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两昼夜连续抢险,河南周口贾鲁河那道巨大溃口终于堵上了!8月15日20时29分,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新北环附近,贾鲁河东岸堤防溃口成功实现合龙。这处溃口刚出现时宽度只有约30米,但在高速水流持续冲刷之下,很快扩大,最长时达到约117米。
这场险情出现时,今年第13号台风“白海豚”早已经减弱并停止编号。一个已经停编的台风,为什么还能给千里之外的河南带来如此猛烈的降雨?河南到底下了多少雨?贾鲁河这道溃口又为什么会从30米迅速扩大到117米?
时间回到8月13日23时左右,当时,周口市川汇区新北环桥下贾鲁河东岸堤防出现险情。由于贾鲁河上游持续来水,同时沙颍河水位较高,对贾鲁河形成倒灌顶托,两股力量叠加,使这一河段承受巨大压力。溃口最初大约30米,随后不断遭到高速水流淘刷,迅速扩展至117米。
河堤一旦被冲开,水会从狭窄口门高速涌出。流速越大,对两侧土体的冲刷越猛烈,溃口就可能继续向两边坍塌。口门扩大以后,单位时间通过的水量随之增加,抢险难度又会上升。
因此,险情发生后首先要做的并不是盲目“堵洞”,而是转移危险区域人员。抢险力量依托现有沟渠研究洪水疏导方案,并从溃口两端同时展开封堵。
随后,中国安能从北京、合肥、南宁、武汉、西安、成都等地调集270名专业救援人员,以及动力舟桥、水陆两栖挖掘机、装载机等大型装备138台套赶赴现场。抢险采用双向进占、平堵立堵相结合等方式,现场基本保持“机器不停、人轮换”的连续施工状态。
到8月15日下午,117米溃口已经封堵70多米。随着两侧不断向中间推进,水流被压缩在越来越窄的口门中,相同规模的过水量要从更窄的位置通过,局部流速和冲击力往往会明显增大。因此,堵口越接近最后合龙,工程控制越关键。最终在8月15日20时29分,最后的水口被封住,117米溃口成功合龙。
“白海豚”登陆地点远在浙江,后来一路进入内陆,8月11日已经因为环流中心难以确定而停止编号。为什么两天之后,河南的河流还在承受如此大的洪水压力?
原因在于台风“停编”只是意味着它已经不再满足热带气旋编号和监测条件,并不意味着那一大团水汽和低压环流也一起随之消失。
“白海豚”深入内陆之后,残余涡旋仍然存在,而且恰好进入一个非常有利于持续降雨的天气形势中。北方冷空气不断南下,南侧和东南侧又有充沛暖湿气流输送,低涡在鄂豫皖一带移动缓慢甚至出现回旋,所以大量水汽不断被输送到河南。中央气象台专家指出,河南、湖北、安徽一度成为这轮强降雨的核心区域。
这时候,“白海豚”已经不像一个结构完整的台风,更像是供水系统还在运转的巨大“抽水机”,而河南恰好处在水汽汇集的位置。
8月11日8时至12日8时,河南西华国家气象站24小时降雨量达到244.1毫米,全国国家级气象站中排名第一。同期许昌达到232毫米,黄泛区209.6毫米,郸城179.3毫米,其中多地打破当地单日降水纪录。
从8月10日开始,河南多地连续出现暴雨和大暴雨,11日至12日进入最强阶段。中国天气网公布的实况数据显示,截至13日6时,平顶山、驻马店、周口、许昌部分地区过程累计雨量已经突破400毫米,平顶山常村达到503.6毫米。
周口市气象局8月11日就已经发出警告。此前24小时,商水、项城、沈丘、川汇区、郸城、西华等地出现大暴雨,商水谭庄最大降水量达到160毫米。气象部门当时预计,11日夜间至13日周口仍有80至150毫米降雨,局部超过150毫米,贾鲁河流域预计面雨量可达到150至200毫米。
更加关键的是上游,贾鲁河并不是一条孤立的小河。它从河南中部一路向东南流淌,最终进入沙颍河水系。因此,郑州、开封以及上游多个地区的降雨形成地表径流后,会逐渐向下游汇集。而且,贾鲁河本身也是河南重要的泄洪河道之一。
应急管理部门通报明确提到,险情形成过程中除了“贾鲁河上游来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沙颍河倒灌顶托挤压”。
如果下游水位已经很高,就会导致上游河水不容易顺畅排出去。
所以贾鲁河水位受到两头挤压,上游不断来水,下游排泄受阻,再叠加周口本地持续暴雨,河道里的水量迅速增加。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台风停止编号之后,洪水风险非但没有立即消失,反而会在一两天后集中显现。
回头看,这也是一次典型的暴雨洪水链条。台风白海豚登陆只是开始,随后是残余环流滞留,大量暖湿水汽向内陆输送,河南出现连续暴雨,上游河流迅速涨水,洪峰向下游传播。到了周口,贾鲁河上游来水又碰上沙颍河高水位顶托,最终让河道和堤防承受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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