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人通病,拥有时浑然不觉,失去后追悔莫及。
把王平河彻底赶走之后,小月心里也清楚,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做错了。
一个星期以来,她天天给王平河打电话,语气卑微又懊悔:“平哥,我知道错了,平哥,我求求你,你回来吧。”
王平河每次都态度坚定地回复她:“小月,我这辈子永远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但我绝对不会回去了。我已经和欣姐谈妥了,以后我就留在长沙这边发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要王平河不记恨、不追究过往的事,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小月也不再痴心妄想,盼着他回头。老万也没有过多纠结,也没逼着王平河一定要回武汉。在他眼里,兄弟情谊重在交心,人各有志,从不强求。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从王平河离开武汉、奔赴长沙算起,一晃眼就过去了将近两周。初到长沙的王平河,人生地不熟。欣姐平日里白天事务繁忙,根本抽不出空闲带他四处转转、熟悉环境。
这天中午,欣姐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老弟,睡醒了吧?”
“醒了,这都中午了。”
“吃饭了没?”
“正准备出门吃饭呢。”
“下楼,把兄弟们都叫上,姐请你们吃饭,找家上档次的馆子。这几天姐实在太忙,没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可别往心里去。”
“不能不能,姐,我这就下楼喊大家。”
没过多久,一行人全都下了楼。欣姐早已提前订好了饭店的包厢,众人落座坐定。
欣姐说:“平河,看看兄弟们都爱吃什么,直接下楼去点菜。这家饭店我存了一张二十万的储值卡,离咱们的文玩城近,离你们住的酒店也方便。往后不管是谁,早饭、午饭、晚饭,还是半夜想吃夜宵,直接过来吃就行。卡里钱用完了,我就接着续,保证让大家吃好、玩好,踏踏实实安心待在这边。平河,姐单独跟你聊两句。”
“行,姐。”
两人移步到隔壁包厢,坐定之后,欣姐神色认真:“老弟,姐今天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您说,姐,我听着。”
“我有一说一,不是想给你施压,就是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打定主意,不会让你走了。你放心,你万哥,还有你认识的徐刚、康哥,他们能给到你的照顾,姐一样不落,全都能给到你。不怕你笑话,姐至今单身,这么多年独自在外打拼做生意,一直争强好胜,活成了别人眼里的女强人,也没打算再成家,以后的事暂且不提。平河,我是真把你当成亲弟弟。你能来长沙帮衬我,我打心底里高兴,不瞒你说,这一个星期我心里都畅快得很。今天姐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答应我,别走了,踏踏实实留在这边。我的所有生意、全部产业,不求你别的,就希望你留下来陪着姐一起干。往后生意是扩张做大,还是稳步发展,姐绝对不会亏待你。”
“姐,有些话咱们往后慢慢说,谁也不敢给未来打包票、说永远。我是真心认可您,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毅然决然过来投奔您。”
“你有这句话就够了,那姐就把剩下的实话都跟你说明白。这两天你有没有逛过咱们文玩城后面的那条街?”
“我逛过一遍。”
欣姐缓缓说道:“我现在已经和对方谈得差不多了,就差签合同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文玩城后面这条街整体环境太过老旧破败。就算我顺利把整条街盘下来,也得整体翻新整改,必要的老旧房屋直接推掉,就算不拆房,里外也得全部重新装修,收拾妥当之后再对外出租。我心里早就规划好了,这条街看着不长,但是有四百多米,沿街大大小小的门市加起来有七八十家。平河,姐的想法很简单,到时候留出几个位置最好的铺面,留给你自己开店做买卖,剩下的全部对外出租。咱们这里主打文玩业态,对外出租也只做文玩相关的生意,无关业态一概不租。你可以开古董店、玉石店,做别人做不了的业态,利润空间绝对足够。甚至可以开酒店、饭馆、澡堂子,这些都是整条街稀缺的业态,外地来这边淘古董、收文玩的客商,吃住都需要地方,你开酒店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王平河开口回应:“行,姐,这事我好好琢磨琢磨。其实您真没必要特意为了我盘下一整条街。”
“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我的文玩城规模摆在这,本身这条街就是配套的文玩商业街,我盘下它,是为了扩充我自己的生意版图,把产业做大做强。另外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刚来长沙不熟,你知道咱们文玩城的地理位置有多好吗?”
王平河说:“这里应该算是市中心的核心位置吧?”
“没错,这里是市中心核心地段。长沙分五大区域,东区、南区、西区、北区和郊区,咱们文玩城,刚好地处东、西、南三区的交界核心,这条四百多米的商业街,更是向东延伸的核心要道。姐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清楚,咱们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只要把这条街盘活、做好、做稳,往后根本不愁赚钱,一辈子都不用为钱财发愁,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姐。”
欣姐继续说道:“我今天单独找你谈话,就是想敲定这件事。只要你点头,确定留下来踏踏实实跟着我干,我明天就立马签合同、打全款,总共六千八百多万。这笔钱是我特意从上海的文玩店调过来的。我把这些底牌都摊开跟你说,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对你好。我最怕的就是,这边所有事刚落地、刚安稳,你转头就反悔跑路、撂挑子不干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小月那样。我最看不惯她那副模样,仗着自己家境优越、天生条件好,就目中无人,瞧不起普通人。我虽说财力比不上你万哥,但我对你的这份真心,你一定要记在心里。”
“我都明白,姐。万哥是我大哥,您就像我亲姐,都是真心待我,我从来不会去攀比这些。我答应您,我不走了。”
“平河,你认真说,是真的确定不走了?”
“真不走了,姐。我现在无处可去、也无颜回去。在外闯荡这么久一事无成,灰溜溜回老家,只会被人笑话。广州那边我也不能去,去了只会给康哥添麻烦。在哪都是谋生吃饭,留在这边踏踏实实干,没什么不好的。”
“老弟,你能有这番想法,咱们就什么都不多说了,回去喝酒!”
当天的饭桌上,欣姐说道:“你尽管放宽心,把心揣肚子里。平河,姐跟你许诺,这条街一旦盘下来,往后凡事都由你说了算。租给谁、不租给谁,房租定什么价位,想挑选什么样的商户,全部交由你做主。不管哪间门市你相中了,都归你安排,连同你身边这帮兄弟也都可以安置。寡妇,你不总念叨着想开一间美容院吗?”
寡妇回道:“我可干不了。”
一旁的老赵接话:“大姐。”
欣姐应声:“赵哥。”
老赵摆了摆手:“你别喊我赵哥,我顺着平哥这边的辈分,得管你叫大姐。”
欣姐说道:“咱们各论各的。赵哥,你想说什么?”
老赵看向寡妇:“你一提美容院,我忽然有个想法,寡妇,咱俩合伙干怎么样?”
寡妇问道:“咱俩合伙能干什么?”
“你在这边开美容院,我旁边整个外科诊室,咱俩相互搭伙。有男人想要做点整形调整的,你直接往我这边引荐。”
寡妇有些意外:“你手里还有这种门路?”
“那还用说,外伤缝合、打针输液我全都能操作,整形调整这类活儿,对我来说手到擒来。你美容院顺带可以承接纹身生意,多问问过来的客人,有没有想要做整形项目的,往我这边介绍。我跟你说,咱俩合作绝对可行。”
欣姐在一旁听完点头:“这算得上一门好生意,值得琢磨琢磨。”
小军瞅着老赵,开口问道:“没想到你还会干这些活儿?”
老赵底气十足:“瞧你这话说的,就没有我不会的手艺。”
二红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先给我安排一个,来来来,先给我做。”
饭桌上众人七嘴八舌,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大炮心里盘算着,打算租个门面开鞭炮店,自己还能自产自销。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全是闲聊畅想。
王平河一抬手:“大伙先别吵吵,等这边的事真正敲定下来,咱们再细细商议。欣姐,我还是那句话,这条街你尽管运作,老弟肯定不走了,咱们身边这帮兄弟也都留下,踏踏实实待在长沙。不管是帮你打理生意,还是从旁辅助,怎么安排都听你的。”
欣姐说道:“这买卖往后就是你的,平河,你完全当成自己的事业放手去干。”
“行,姐,咱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你直接去签合同,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当天中午一桌人开怀畅饮,每个人都喝了不少。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早,王平河一大早就醒了,八点半拨通了电话。
“大姐,今天去签合同对吧?”
“没错,今天签。”
“行,那我马上下楼,开车过去找你。姐,你说下签约地点,我陪你过去一趟。”
“平河,这点小事你不必担心,用不着特意过来。我到地方把款项一转,合同一签,手续、房产证之类材料全部收好就完事。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抓紧好好休息。”
“没事,姐,我没喝多,我陪你一同过去,正好也开开眼界。”
“那也行,你直接来文玩城找我,咱们一块开车出发。”
“好。”
挂断电话,隔壁房间的小韩探进头:“哥,你是不是准备出门?我跟着你一起去吧,昨晚我喝得少,路上我来开车。”
“可以,那就一块走。”
兄弟二人下楼赶到文玩城,欣姐已经在等候,依旧是那台十分惹眼的蓝色劳斯莱斯。小韩负责开车,王平河坐在副驾驶,欣姐独自坐在后座。能清晰看出她满心欢喜,她是打心底里赏识王平河,发自内心看重他。这份赏识无关男女之情,更像是姐姐看待亲弟弟,又如同一位手握资源的老板,求贤若渴,好不容易招揽到合意人才的心境。
车子停在一栋建筑门前,这里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门面看着十分破旧。几人下车,王平河打量一眼问道:“这家公司看着像是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确实经营惨淡,赚不到什么钱,不然也不会打算出手这条街。这条街就是他们开发建造的,就连我的文玩城当初也是他们承建。早年光景红火,可老话讲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么红火,如今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一行人上楼,欣姐待人客气,对方公司老板身边秘书一众人员,远远看见便挥手招呼:“哎呀,欣姐,带朋友来了?”
“嗯,我领他们上去。”
双方彼此客套寒暄,。一行人来到三楼,欣姐开口:“李哥。”
“老妹来了,请进。”李哥起身迎接。
王平河打量对方,李哥约莫五十四五岁,样貌却显得格外年轻,精气神十足。身上带着浓厚的江湖气场,但并不是混迹社会的闲散人员。
“哎呀,老妹,不瞒你说,上次跟你喝过一顿酒之后,我心里十分佩服你,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女中豪杰。快坐,都坐下。”
欣姐介绍道:“李哥,我跟你引荐一下,这是我弟弟王平河。”
王平河上前一步:“你好,李哥。”
李哥面露欣赏:“哎呦兄弟,我一点不是刻意恭维你,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我之前还在昆明待过三年,就在前些年。像你这样的人物,实在少见。”
“李哥过奖了,不过是混口饭糊口。”
“你可不能这么说,来来,兄弟,坐。”
王平河接着介绍:“这位是我兄弟,小韩。”
小韩连忙问好:“你好,李哥。”
“你好你好,快坐。”老李转头吩咐,“把我珍藏最好的茶叶拿过来,赶紧的。”
李哥并非故作姿态,很快茶水冲泡妥当。众人落座,简单客套几句过后,欣姐直奔正题:“李哥,今天款项我带来了,你先看一看存折。原先说好六千八百万,老妹直接给你七千万,多出这两百万,知道你最近手头紧张,算是我搭把手帮衬你一把。”
李哥叹了口气:“妹子,你听我跟你说……”
欣姐心里一紧:“哥,怎么回事?莫非出什么变故了?”
李哥看向王平河:“兄弟,我清楚你是一条好汉,千万别跟我置气,我也是实在为难,你多担待。你们大清早特意过来,我实在难以开口。妹子,我有什么实话就直说了,你来这边发展也有不少时日了,算下来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半。”
“本地圈子里该认识的人,你差不多都熟悉了?”
“基本都认识,李哥你不用绕弯子,有话直接讲。”
“你知不知道小达子这个人?”
欣姐摇了摇头:“小达子,我不太熟悉。”
李哥缓缓说道:“他父亲是本地最早一批做房地产的,当年挣下巨额财富。那时候不少大型工程项目,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承接,许多重量级项目全都被他父亲拿下,属于第一批吃红利的人。后来赚到钱,他父亲抽身外出,辗转上海、海南承接大量工程,如今基本很少回本地,定居在香港。小达子留在这边,接手他父亲留下的产业。现在他看中这条街了,我半句假话都没有。昨天中午他约我吃饭,一开始我没多想就赴约,两杯酒下肚,嘴上没把门,他问起这条街的去向,我如实说已经定下卖给别人。他当即跟我说,别往外出售,转让给他。我告诉他已经许诺别人了。他却说,不管你答应谁都没用,没有人敢和他争抢。他在本地手握不少社会资源,这话绝非空谈。他父亲巅峰时期势力极大,如今本地不少江湖大哥,少说八成早年都是跟着他父亲谋生,当初全都算是他父亲手下的小弟。”
欣姐下意识扭头看向王平河。王平河双臂抱在胸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正常,欣姐,人外有人。李哥,你说说,现在问题到底出在哪?是差钱,还是另有别的缘由?”
“什么都不差,他开出的价钱跟你持平,个别地方甚至还不如你。你说我怎么敢得罪他?我实在惹不起。眼下我公司经营得半死不活,手上工程全都停滞,撂下好几个烂尾项目。一旦把他得罪透了,我所有本钱都收不回来,那我就彻底垮了。老妹,也麻烦你多体谅体谅李哥,行吗?”
欣姐开口说道:“李哥,道理我能理解。可你也清楚,我的文玩城就在边上,整条街都是文玩业态,这条街盘下来对我的生意至关重要。”
李哥叹了口气:“唉,所以我才难以开口。要不这样妹子,我把他约出来,你们当面谈一谈,尽量把这事谈拢。这不还有平河兄弟在这儿嘛。他再怎么混社会,又能嚣张到哪去?在平河兄弟面前,他根本算不上什么,平河想收拾他,易如反掌,对吧,兄弟?”
王平河说道:“谈不上这些,动手解决不了任何事,大家各凭本事说话。欣姐,实在不行咱就算了,再另寻别的项目。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咱们做点别的生意一样可行。”
欣姐不肯松口:“李哥,我再追加一千万,八千万行不行?麻烦你从中帮忙周旋。这条街当初是你开发的,产权全都握在你手里,我不信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咱们说得现实一点,李哥你也是想要回笼资金、多赚收益。你要是心里有预期价位,不妨直接开口,老妹不再跟你讨价还价。八千万不行,咱们就九千万;九千万还不行,我凑一个整数。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你也清楚,我们这一行压资金很重,大额流动资金我实在拿不出来。”
“行,老妹你能把话说到这份上,钱一分都不用多加,依旧按咱们说好的七千万来。我去找他沟通,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真要是为难,就算他迁怒于我,我也认了。”
王平河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笑了。能说出这番话,足以看出李哥为人还算地道,起码说话办事讲道理,王平河心里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王平河看向李哥:“要不这样,咱们干脆约到一起当面聊聊。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也不敢吹嘘我王平河本事多大。只是李哥你试想一下,就算你勉强谈妥,我们顺利拿下这条街,他心里不服气,往后免不了生出麻烦。不如先明后不争,到底是差钱,还是心里有别的想法,大家坐开说清楚。”
“兄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老妹,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明天晚上我组个局,平河、你一同到场,我也作陪,把小达子约出来。他就是个狂傲的富二代,不过做生意这方面,倒是有几分他父亲的影子。我把人约出来,明天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正好相互认识认识,好好唠一唠。”
“没问题,李哥,我听你的。明天晚上由你牵头,时间地点你定,这顿饭我来买单。”欣姐说道。
“瞧你说的,一切由我安排,这顿我请客,明天晚上我通知具体时间。”
欣姐一摆手:“别客气。今天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李哥,我等你的消息。”
“那行,我就不多留几位了,我现在就着手安排。”
几人辞别李哥,上车返程。欣姐开口说道:“李哥这人还算讲究,就是没想到半路横生枝节。”
“很正常,姐,好事多磨,好饭不怕晚,等消息看看后续怎么发展。”
一行人回去静候回信。李哥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联络妥当,通知欣姐:“老妹,明天下午四点,百合饭店,你准时过来,千万记得带上平河。妹子,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位兄弟是真正的人物。本地但凡有点段位、有点能量的人,如果说从没听过王平河的名号,那只能说明他道行不够。一定把平河带上。”
“放心,我带上我老弟。明天晚上,就要辛苦李哥从中调和了。”
“你放宽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明晚见面再说。”
事情全部安排妥当。王平河坐在文玩城内暗自思索,身边一众兄弟都在一旁。军子瞧出气氛不对,开口问道:“怎么回事?遇上难处了?谈判没谈拢?是有人跟咱们装腔作势?咱们来到这边,是不是也适当展露一下实力?”
“展露什么展露,成天就想着耍威风。”
二红在旁边接话:“咋的,你总惦记着显摆啥?”
王平河平日里训斥旁人无所谓,唯独二红要是敢顶嘴,他真能动手。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距离约定四点见面只剩一小时。初次碰面,王平河不打算带上所有兄弟,只和欣姐两人,额外带上小韩、小黑子,一共四人,三男一女动身前往饭店。
抵达饭店楼下,众人抬眼望去,对面停着五台豪车,全都不是李哥的座驾。李哥为人低调,虽说曾经身价数亿,如今亏得家底空虚,只开一台奥迪。反观对面五台车,两台宾利、两台虎头奔,还有一台劳斯莱斯,并排停在门口格外惹眼。每台车牌照都十分亮眼,最差的也是四位连号,一眼就能看出是本地根基深厚的势力。
欣姐转头看向王平河:“老弟,姐把话说在前头,我对这个人了解不多,我不怕惹事,更不怕打架。谁想欺负咱们,绝对不好使。但今天一切,咱们先听李哥安排。”
“明白。”
说完,几人迈步走进饭店。老李早已在一楼等候,上前握手寒暄:“老妹、兄弟来了。人已经在楼上包厢坐着,光是保镖就带来七八个,另外他还叫来不少本地社会人士。老妹,你别多想,这些人不是我喊的,是他自己带来撑场面的。”
“我心里有数,不会多想。”
“兄弟,你也别往心里去。”
王平河摆了摆手,由老李引路,一行人上楼。包厢大门猛地推开,屋内站着七八个保镖,排场十足。这群保镖人手一块大金劳,大金链子挂在身上,穿戴气派,也衬出这位富二代雄厚的财力。屋内还坐着两位老牌江湖人物,老李认识,欣姐却不熟。另有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见状起身,开口招呼:“哎呦,哥。”
王平河起初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打量一眼,认出是大宽、二宽兄弟。实话来讲,这哥俩在本地是实打实敢下手的狠角色,属于四十岁上下年轻一辈里顶尖的好手,手里没有巨额资产,但名气响亮,做事从不怯场。两人快步上前,先同王平河握手,随后又和欣姐打招呼。
众人抬眼看向小达子。他身高一米七三左右,脸型偏瘦,身形利落。上身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搭配牛仔裤,腕上腕表格外扎眼,那时候就佩戴价值上千万的百达翡丽。他坐在原位自顾自抽着雪茄。
李哥侧身介绍:“这位是文玩城的欣姐,年纪比你大,叫声姐姐就行。”
“啊。”小达子淡淡应了一声,既不报姓名,也不起身握手,只是扬着脑袋:“你好。”
老李继续介绍:“这位姓王,想必你有所耳闻,王平河。”
小达子说:“不认识。”一转头,“宽子,你们俩认识,是吧?”
大宽开口回道:“这是我哥。”
小达子紧跟着追问:“什么样的哥?”
大宽开口:“就是处得极好的哥哥,对我十分照顾。哥,好久没见着你。”
王平河说:“一会儿多喝点。”
小达子脸色一沉:“咱们今天是过来谈正事,还是过来叙旧的?不是叙旧,用不着在这儿扯这些没用的。宽子,把你喊过来,你分不清该站哪边是吗?赶紧过来坐,能坐就坐,坐不明白你直接先走。”
大宽转头看向王平河:“哥,这位达哥的父亲当初提携过我,我最早就是给他家开车,这份知遇之恩我不能忘。”
王平河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宽子,快点,回原位坐着。”
“平哥,你千万别挑理。”
“不能,回去吧。”
大宽、二宽只得回到座位,王平河当着众人的面,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欣姐坐到靠门口的位置,正好和小达子面对面,李哥坐在中间,俨然摆开谈判的阵势。
李哥开口说道:“兄弟,今天把你约过来,就是好好聊聊文玩一条街的事。老妹这边先来,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她提前一个月就跟我敲定这件事。你是前两天才找我的。我牵头组这个局,就是不想大家心里结疙瘩,同在一片地界做生意,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难堪。兄弟,说说你的想法?”
小达子微微抬眼:“行,那我就直说了。欣姐,你好。我这人话不多,也不擅长周旋。长这么大,凡是我想要的东西、想办成的事,从来没有落空的时候。旁人都说我是父亲惯出来的,家底厚实,可我如今也三十好几快四十了,不能一辈子靠着父辈的名头,我也得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实话讲,我十多年没回这边,一眼就相中这条街。我打算推倒重建,改成酒吧、娱乐商圈,市中心这个地段,价值不用多说。还有一句话我放在明面上:这条街要是落不到我手里,李哥不给我,那谁也别想正常经营,干什么生意都做不长久。”
小达子抽了一品雪茄:“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是在这片地界,先不提我父亲的人脉,单凭我想召集几百号人,跟儿戏一样。这条街八十几家门市,我每家安排五十个人都能凑齐,人手我有的是,不光本地,外地我也能调动。所以别跟我论圈子、拼财力、谈人脉,全都没有意义。我喊你一声姐姐,算不上刻意欺负你,但你心里得拎清楚,人外有人不假,但小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打个比方,你这边如同蚂蚁细腿,我这边是大象粗腿,这个道理你能懂吧?听懂了,那我该说的就说完了。李哥,这条街你想卖给谁随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卖给谁,等于坑了谁。合同一签,钱款你拿到手,接手的人却没法正常经营。店铺刚开张隔天就出事,装修妥当第二天就被捣乱,这不等于把人推进火坑吗?李哥,该说的我都说透了,剩下的你自己权衡。还有欣姐,咱们之间没别的可聊,也没必要刻意结交。”
欣姐还想开口争辩,王平河伸手拦住,轻轻按住她的胳膊。
欣姐低声:“老弟。”
王平河摆了摆手:“不用继续谈了。”他抬眼看向众人,“李哥,还有这位兄弟,不必再多说了。对方背景深厚,手下人手众多,咱们没必要争抢。我叫声兄弟,不分年纪大小,这条街我不抢了,归你,你来运作。姐,咱们放弃。李哥,你也别多想,我一点不怪你。达哥说得没错,有这般雄厚的底气,我们争不来,就算拿到手也没法安稳经营,我们主动退出。姐,咱们也没别的话要说了,今天过来本就是商议这件事,既然谈不拢,咱们动身回去。在哪不能做生意?今天属实仓促,不知道能遇上达哥这样的人物,若是言语有不妥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我们真心实意过来商谈,既然行不通,那就作罢,这条街留给你。不好意思,姐,咱们走。”
王平河站起身,李哥当场愣住:“老妹,我送送你们。达子,你们先坐着。”
王平河、欣姐、小韩、小黑子跟着李哥一同走出包厢。小达子坐在原地,大宽一眼瞧出局势,二宽也不好多说半句。
小达子开口问道:“这人倒是挺识相,他叫什么名字?”
大宽答道:“王平河,道上混的,为人十分讲义气。达哥,其实双方完全可以合作,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小达子脸色一冷:“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我父亲是什么身份?别说盘下一条街,十条街我照样买得起,还用得着你给我出主意?”
大宽不敢再多言,沉默片刻:“我不多说了,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讲。”
饭店门外,李哥快步追了上来:“老妹,留步!平河兄弟,你是不是心里埋怨我?昨天我就怕闹出这种局面,你不会记恨我吧?”
王平河坦然回应:“半点没有。明人不做暗事,我王平河自认堂堂正正,对李哥只有感激,没有半点怨怼。”
“那你转头直接放弃,这条街是真不打算要了?”
“真不要了。”
“哎呀,这让李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李哥,我看得出来你为人厚道。今天要是你不追出来,有些话我不会跟你讲,只跟你一人说,你烂在肚子里,别跟任何人提起。”
“你尽管说,兄弟。”
“我姐对圈子里这些弯弯绕看得不透。”
“没错,欣姐一心做生意,待人仗义,做事讲究,你同样也是敞亮人。”
王平河继续说道:“合同别急着过户,产权手续先不要交割。你顺着他的意思应付就行,不用刻意吹捧,他本身就自认在本地一手遮天。让他先动工装修,这条街房屋老旧,他想要改造,必然要投入资金拆改、翻新。”
李哥皱起眉头:“兄弟,我脑子转得慢,一时没领会你的意思。”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不必着急敲定手续。任由他拆房子、搞装修,所有投入先让他砸进去。钱款他愿意支付你就收下,就算暂时不收也无妨,最后花落谁家,眼下还说不准。”
李哥瞬间醒悟:“我懂了兄弟。也就十天半个月,若是他动工速度快,时间更短。”
“你沉住气,这段时间,拿到钱就出去散心,没拿到钱也随意。”
“明白了,兄弟,我看人不会走眼。我回去应付他,使劲捧着他,把他捧得高高在上。老妹,实在抱歉,今天招待不周。”
李哥转身折返包厢。欣姐站在一旁,哪里听不出王平河话里的深意。
“平河,姐不是怕你惹出事端,只是这件事……”
王平河说道:“姐,我还是那句话,凡事好好商量,合理吃亏我都能接受。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别人敬我一分,我必还十分。真心相待,就算搭钱我都愿意。可我最厌恶仗着家底嚣张施压,事情还没谈妥,先摆出威胁的姿态。那就看最后谁能站稳脚跟,尘埃落定之前,胜负犹未可知。走,咱们回街上。”
几人转身下楼。另一边,李哥回到包厢,接连举杯敬酒,专挑好听的话奉承,把小达子捧得飘飘然。大宽、二宽静静坐在一旁,心底着实感念王平河。上一回冲突,王平河没有为难他们,算得上手下留情。依照当时的局面,想要收拾他俩,不过是举手之劳。
酒局散场之后,大宽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
“平哥,我是大宽,二宽就在我旁边站着。”
“没事兄弟,不用往心里去。”
“平哥,老话讲,吃谁的饭向着谁,今天那种场面,我实在不方便多说什么。小达子性子狂妄,你千万别挑我的理。”
“我谁的理都不挑,你更不用多想,在我心里一直拿你当自家兄弟。”
“平哥,我多嘴问一句,行吗?”
王平河淡淡开口:“你自己都知道是多嘴,那就别问了。”
“哥,我就是想问,到时候……”
“宽子,路你自己选。你觉得可以,那就随心;你心里还念往日情分、守一点良心,也随你。可你要是把话往外透,把风声泄露出去,以你的心思,很多事你心里其实都能掂量明白。自己守住分寸,听懂没有?咱们兄弟相交一场不容易,别最后闹得翻脸,得不偿失。我这人重情义,但也别把仅剩的这点情分耗干净。”
“我明白哥,我懂。”
“那你好自为之。知道太多,反倒容易惹祸上身。
从第三天开始,小达子行动力惊人。着手翻新旧房装修,压根不四处比价,只求速度。吩咐工人打通隔断,三家连通、五家合并,一连打通八间门市,打算打造整片区域最大的酒吧。他不差资金,全部选用高端建材,什么用料最好就上什么,只管施工。
这般速度,王平河都有些意外,仅仅隔了两天就正式动工。第四天,王平河上街查看,站在街口往里面望去,场面热火朝天。大量建材源源不断运进来,王平河早年在昆明待过,一眼就能分辨,全都是上等货色。
整条街八十多间门市,不少商户租期还没到期。不得不说,小达子行事足够大气,王平河也感慨,此人确实有做大生意的派头。租期剩五个月,直接补发半年租金;剩三个月,照样给半年;还有租期七个月的,一次性结清一年租金,勒令商户立刻搬走。
这笔开销,变相替欣姐省去一大笔搬迁补偿。一车车瓷砖、石膏、砂石、水泥、钢筋源源不断运进街区,样样都是优质材料。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平河时常过来观望。小达子清理原有商户,没到期的一律补偿清退,随后砸墙改造、全面翻新。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主体工程基本完工,只剩下零星收尾工序。不能等他全部竣工再动手,一旦李哥配合完成产权过户,局面就很难扭转。
没过多久,李哥把电话打给了王平河。
“兄弟。”
“李哥。”
“兄弟,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他那边动工二十多天了,你去看过没有?”
王平河说:“去看过,搞得规模不小。商户租期没到期的全都额外补偿,用料也都是上等货,确实舍得投入。”
“兄弟,这几天他天天催我,急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我特意跟你通个气,你这边打算怎么安排?”
“李哥,不必着急,两三天之内,我就要动手。”
“行,兄弟,祝你一切顺利。提醒你一句,他身边大宽、二宽下手狠,是能拼敢打的角色。”
“我记下了,多谢李哥提醒。”
挂断电话,黑子站在一旁看向王平河:“哥,准备怎么做?”
“你联系大歪、二歪,我打电话叫东阳过来。”
黑子立刻联络大歪二歪,王平河拨通东阳电话。
“东哥,带人过来,到长沙找我。”
“怎么又跑到长沙办事?你这怎么到处辗转?”
“我自有安排,东哥,带上手下弟兄,尽量今晚赶过来,等你到了咱们吃夜宵。”
“好,平河,回头见。”
放下电话,王平河又拨通满林的电话。
满林接到电话笑着说道:“我肯定要过去,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惦记你。这次目标是谁?”
“你认识,之前欣姐那件事里的大宽、二宽。暂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直接出手,一旦动手……”
李满林说:“管那么多,该收拾就收拾,我早就想说,上次就该了结他们。”
“你先过来,见面细说。另外帮我多召集人手,我这边弟兄不多。”
“你想要多少人?我直接带上火枪队二十多个人。”
王平河说:“你再帮忙召集本地闲散弟兄,一百多人,加上咱们这边的人,差不多够用。”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李满林在本地号召力极强,随便联系一丁、二伟、三和尚等人,没有人敢不给面子。圈子里其他人好比上下对联,满林就是横批。对联再张扬,位置永远压不过横批,这片地界,满林分量最重。
前后凑齐大概一百二十人,加上东阳的人手、王平河身边二十余名弟兄,总人数将近两百。当晚十点钟,各路人员基本全部汇合。
满林、东阳和王平河分开三个多月,自从王平河前往武汉之后,见面不多,彼此心中一直挂念。再度相逢,满心欢喜,握手拥抱。当晚宴席推杯换盏,闲话叙旧,寒暄过后,众人转入正题。
满林开口问道:“这一回打算怎么操作?对手是谁,起因就是争夺这条商业街吗?”
东阳性子直爽:“直接找上门动手就行了,白白耽搁一个多月,何必这么隐忍?”
王平河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算计:“我省老钱了,他那些商户没到期的房租,还有旧房改造、翻新的费用,这些钱不全让我省下来了?我要是提前跟他动手,这些开销全都得我自己掏腰包!”
满林一听:“这小子真是比猴还精,从来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不过说实话,做事是真够损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当初拦着我不让我干,难道他就不损了?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先提的,论先来后到也轮不到他拿捏我。”
东阳皱着眉,打断二人的纠结,直奔主题:“你俩搁这儿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干什么?咱们现在要琢磨的是怎么收拾他!”
王平河胸有成竹:“这架根本没必要瞎打。满林、东哥,明天一早咱们直接找他麻烦就行,当场把他的人清空、撵走,所有施工工人全部驱离,逼他主动找人对峙,咱们直接开工,事儿特别简单。其实我这次特意调人过来,还藏了一手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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