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如果现挂《芝麻油》怎么办?

昨天我谈了郭德纲武汉演出的“现挂”唱段惹出的麻烦,导致西安取消了他的演出安排,并担心以后各场次的安排都会受到影响。这件事,因某人举报郭德纲“亵渎红歌”而起,武汉文旅虽不这么认为,但也在书面回复中说“该唱段未见于报备材料,涉嫌违反《商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立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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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心人曰:别让娱乐大众者落泪!)

这个结果虽不明说,实际上就是一个传统曲艺中“现挂”表现形式还要不要继续存在的问题——我估计有关人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允许,则郭德纲是对的;如果不允许,则“现挂”就死了,曲艺传统文化如何传承呢

至于那位举报者关心的“亵渎红歌”问题,我把假设往前推一步:郭德纲当晚没碰“微山湖”,而是借陕北民歌《芝麻油》原调,把“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改两句挂上济公包袱——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会很残酷,那就是:碰不到《东方红》的一个字,却会因为“曲子差不多”而被“惊弓之鸟们”加大查处力度。因为《东方红》曲调来自《骑白马》,《骑白马》曲调来自清末民初晋陕民歌《芝麻油》——中国军网、新华网、中青在线、光明网、政协网都无一例外地写明了这个“血缘”关系。

《芝麻油》不是红歌,没有具体原创者,没有版权人、没有禁演令、不在任何红色经典名录里。“现挂”这首民歌,字面上不碰红、不碰著作权、不踩任何禁区,怎么办

这么一来,我估计那位举报者会更加如获至宝,而武汉和西安两地有关部门也会更加懵。

曲艺评论界认为,现挂是“观演共创的审美生成”,把审美完成权交到受众手中。现挂的前提是“未知”——不知今晚台下坐谁、不知哪句能响,完完全全的“灵光一现”的产物,如何能按照条例的要求去“提前报备”或者“重新报批”呢

我们的舞台,不该是这样的荒诞吧?

“现挂”的生死,其实不在郭德纲一人,而在于“规则”能否留一条缝。

说“郭德纲没敬畏心”是轻巧的,他比谁都敬畏,因为事关整个德云社、麒麟社及小剧场的商业演出的存续。因此,根本的问题,不是他是否敬畏,而是“商演报批制”与曲艺“现挂传统”,在结构上互不兼容。最后死掉的不是郭德纲一段现挂,而是传统曲艺区别于录播的那口“不隔心”。

《芝麻油》原词里没有任何“红色素”,只有“想死个人”。我们容得下1943年李有源现挂出“东方红”,今天如果不容现挂别的了,就该宣布禁唱《芝麻油》原调,也好让演出者知道该预先报备些什么,而不是事后因为某人举报而需要自证清白。至于那个条例,最好是把“不许现挂”四个字写清楚,让彼此心里都亮堂。

别总是说郭德纲没有敬畏心,他比谁都敬,而且畏,因为整个德云系演员及学员一千多人,都没有体制内工资,没演出就得饿肚子,他不敬畏,谁敬畏?

(本号文章皆为原创,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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