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韩国迎来摆脱日本殖民统治的第81个光复纪念日,这场本该缅怀先辈的纪念仪式上,总统李在明抛出一枚重磅政策,搁置长达十六年的亲日势力资产清查工作将要重新启动,就连后代继承得来的财富也会纳入核查追缴范围。

整套法案已经走完国会审议流程,今年12月便会正式落地执行。时隔80余年重新翻动殖民时代遗留的旧账本,既要触碰本土豪门家族的切身利益,又会牵动日韩双边外交神经,这场迟来的历史纠错,真的能够顺利落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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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那段屈辱的殖民岁月,日本统治朝鲜半岛的35年间,不少本土权贵选择向殖民者俯首称臣。这些人充当殖民当局的爪牙,帮忙征收苛捐杂税,打压民间的独立抗争运动,借着侵略者的庇护大肆掠夺土地与资源,积攒下沾满同胞血泪的巨额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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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半岛迎来光复,日本殖民势力仓皇撤离,按照情理,这些背叛民族的群体理应接受审判,非法攫取的家产全部收归国有。可冷战格局突如其来改写了后续走向,驻韩美军为稳固地方秩序,遏制左翼力量崛起,选择留用大批旧时代的官僚,一大批亲日人物摇身一变,继续游走在韩国政坛与商界高层。等到朴正熙推动举国工业化阶段,国内极度渴求资本拉动经济增长,这些家族手里的财富顺势滚雪球般持续扩张,本该完成的历史清算,就这样一年年被束之高阁。

2005年韩国国会终于出台专项法案,第二年专门组建财产调查机构开展追缴工作。可惜当初立法给机构设定的工作期限仅有四年,2010年到期之后直接解散,清查行动就此戛然而止。在之后漫长的十六年空期,嗅到风险的家族早已开始未雨绸缪,土地私下转手,亲属之间赠与过户,拆分股权架构,还有不少资产通过海外信托完成跨境转移。很多当年有据可查的不动产,经过层层转手,产权链条变得错综复杂,调查取证的难度成倍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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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民间机构的统计数据很能说明现实,上一轮清查周期之内,真正完成追回的资产,仅仅占到预估非法财产总量的2.6%,绝大多数不义之财依旧牢牢把控在后代手中 。韩国民间一直流传很现实的感慨,投身抗日事业的家庭几代清贫,可当年投靠侵略者的家族,后代依旧身居上流社会,这种现实落差,也让普通民众对重启清算抱有很高期待,相关民调显示超七成韩国民众认为,亲日遗留问题时至今日仍然有继续追查的必要。

今年5月7日韩国国会投票通过修订版法案,6月2日正式对外公布,新法将在12月2日正式生效运行。已经解散十六年的专项调查委员会将再度组建,这一回给到最长五年的调查周期,相比上一轮多出一年时间用来梳理海量档案资料。新法最关键的突破,就是补上旧制度的漏洞,即便家族早已把房产土地变卖套现,政府依旧有权追回变卖之后得到的钱款,不会因为资产易手就放弃追责。

制度层面还新增民间举报激励机制,鼓励普通民众提交隐匿资产的线索。所有追缴回来的资金不会划入普通国库,实行专款专用,全部用来帮扶当年独立斗士以及他们的家属遗属,把当年被掠夺走的利益,尽可能返还给为国抗争的英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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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复节当天的首尔街头,不同立场的民众自发聚集,城市广场上形成鲜明的对立场面。支持历史清算的市民团体举行游行,呼吁社会正视殖民时代留下的伤疤;另一边保守派群体也集结抗议,指责新法过度追溯过往,涉嫌侵犯公民合法私有财产权,两种声音在同一座城市隔空碰撞,也直观展现出韩国社会内部深刻的观念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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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资产追缴之外,李在明也借着纪念仪式对外释放半岛和平信号,呼吁跳出持续数十年的停战格局,推动建立常态化冲突管控机制,谋求半岛长久和平。对内梳理历史遗留的病灶,对外谋求周边环境缓和,一硬一软两套举措同时推出,也是想要重塑全社会共同的历史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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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调查委员会还要等到年末才会正式上岗,消息传开之后,韩国国内不少既得利益群体已经坐不住了。右翼政党和亲日后裔群体放出风声,后续会充分利用司法程序提起诉讼,同时在国会内部游说,借助媒体舆论造势,想方设法拖延甚至架空法案执行。韩国法学界同样有不少审慎的声音,现代法治讲究罪责自负,祖辈犯下的过错,是否应当由后代承担财产层面的代价,怎样甄别后代靠自身奋斗挣来的财富,区分善意第三方买来的不动产,这些现实矛盾未来都会源源不断涌入法庭,带来大量司法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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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理想蓝图丰满,现实却荆棘密布。十六年的制度空白,大量土地,股权几经流转,部分档案还在战争年代损毁灭失,想要搜集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资产源头来自殖民时期的非法掠夺,调查团队将要面对海量繁琐工作。再加上韩国政党轮替已经成为常态,一旦未来政权更迭,这项充满争议的政策能否继续推进,依旧充满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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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价值,并不取决于最终究竟能够追回多少数额的资产。更为重要的是向全社会传递价值导向,依靠出卖民族换取的财富,无论传承多少代,都不具备正当性。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独立先辈,不该被时光慢慢淡忘,他们的牺牲不应该被既得利益者轻描淡写。当然回望历史不等于煽动对立,厘清过往的是非,最终目的是放下包袱走向未来,而不是长久困在仇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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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年光阴匆匆而过,亲历殖民苦难的老人正在不断老去,但历史的是非曲直,绝不会随岁月消散。李在明在光复节开启的这场历史纠错,前路注定阻碍重重。但它也在提醒世人,铭记历史不是沉溺过往,只有分清善恶荣辱,整个社会才能够拥有稳固的精神根基,从容奔赴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