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眼看他就要破口大骂,我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毫无波澜地对着手机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下个月。”
电话背景音里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还夹杂着缠绵的英文情歌,听起来别提多浪漫了。
可传进我耳朵里的话,却像冰刀子一样扎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安安怀上了。”
2
就像是突然被人套上了塑料袋死死勒住脖子。
我连喘口气都觉得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疼,胸口闷得快要窒息。
“只是个意外,就那一次忘了做防护。”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简直跟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随便。
“安安懂事,不会影响咱们的婚姻,她答应会打掉这个孩子。”
“所以我带她出来不光是散心,还在这边联系了医院做手术。”
“这事是我理亏,我得负起责任照顾她,等她养好身子再说。”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就传来沈安安娇滴滴的呼唤:“屿州哥,你快过来呀~”
下一秒。
通话被急匆匆地掐断。
没过半分钟。
我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二十三岁的我应该已经到家了。
他办事还毛手毛脚的,你帮忙多盯着点公司的事。
手机屏幕泛着冷光。
就这么平放在茶几上。
站在我对面的年轻贺屿州,死寂一般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的心口处,那里还纹着我的名字。
我转身从沙发靠垫后面抽出一份离婚协议书,连同一支笔递到他跟前。
“那个他不肯签字。”
“麻烦你代劳一下。”
他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巴巴的惨笑。
低声骂了句:
“操。”
紧接着,他抡起胳膊,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带着一种几乎绝望的哭音吼道:
“贺屿州啊贺屿州。”
“你特么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跟沈安安那种垃圾搞破鞋?”
3
确实。
二十三岁这个年纪的贺屿州,早就认识沈安安了。
只不过,那会儿的他,对沈安安这种喜欢装柔弱的做派极其反感。
后来他开始自己做生意,沈安安跑来公司上班。
贺屿州几乎每天都要指着她的鼻子骂上几句“蠢猪”才痛快。
我那时候还老劝他:“人家刚毕业的小姑娘,业务不熟练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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