”

沈言永远站在我这边。他会说:“哎呀,他那是太在乎你了。”“周屿就是太严肃了,换我肯定不会这样。”“你穿那条裙子特别好看,他是怕你被别人抢走。”

那时候我觉得,沈言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周屿虽然对我好,但有些时候,他太有原则了,不够迁就我。而沈言,永远都是顺着我的,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

现在我才明白,周屿说的每句话,都是在维护我们的感情。而沈言说的每句话,都是在一点一点地撬动我们的感情。

我们单独约饭的频率很高。有时候一周三四次,沈言总有各种理由——“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带你去尝尝”“我心情不好,陪我喝两杯”“有个项目搞不定,你帮我出出主意”。

我每次都去,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有时候我还会主动约他:“沈言,我无聊了,出来陪我逛街。”

我们逛街的时候,他会帮我拎包,会给我买奶茶,会在我试衣服的时候坐在外面等着,然后我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说:“夏夏,你穿这件太好看了。”

那种被关注、被夸赞的感觉,让我很受用。

有一次,我们去看午夜场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沈言忽然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热,紧紧攥着我的手指。我吓了一跳,想抽回来,他却攥得更紧了。

“人太多了,别走散了。”他说。

我看看周围,确实人挺多的。我没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后,他才松开。那是我和周屿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和另一个男人牵手。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有点心虚。但很快,我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牵个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又不是我主动的。

后来,沈言牵我手的次数越来越多。过马路的时候,他说“小心车”。人多的场合,他说“跟紧我”。我渐渐习惯了。甚至在周屿面前,沈言也会表现得很亲昵。他会很自然地搭我的肩膀,会凑到我耳边说悄悄话,会揉我的头发。

周屿每次都看在眼里。

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他说:“夏夏,你可能觉得我小心眼,但你和沈言之间,真的需要保持距离。”

我每次都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周屿,沈言是我朋友,我们认识六年了,要是有什么,还能轮到你吗?”

“朋友之间亲密一点怎么了?你怎么思想那么保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当时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周屿心上。但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说:“夏夏,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所有的亲密、分享、依赖,都应该优先给那个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如果你把这些分给了另一个男人,那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他太夸张了。

“我又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把沈言当亲人而已。”我说。

周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应该已经失望透顶了。但我完全没察觉,或者说,我根本不愿意去察觉。

沈言对我的好,是明目张胆的。

我生日那天,周屿送了我一条项链,很好看,但款式偏低调。沈言送了我一个巨大的生日派对,包了个网红餐厅的露台,布置了气球和鲜花,还做了一个写着“世上最好的夏夏”的蛋糕。

当天晚上,沈言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我们俩的合影,配文是:“六年了,你还是我最重要的那个人。”

底下好多人评论:“在一起在一起”“你们也太般配了吧”“说你们没一腿我都不信”。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居然有点暗爽。我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有一个那么好的未婚夫,还有一个那么宠我的男闺蜜。周围人都在羡慕我。

那条朋友圈,周屿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早上跟我说:“夏夏,你生日我没有给你办派对,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是有一点愧疚的。但很快,沈言又发来消息:“夏夏,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都要给你过生日。”

我的愧疚感瞬间就被冲淡了。

现在回想起来,沈言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永远用“对你好”来掩饰自己的越界。他把暧昧包装成友谊,把觊觎包装成守护,把挖墙脚包装成深情。而我,就吃这一套。

因为他让我觉得,我是被偏爱的,我是被珍视的,我是独一无二的。

周屿对我也好,但他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是融入日常的,是不刻意张扬的。而沈言的好,是浓烈的、铺张的、带着表演性质的。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轰轰烈烈才是爱,以为百依百顺才是宠。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爱你的人,从来不会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只有那些带着目的的人,才会不断模糊你的边界,让你一步步陷入他的陷阱。

有一次,周屿出差去了外地。我生病了,发烧三十九度。沈言知道后,二话不说跑过来,带我去医院,陪我输液,给我买粥。他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说:“夏夏,以后别那么逞强了,我看着心疼。”

我虚弱地笑了笑,说:“沈言,谢谢你。”

他凑近我,声音低低的:“跟我说什么谢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当时完全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直到很多年后,我再回想那个场景,才发现,沈言当时看我的眼神,早就不是一个朋友该有的了。而我,沉醉在被照顾的温暖里,毫无察觉。

那天晚上,周屿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因为沈言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屿解释。等他走后,我给周屿回电话,周屿第一句话就是:“烧退了吗?沈言照顾你,我放心。”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言在我身边,知道我生病的时候陪着我的是另一个男人。但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关心我的身体。

我当时鼻子一酸,说:“周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后天。”

“那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

那是他第一次拒绝我。我以为是他在体谅我。现在想想,那时候,他的心,应该已经凉了一截了。

还有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沈言坐在我旁边,特别自然地帮我夹菜,还把自己碗里的虾剥好了放到我碗里。他做这些的时候,极其顺手,就像练习过一千遍一样。

周屿坐在对面,表情很淡。

我有些心虚,把碗里的虾夹回给了沈言,说:“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沈言笑着说:“你从小就爱吃虾,我不给你剥你自己都懒得吃。没事,我习惯了。”

他说“习惯了”三个字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屿一眼。

周屿没说话,他把自己剥好的一只虾放进我碗里。那只虾白白嫩嫩的,和周屿递过来的那句沉默一样干净。

“谢谢。”我小声说。

周屿笑了一下,说:“以后你的虾,都由我来剥。”

这句话,让沈言的笑容僵了一秒。但他很快恢复如常,举起酒杯说:“行,那我就放心把夏夏交给你了。周哥,你要好好对她。”

两个男人碰了杯。杯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可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清脆的声音里,早就暗藏着碎裂的伏笔。

那天晚上回家后,沈言给我发了条消息:“夏夏,我还是习惯给你剥虾。以后如果你想吃,随时来找我。”

我没回他。因为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周屿给我剥虾的样子。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剥开虾壳,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该回沈言一句“不用了,以后有周屿给我剥”的。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回,让那条暧昧的消息悬在对话框里,像一颗没有引爆的雷。

和周屿在一起的这两年,我究竟给了他多少这样的时刻?他看着我一次次选择沈言,一次次忽略他的感受,一次次用“朋友”做挡箭牌,他和我的这段关系,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我到现在都不敢细想。因为每想一次,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第3章 婚前最后一场朋友聚会,暗流涌动

婚礼前一个月,我的好友陈雯组织了一场聚会。

她在微信群里说:“夏夏马上就结婚了,这是她婚前最后一场单身派对,大家必须都到!谁不来我翻脸!”

群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回复“收到”。沈言回得最快,他发了个表情包,然后说:“那必须的,夏夏的场我第一个到。”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还挺期待的。婚礼前的最后一次热闹,和朋友们一起庆祝,多有仪式感。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屿。他正在书房看设计图纸,头也没抬,说:“几点?在哪里?”

“周六晚上七点,在国金顶楼那个音乐餐厅。雯雯订了位置,说可以看夜景。”

“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当时没注意到,周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淡。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不是他未婚妻的婚前派对。

周六晚上,我挑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搭了双黑色细高跟,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沈言下午发微信问我:“夏夏,你今晚穿什么颜色?我配合你。”

我笑了笑,回他:“酒红色。”

他秒回:“好,我穿黑西装,我们绝配。”

我当时居然觉得这句话很甜。

周屿从书房出来,看到我站在镜子前,说:“好看。”

我回头看他:“你就穿这样?”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简单干净,但在这个场合里,显得过于朴素了。

“不好吗?”他问。

“没有,挺好。”我说。

到了餐厅,人已经来了大半。陈雯看到我就扑过来抱我,夸张地叫:“新娘来了!今天最美的人来了!”大家笑着起哄,气氛热闹得不行。

沈言来得比我早。他坐在最中间的沙发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杯酒,看到我进来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夏夏,坐这边。”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整张卡座最中间、最显眼的。我下意识回头看了周屿一眼,他没什么表情,自己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旁边的陈雯男朋友聊了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沈言旁边。

“我就知道你会穿这条裙子。”沈言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上次逛街我推荐的那条,对吧?”

我点了点头。这条裙子确实是沈言帮我挑的。那天逛商场,他一眼相中,说这条裙子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试穿出来,他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这不叫男闺蜜,叫男审美。”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

现在,我穿着他选的裙子,坐在他身边,全场都在喝酒聊天。沈言不断给我倒酒,我说够了够了,他说:“婚前最后一次了,痛快喝,以后你就是周太太了,我可不敢再灌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笑了笑,没接话。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沈言整个人都贴过来了,他和我说话的姿势很亲密,几乎要凑到我耳边。他的手也很自然地搭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就像把我半搂在怀里。

旁边有个朋友看见了,起哄道:“哎哎哎,沈言,你这也太明显了吧?人都要结婚了,你还黏那么紧!”

沈言笑着说:“那必须的,趁她还没变成周太太,我得抓紧时间。”

大家都笑了。我也笑,笑得没心没肺。

只有周屿没笑。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白水,偶尔喝一口,表情说不上是冷淡还是平静。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参与任何关于“沈言和夏夏”的讨论。

陈雯的男朋友开玩笑说:“周哥,你心真大啊。要是我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这样,我早就翻脸了。”

周屿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听见了,心里有点不舒服。我觉得周屿应该说点什么,维护一下我,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在意的样子。他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我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于是我变本加厉了。

我主动靠近沈言,和他碰杯,任由他给我夹菜、递纸巾、帮我撩起耳边的碎发。我甚至在他讲笑话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歪倒在他肩膀上。

全场的人都看着我,有的在笑,有的在交换眼神。我那种虚荣心又上来了。我要让周屿看到,我很有魅力,很多人喜欢我。我要他紧张我、在乎我。

可现在我才明白,周屿不是不在乎。他是太在乎了,所以选择用沉默来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他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态,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在等我,等我自己清醒。

可他没等到。

聚会上有一个游戏环节,陈雯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围成一圈,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前几轮都挺正常的,直到瓶子指向了沈言。

陈雯坏笑着说:“沈言,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言想了想,说:“大冒险吧,真心话我怕把有些人吓跑。”

陈雯更来劲了:“那我说了啊——你当着大家的面,对你右手边的人说一句你最想说的话。”

沈言的右手边,是我。

全场炸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喊“表白表白”。

沈言转过头,看着我。他喝了酒,脸微微发红,眼神很深很亮。他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说:“林夏,你今晚真的很美。”

他说的是“你今晚真的很美”,不是“我喜欢你”。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心跳快了半拍。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如果我不是马上要嫁给周屿,沈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是这种危险的想法,把我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周屿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看着我,看着沈言,看着那些起哄的人,眼神越来越深。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他在想,这就是他爱了两年、准备共度一生的女人。也许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也许,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死心了。

气氛在“真心话大冒险”之后变得越发微妙。大家继续喝酒聊天,但话题开始有意无意地往我和沈言身上带。有人说“沈言这个男闺蜜当得比男朋友还贴心”,有人说“夏夏你结婚以后可别忘了沈言啊”,还有人说“周哥你可要看好夏夏了,沈言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每一句玩笑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周屿身上。

但他始终没有发作。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景。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轮廓分明,表情淡得像一幅画。

我当时觉得他真扫兴。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喝酒,就他一个人端着杯白水坐在边上,活像个局外人。我甚至有点生气,觉得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看到我和沈言这样都不吃醋。

现在想想,我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不是不吃醋。他是失望到了极点,连吃醋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4章 全场起哄,男闺蜜当众深情表白

聚会进行到晚上十点,酒喝得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不受控。

陈雯又点了一轮酒,大家都有些上头。我喝得脸红红的,靠在沙发上,头有点晕。沈言坐在旁边,拿着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往我嘴边递。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他说,语气又温柔又无奈。

我迷迷糊糊地说:“今天高兴嘛。”

周屿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他弯腰,把我往他的方向扶了扶,说:“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言就开口了:“周哥,今天说好了大家都不走的,等会儿还有活动。夏夏难得出来一次,你就让她尽兴吧。”

周屿看着沈言,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

“她身体不舒服。”周屿说。

沈言笑了笑:“有我在,你放心。”

这句话说得太暧昧了。有我在,你放心。你凭什么让我放心?

我感觉到气氛有点僵,坐直了身子,说:“我没事,再坐会儿吧。”

周屿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刻,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

场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秒。

我抬头看去,是沈言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头发打理得很利落。他拿起桌上的话筒,拍了拍,发出“喂喂”两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雯笑着说:“沈言,你要唱歌啊?”

沈言摇摇头。他看向我,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认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今天人挺齐的,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一直没机会。今天要是不说,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我心跳开始加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言握着话筒,慢慢地走向我。他的脚步很稳,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钉在原地。

“林夏,我认识你六年了。这六年里,我看着你从青涩到成熟,从一个人到两个人。我高兴过,也痛苦过。我本以为,只要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就足够了。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

全场鸦雀无声。

“你马上要结婚了。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可是我忍不住。如果再不告诉你,我怕我这辈子都会活在遗憾里。”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嘴,有人拿起手机拍,有人在喊“天哪”。

沈言仰起头,看着我,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林夏,我喜欢你。从六年前开始,一直喜欢你。我不想再做你的男闺蜜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想成为那个给你幸福的人。我知道我比不上周屿,但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对你好。林夏,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什么昂贵的钻石,但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全场彻底爆炸了。

“答应他!答应他!”

“沈言太勇敢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小说情节!”

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混成一片,震得我耳膜发麻。我的脑子完全空白了,眼前只剩下沈言那张真挚得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脸。

他还在说:“夏夏,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六年,我对你从来就不是朋友的感情。你可以拒绝我,但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看着我。陈雯站在旁边,一脸激动,嘴型在说“哇塞”。其他人也在等我的反应,等我说出那个让今晚完美收场的答案。

而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沈言的戒指举在我面前,灯光穿过戒指的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忽然想起,周屿向我求婚的时候,是在我们交往一年的纪念日。他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酒店,在同样的位置,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钻戒。

那枚戒指,比沈言手里的这枚,大得多,也贵得多。但周屿当时没有说那些煽情的话。他说:“林夏,我不会给你海誓山盟,但我会用接下来的一辈子,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我当时哭得妆都花了,说“我愿意”。

可我此刻面对沈言的戒指,居然没有说“我不愿意”。

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因为周屿对我的爱,太确定、太安全了。我知道他永远都在那里,不会离开。而沈言的爱,带着一种危险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不确定性。我贪恋那种不确定性带来的刺激,就像有些人明知道悬崖危险,还是忍不住探头去看。

我那几秒钟的沉默,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一瞬间。可对周屿来说,那是他最后一次给我机会。

第5章 虚荣心作祟,我犹豫沉默、没有拒绝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一瞬间的感受。

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灯光刺眼,音乐停了,空气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沈言单膝跪在我面前,举着那枚戒指,眼眶红红的,深情得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而我,是这场戏的女主角。

我必须承认,在那一刻,我的大脑是混乱的。所有的理智都被酒精和喧嚣挤了出去,只剩下一些不堪的、浅薄的念头在疯狂旋转。

他当众跟我表白了。

那么多人在看着。

如果我现在拒绝他,他该多难堪?

六年的感情,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况且,我只是沉默,又没有答应,应该不算背叛吧?

虚荣心像一条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勒住了我的心脏。我不得不承认,被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深情表白,让我有了一种病态的快感。就好像自己是一颗被追光灯聚焦的星星,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我的氧气。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

沈言还跪在那里,他的声音在继续:“夏夏,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但至少,不要推开我。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多好听的话。多深情的人设。多么令人艳羡的场面。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你赶紧起来,别闹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沈言喝了酒,他是一时冲动,我现在说狠话,会伤了他的自尊。

可我忘了,我的未婚夫,就坐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冷眼看着这一切。

那几秒钟的沉默,在旁人眼里,像是一种默许。

陈雯在旁边尖叫道:“夏夏,你就给沈言一个机会嘛!你看他多真诚啊!”

另一个人也跟着喊:“就是就是,男闺蜜多香啊,知根知底,还那么宠你!”

我的心跳快得离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感觉自己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我甚至忘记了,今晚这场聚会的主题,是我和周屿的婚前派对。我忘记了,我手上还戴着周屿送的订婚戒指。

那枚戒指,正在我的手指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屿的方向。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站在人群外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得让我心底发寒。他没有看沈言,也没有看那些起哄的人。他就看着我,目光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周围的喧嚣,在他走近的那一刹那,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般,渐渐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周屿走到我面前,站定。他看着我,又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言,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彻底死心之后的释然。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沈言的肩膀,说:“起来吧,地上凉。”

沈言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周屿会是这个反应。他的戏还没演完,周屿就把他从男主角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周屿直起身子,转向我。他的目光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夏。”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叫过我的全名。

“你不用回答他。我来帮你答。”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我的脸,滑到我手指上那枚订婚戒指上。

“我们婚约取消。”

四个字,像四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抢、不闹、不留。祝你们幸福。”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鸦雀无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所有的虚荣、所有被追捧的快感、所有不清不楚的暧昧,在那一瞬间全部粉碎。

我终于清醒了过来。

“周屿!”

我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来追他。可腿软得不听使唤,我踉跄着撞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水洒了一地,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周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拼命追上去,在楼梯口拉住了他的胳膊。我哭了出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妆都花了,狼狈不堪。

“不是的,不是的,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我没有答应他,我没有……”

周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拉着他的手。他轻轻地把我的手掰开,动作很温柔,却带着一种无法逆转的决绝。

“林夏,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他说,“你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不是!那只是因为我太突然了,我懵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他从来没有那种感情,我爱的是你,周屿,我爱的是你!”

我哭着喊着,声音嘶哑,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周屿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失望覆盖。

“你爱的是我。”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的犹豫,你的沉默,让所有人都觉得你爱的是他。”

“林夏,爱情不该是让你犹豫的东西。如果你需要想一想才能确定你爱的人是我,那这份爱,我已经不想要了。”

第6章 未婚夫眼底无光,彻底心如死灰

我看着周屿的眼睛,那里面曾经盛满了温柔和宠溺,现在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屿,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是不要退婚。求求你,不要退婚。”

我死死拉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我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周屿只是一寸一寸地,把我的手从他的手臂上剥离。

“林夏,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克制,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他说。

我抬头看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是沈言当众向你表白。也不是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是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你。”

我愣了。

“我认识的林夏,虽然有点任性,有点小毛病,但她心里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不会在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时,还和另一个男人暧昧不清。她不会在有人当众挖她未婚夫的墙角时,还要考虑那个人的面子。”

他看着我,眼底有光在碎裂。

“今天晚上的你,让我觉得这两年,我爱的是一个假人。”

“不……”我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周屿,我就是我,我没有变……”

“你变了。”他打断了我的话,“或许你一直就是这样,只是我从没看清。”

我哭得喘不过气来。周围聚了不少人,餐厅的服务生、路过的客人、我们的朋友,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陈雯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又慌乱又尴尬。沈言站在更远处,嘴唇紧抿着,没有上前。

“周屿,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和沈言见面了,我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我跟你保证,好不好?”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许下承诺。

周屿没有回答。他看了我许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我。

“擦一下脸吧。妆花了。”

这个动作,让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他还对我好。可这种好,已经和爱情无关了。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善意,一种对曾经爱过的人最后的温柔。

“周屿……”我拿着纸巾,手抖得根本擦不了。

“林夏,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什么都能包容,唯独感情的纯净容不得半点杂质。”

他笑了一下,笑容苦涩。

“你觉得我较真也好,死板也好,不通人情也好。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可以接受你所有的缺点,可以迁就你的任性,可以等你慢慢长大。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未来的妻子,在众人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的表白而犹豫。”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沈言对你的感情,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你只是在装傻。因为那种被偏爱、被追捧的感觉,让你很享受。你舍不得放弃那种虚荣,所以你任由他越界,任由他一点点侵蚀我们的感情。你觉得反正你没有实质性的出轨,就问心无愧。可是林夏,感情的背叛,从来不在于有没有睡到一张床上。”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口。

“你的心,早就分了一块给他。你的分享欲、你的依赖、你的私密情绪,全都给了他。留给我的是一个空壳,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身份。”

“不是的!”我尖叫起来,“我不爱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也许吧。”周屿说,“但你也不够爱我。”

这句话,刺穿了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完全顾及不到我的感受。你不会在我一次两次三次地提醒你之后,依旧我行我素。你不会觉得我的痛苦是在小题大做。”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裂缝。

“林夏,这两年,我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明白什么是边界,等你自己推开那些不属于你的暧昧。我以为我的包容能换来你的清醒。可今天晚上,我发现我错了。我的包容,只会让你更加肆无忌惮。”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所以我不等了。”

他再一次转身。这一次,我没有再追上去。因为我知道,追上去也没有用了。他的背影告诉我,这个男人,已经把我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清除了。

第7章 全场震惊,未婚夫当众官宣退婚

周屿往电梯口走去,所有人都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他的白衬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肩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狼狈。我的未婚夫,连离开的方式,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体面。

我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周围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人群炸了。

“我靠,周屿刚才说的是退婚?”

“婚约取消了?就这么取消了?”

“夏夏,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追啊!”

陈雯冲过来,使劲推了我一把,我才猛地回神。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我只能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周屿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板之后。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我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滑。陈雯和另一个朋友赶紧扶住我,把我架到旁边的椅子上。我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眼泪一直往下掉,却哭不出声来。

那是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才会有的状态。连哭都是无声的。

沈言走了过来。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动了动,伸出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看着他。就是这个人,让我失去了周屿。

“滚。”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言的脸僵了一下,手停在了半空中。

“夏夏,我……”他的表情很难看,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满意了?”我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你当众表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别人的未婚妻?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毁了我?”

沈言的脸白了一瞬。他辩解道:“夏夏,我是认真的。我不觉得我有错。我喜欢你,我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要结婚了!”我嘶声喊道,“因为你是我所谓的男闺蜜!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你这样做会让我陷入什么境地!可你还是做了!”

沈言被我吼得后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夏夏,你冷静一点。退婚了就退了,他既然能因为这点事就放弃你,说明他根本不够爱你。”

我愣住了。然后我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飞溅。

“不够爱我?”我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周屿为了我,等了多少次?忍了多少次?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次次提醒我、包容我、给我机会。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把你的暧昧当成了友谊,把你的越界当成了亲密!他哪里不够爱我了?他爱我,爱到即使死心,也要留我最后的体面!”

我深吸一口气,浑身都在发抖:“而你呢?沈言,你明知道我要结婚了,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白。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这会对我的婚姻造成什么伤害吗?你什么都想了。你只是不在乎。因为你要的,就是毁掉我这段感情。”

沈言的脸色终于难看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雯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夏夏,别吵了,我们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我必须去找周屿。我要跟他解释清楚。就算解释不清楚,我也要见到他。

我冲出餐厅,跌跌撞撞地跑到电梯口。电梯已经下去了。我疯了一样按着按钮,等不及了,直接推开消防门,穿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从楼梯往下跑。

才跑了两层,我就崴了脚,整个人扑倒在楼梯转角。膝盖磕在台阶上,钻心地疼。我低头看了一眼,丝袜破了个大洞,膝盖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我顾不上。

我咬着牙爬起来,脱掉高跟鞋,光着脚继续跑。跑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屿的背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

“周屿!”

我光着脚,一瘸一拐地追出去。外面下着蒙蒙的秋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银光。周屿站在路边,正在等代驾。

我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屿,对不起。我求你了,不要取消婚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删了沈言,我以后再也不见他。我跟你保证,我真的可以改。周屿,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混着雨水,湿成一片。

周屿没有动。他任由我抱着,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林夏,你不是第一次说你会改了。”

我浑身一震。

“每一次你和沈言越界,事后我说了,你都说你会注意。可下一次,还是一样。你的保证,我已经听够了。”

他握住我的手,温柔地,但坚定地,把我的手从他的腰上拿开。

他转过身,看着我。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雨水,又像是某种透明的悲伤。

“我最后送你一次。”他说,“以后,我们就不见面了。”

代驾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周屿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不肯动。雨水打在身上,冰冷的。

“上车。”周屿说,“你的脚磨破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上全是泥,脚趾磨出了血泡,膝盖也肿了起来。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这么狼狈的我,也没能换来他一个拥抱。

第8章 我瞬间慌神崩溃,卑微挽留惨遭拒绝

我最终还是上了车。

因为周屿说,如果我不上车,他就自己走。我知道他说到做到。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摆动的声音。我缩在后座角落,离周屿很远。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疏离感,像一堵透明的墙,把我隔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代驾司机大概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路没有说话。

车停在周屿的小区楼下。他付了钱,开门下车。我跟着下车,像个影子一样,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

周屿停下脚步:“我帮你叫个车回去。”

“我不回去。”我的声音还在发抖,“周屿,我想跟你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两年的时间,你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他终于停下,转身看我。

“好。你说。”

他这么干脆,反而让我愣住了。我嘴巴张开,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我真的没有喜欢沈言。我承认,我喜欢他对我好的那种感觉。我承认,我享受那种被人追捧的虚荣。可是周屿,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今天晚上,我只是太意外了,我没有反应过来……”

“林夏。”他打断了我的话,“你觉得这样说,能让我的心里好受一些吗?”

我沉默了。

“你承认你享受他的追捧。承认你分不清什么是友谊什么是暧昧。承认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因为虚荣,犹豫了。”周屿看着我,眼神像冬天的湖水,“这些,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你爱不爱我了。”

“可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哭着说。

“如果爱,就不会把属于自己的亲密,分给另一个男人。”周屿一字一顿,“如果爱,就不会在我的底线上一遍遍践踏。如果爱,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你和别人暧昧,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了我。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的声音终于不平静了,“我坐在那里,看着你和他有说有笑,看着他帮你擦嘴,看着他凑到你耳边,看着你笑倒在他肩膀上。我是什么感受?”

他的眼眶红了。

“我是你的未婚夫,可你让所有人觉得,他才是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心像被撕开了,疼得喘不过气。我从来没有见过周屿这样。他那么骄傲、那么克制的人,从不在人前示弱。可此刻,他的眼眶红得让我害怕。

“周屿……”我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

他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夏,我们回不去了。”

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周屿下意识伸手扶了我一把,又迅速松开。

“我送你上楼。”他说。

“我不要!”我哭喊着,“我不回去!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答应你!”

周屿看着我,目光沉静。

“我要一个干干净净的、完完整整的爱。”他说,“你给不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了小区大门。保安亭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到最后都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大了。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我的手机在包里响了,是陈雯打来的。我没接。它又响了好几次,最后我干脆关了机。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咸咸的,像这个夜晚的味道。

我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个保安走过来,撑着伞问我:“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个车?”

我摇摇头,说:“不用。我等人。”

可我知道,我等的人,不会再下来了。

第9章 婚约作废、全网皆知,我彻底失去最爱我的人

周屿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午,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回到家,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了进来。

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我颤抖着回过去,刚接通,我妈的声音就炸了过来:“林夏!到底怎么回事?周屿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婚约取消了!你干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我捂着脸,无声地哭。

“你说话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跟我说取消了!酒席、彩礼、婚房,全都弄好了,你知道取消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爸在旁边抢过电话,声音焦急又克制:“夏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爸说,爸帮你想办法。”

可我能说什么?

说我男闺蜜当众表白,我没有拒绝,未婚夫看到后转身就走了?

我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爸,妈,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周屿。”我哽咽着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微信,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朋友群、同事群、同学群,都在讨论昨晚的事。有人拍了视频,有人发了照片,有人把周屿当众说“婚约取消”的那一段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短短一夜,全网皆知。

“男子在婚前聚会上被未婚妻男闺蜜当众戴绿帽,当场退婚!”

“男闺蜜当众表白,未婚妻沉默,未婚夫转身就走,太解气了!”

“这种女的活该被退婚,都要结婚了还跟男闺蜜不清不楚!”

各种评论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我关掉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这到底算什么?

我的虚荣、我的犹豫、我的拎不清,在一夜之间,把我的人生彻底搅烂了。

下午的时候,我鼓足勇气给周屿打了电话。拨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响了三声,他接了。

“周屿……”我的声音哑得像破锣。

“林夏。”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说话,“我一会儿还要开会,有什么事情你简说。”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我卑微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已经通知双方父母了。婚庆那边我今天上午去取消了。酒店正在协商。彩礼我会原路退回。婚礼的所有筹备,都会在两天内处理完。”

他停了一下,说:“林夏,你放心。对外我说的是性格不合,没有说你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名声。”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像决了堤。

这个男人,到了这时候还在维护我的体面。

“周屿……我不要退婚……”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夏,一个月的距离,比一辈子要短得多。现在退婚,总比结了婚之后再离婚要好。”他的声音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翻身的得意。只是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祝你幸福。真的。”他说。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沈言当天下午来找我了。他一进门,我就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来?”

水杯落在地板上,碎了一地。沈言躲开了,脸色苍白。

“夏夏,你听我说。我可以负责。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被人嘲笑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又讽刺。

“嫁给你?”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沈言,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用所谓的六年友谊,一点点算计我,一步步挖墙角。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却偏要在所有人面前毁掉它。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负责?你配吗?”

沈言的脸色终于白了。他喃喃道:“夏夏,我真的爱你……”

“你爱的是你自己。”我打断他,“你爱的,是赢过周屿的快感。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如果真的爱我,你怎么会忍心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你怎么会忍心毁了我最珍惜的感情?”

沈言无言以对。

“滚。”我指着门口,“从今以后,我林夏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沈言这个人。”

沈言走后,我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像看到了自己。

一地狼藉,满目疮痍。

第10章 彻底醒悟成长,看懂边界与真心

退婚后的日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色彩。

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白天,我拉上窗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夜晚,我蜷缩在沙发上,一遍遍翻看我和周屿的聊天记录,看他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林夏,我们可能真的不太合适。祝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那个“可能”,让我反反复复地咀嚼。他甚至到最后,都不愿意把话说得太绝。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退婚后的第七天。

那天,我妈来我的公寓看我。她坐在我床边,看着我苍白消瘦的脸,眼眶红了一圈。

“夏夏,妈不逼你。妈就是心疼。”她握住我的手,“周屿是个好孩子。可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往前看。”

我忍了一个星期的眼泪,在那一刻彻底崩了。

“妈,是我不好。是我弄丢了周屿。我后不悔,我天天后不悔……”

我扑进我妈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妈拍着我的背,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哭完之后,我忽然清醒了。

我开始回想这两年的点点滴滴。回想周屿对我的好,回想我的一次次越界,回想沈言的一次次试探,回想那些被我忽略的、危险的信号。

我终于明白,周屿说得对。我的爱,太浅薄了。

我爱周屿吗?爱的。但我的爱太自私了。我享受着周屿给我的安稳和依靠,同时又贪恋沈言给我的追捧和刺激。我谁都不想失去,最后全部失去了。

沈言爱的是谁?不是林夏。他爱的是那个被他呵护、被他取悦、被他掌控的“夏夏”。他爱的是赢的感觉,是把别人的未婚妻变成自己的战利品的感觉。所以他才会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要当众表白。因为他要的,就是让我别无选择。

而周屿,他是真的爱我。因为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在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就提醒你边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你。才会在最后,依然选择体面地离开,把所有的错都揽在“性格不合”上。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一个事实:我失去了那个最爱我的人。而且是永远地失去了。

退婚后的第二个月,我开始逼迫自己振作起来。我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我删掉了沈言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电话。陈雯几次想撮合我们,我都断然拒绝了。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陈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开始学着独处。不再需要任何人来填满我的空虚。我报了健身班,每天下班后去跑五公里。我重新捡起了大学时喜欢的画画,虽然画得不好,但能让我静下心来。我甚至开始尝试做饭,虽然第一次煮个面都能糊锅。

我开始觉得,一个人的生活,也没那么可怕。

最重要的是,我开始反思,什么是真正的边界。

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纯友谊?或许有。但绝对不可能存在于沈言和我之间。因为我一直在享受他的好,他一直在等待我的回应。这不是友谊,这是一种双向的暧昧,只是我不敢承认而已。

真正的边界是,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的亲密、分享、依赖,都只能给他一个人。不是因为你不能有朋友,而是因为你不能让另一个人,占据了本该属于伴侣的位置。

这些道理,周屿早就跟我说过。只是我从来没听进去。

退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听说周屿去了另一个城市发展。他的设计工作室在那边开了分公司,业务做得很好。

我通过共同的朋友,看到他的近照。照片里的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站在写字楼前,眉眼间还是那副沉稳温和的样子。只是瘦了一些。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掉了。

我想,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一定很好。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而我,也在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退婚后的第六个月,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申请了公司在外省的调动名额,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离开之前,我去了周屿曾经住的小区门口。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像那天晚上一样。只是这一次,我没有等。我只是站在那里,和过去的自己,做了最后的道别。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人海。

我想,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你要亲手毁掉一些东西,才能学会珍惜。你要真正失去一个人,才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周屿,对不起。

我会好好生活。我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我会学会爱自己,学会拒绝暧昧,学会守住边界。

也许有一天,我会再次遇见一个像你一样好的人。到那时候,我不会再让他失望。

谢谢你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我。

而我,也会用余生,去记住你教会我的这一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