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治好了我的抑郁症》这本书的名字很直白,作者就是讲自己的故事:在大自然里,她的抑郁症开始好转,生活也变得越来越美好。
艾玛•米切尔(Emma Mitchell)是作家、设计师、博物学家、插画家、杂志编辑和自媒体人,乐于分享自己的手工艺作品和对大自然的日常观察。
看似事业有成、生活美满,谁想到她饱受抑郁症困扰长达25年?
如果有人了解我的生活后,质疑我为什么会得抑郁症,我一点也不会怪他。因为我的一切看上去好极了:我有一栋花园小屋,结了婚,育有两个孩子,经营的小本生意也不错。我感激这一切。可是,疾病并不在乎你是谁、过得怎么样。不得不承认,我的家庭生活其实并不美满,每天都充满了焦虑和摩擦。有时候,我觉得一家人像是一边灭火一边前行,令人疲惫至极。
我家曾在短短三年内接连遭遇一系列困难:事故、重疾,还有人际关系矛盾。因为这些事,家庭状况也发生很大变化。每一次发生变故,抑郁这只大黑狗就摩拳擦掌,兴冲冲打包行李入住我的身体。2008年,我最终被确诊为抑郁症。自此以后,每当我极度疲倦时,抑郁症就会邀请它的老朋友“长期焦虑”和“自杀意念”到我的身体里开派对。
她从城市搬到乡村。这本书记录了她一年四季与抑郁症抗争的心路历程,详细记载了大自然如何神奇地影响了她的情绪。
书里包含了她的手绘、图画和摄影作品,这是她的疗愈手记,也是一本赏心悦目的“美丽之书”。
“所有的答案都在大自然中”,不用怀疑,大自然就是最好的心理医生。
对我而言,如果每天能在花草和树木间散散步,就可以起到和服药、谈话疗法一样的效果。这听起来好像维多利亚时代疗养院的宣传广告,如今也确实有不少模仿古代传统戒律的潮流,但直到去年我才意识到,在树林中待着,哪怕只有5到10分钟,都能给抑郁症患者带来巨大益处。
只要迈出家门,看看屋子背后的黑刺李和酸橙树,我就会感觉好一点。我姑且把它描述为一种神经系统上的放松:在大脑中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发生了一种反应,既舒缓又治愈。
作者:[英]艾玛•米切尔(Emma Mitchell)
译者:张馨文
出版社: 四川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 2022年5月(原版2019年出版)
“收获的喜悦”
十月,天气暖和,她和安妮早上去树林散步。
安妮是她的散步好拍档,这是她从动物救助站领养的一只10个月大的小勒车犬。
她在树林收集落叶,就像在海滩捡贝壳一样。
当人类探索新环境、寻找新资源的时候,大脑会释放神经递质多巴胺,产生一种短暂的兴奋感:“收获的喜悦”。这可能来源于古人类的狩猎采集生活。对人类祖先来说,如果发现了一片结满果实的沙棘林,或者一大片野草莓,意味着可以补充大量热量,直接关系到生存。因此,一旦发现野果,人类就会积极采摘,并带回居所进行储存。反过来,每当觅食有所收获,都会刺激大脑产生奖励机制,促使觅食成为习惯。
而我收集欧洲卫矛叶子时感受到的喜悦,很可能就是这种古老反应的遗传。不管收集落叶带来的积极情绪与进化论有何关系,我很清楚的是,它调节了大脑中化学物质的平衡。因此,我喜爱漫步在色彩明丽的落叶边,吸收它们抵抗抑郁的魔力。阳光如此温暖,只消几分钟,五彩斑斓的落叶就能让人心情大好,我甚至能品味出这种情绪的甜美。
每年的秋冬两季对她来说就像攀登高山,季节性抑郁症是一道坎。
太阳离北半球越来越远,也带走了我健康的精神状态。冬季抑郁症无情地把我撂倒,如果我彻底屈服,就几乎不可能从沙发上起身了。
因此,到了11月以后,每一次散步都对我十分重要。无论天气如何,10分钟的林间漫步都能调节大脑中的神经递质,改变思绪,让我继续撑下去。
她去了海边小镇沃尔顿(Walton),漫步纳兹河畔,到处“寻宝”,把胜利品带回家。
回家后,我把在沃尔顿的发现一一罗列,既有现代植物,也有贝壳类化石。我认真检查这些贝壳和植物,进入了一种好像画画或揉面时的状态:烦扰不再,万事安宁。我把这些小发现陈列出来,为自己策划了一场临时展览。整个制作过程缓解了忧郁,提振了心情,把我发现这些小物件时的欣喜维持得更久了。
我很好奇这种在整理物品时发生的精神变化,是不是和人类祖先从野外归来后收集处理叶子、果子、种子、坚果和贝壳有关。要研究这中间的联系,需要耗费巨额资金组织一批考古专家和神经科学专家展开研究。我只知道,规整这些发现成果(类似网上常说的“囤积癖”),能消除焦虑,慢慢让我感到微微兴奋。
穿越黑暗
进入12月,她陷入悲戚,一动也不想动;而越不想动,就越抑郁,走出家门就更艰难。她心里明白,必须要找到支点,让自己爬出这个黑暗昏沉、四壁光滑的深渊。
她竭尽全力让自己动起来,开车去湿地乡野看看。
达灵厄姆(Dullingham,英格兰东剑桥郡的一个小村庄)位于我家和黑弗里尔(Haverhill,英格兰萨福克郡的一个集镇)之间,我打算开车去那里看看。一路上,两边都是休耕的农田、成片的林地和凌乱的树篱。
每次受到抑郁症的打击,我都会开车走这条路线,到现在已有百余次。途中,我见过猫头鹰:有黄褐猫头鹰、小猫头鹰和谷仓猫头鹰。我还见过野兔,它们或蹲在洼地里,或与道路平行疾奔,似乎要与汽车一较高下。有时也会看见老鼠或田鼠,慌慌张张飞奔过马路。比较罕见的是白鼬或黄鼠狼,它们飞驰过平地,像一根凶残又毛茸茸的雪茄。
她记住眼前的景色,拍下照片或者画下来,在冬天最难熬的日子里拿出来回味。
我花了大量时间与自然中的树木和植被待在一起。我还去了海边,观赏了湿地、森林、草原,并看到了成群的椋鸟,发现了原拉拉藤新生的绿芽。我行走野外,风雨无阻,每一次跋涉都让大脑里的化学反应产生一点点变化,帮助我坚持下去。
对我而言,有时候洗漱穿衣,再套上靴子走出房子,就像登山一样困难。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成功做到了,至少算是走到了山脚下。
到了3月,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整个世界被困在了屋子里,我只能在房间之间来回挪动。思维变得迟钝和混乱,绘画、拍照和写作的冲动都消失了。我避开朋友,拒绝社交,每天只能处理最简单的事情,并且对自己无法为家庭做出贡献、无法履行工作承诺、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母亲而感到内疚。这种内疚令人难以承受,自责使我的情绪更加低落。
一开始,我试图保持正常。我努力坚持在床上工作,当思维稍微清晰时就断断续续写作。我成天昏睡,白天可以睡三四次,到了晚上还能睡一整夜。我的记忆开始模糊,好几次我发现天已经黑了,却记不起早上是怎么开始的。
她感到自己一无是处,陷入抑郁症的黑洞:自毁倾向。
我驾车驶往A11公路,那里有很多桥。我的想法很明确又很迟疑,选哪座桥跳下去最好?最致命的,还是最高的?思绪杂乱到爆炸,以至于生理上也产生了身体要爆炸的感觉。自我了结的想法在心中咆哮,这种意念好似要从头骨中迸发出来。
我开着车,看到了生长在中央保护区灌木丛中的树苗。这一瞥绿色和汽车嗡嗡前行的节奏,使自戕的喧闹稍微安静了一点。大脑中沉默了好多天的一小部分开始苏醒:这一小部分是正常状态的自我,是可以从大自然中寻找疗效的自我。它喃喃自语:你很不好,赶快求助。这声音虽然极度细微,但我听进去了。
我继续沿着A11公路开了一会儿,让行车来平复思绪。我驶过大片树林,那些树郁郁葱葱,令人心安。我的思绪并没有彻底平静,但那种走向不归路的可怕躁动已经停止了。我内心感到一丝安宁,便驾车回家。
第二天,她立刻去找医生,吃药、休息,抗抑郁药对大脑有立竿见影的舒缓作用。
她知道,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事情都有助于恢复正常,但她的能量水平已经微弱到连出门散步都做不到。
她尝试做喂鸟器,想办法吸引鸟儿来花园。果然,专注一个小项目,会有助于远离无休止的自责和悲伤。
我搞来了一个铁制金属喂食器,外表形似有很多枝杈的小树。想到能透过窗户看到蓝山雀,我感到有了一点动力。我带着孩子们去当地花鸟市场采购了一番,往购物篮里装满了喂鸟的饲料:粉虫、花生、种子、脂肪球、一种知更鸟喜欢的麦片和几个喂食器。回到家后,我们在靠近窗户的地方竖起了树状喂食器,并在上面填满了各种食物。
第一天就来了一只蓝山雀和一只家麻雀,之后更多的鸟儿来了:麻雀、大山雀、金翅雀、椋鸟,长尾山雀、松鸦……她很兴奋。
我仍然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森林里散步,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坐在窗边,看着喂食器边来来去去的鸟儿们。这种看似不起眼,而且还是人工打造的自然景观,让我度过了4月里的黑暗时刻。
时间流逝,温度上升,她待在花园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园艺活动能带来温和又满足的振奋感;看着鸟儿来拜访花园,抑郁情绪也随之减轻。
那天,她在花园清理,看到一只燕子向花园俯冲而来。
它从南非千里迢迢而来,日行一两百英里,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北迁五六千英里。对于这么一只小体形的鸟来说,这宏大的旅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无数人夸赞燕子面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体现出的坚韧毅力,虽然有点陈词滥调,可事实确实如此。很多燕子死于途中的暴风雨和被捕食,但大多数都会抵达目的地,然后配对、筑巢、产卵、育雏。它们就像羽毛飞镖一样,在夏日农田上敏捷盘旋,在电线杆上聚集,准备又一次离开。
每年有燕子停留的几个月,我的状态都很不错。看到这只鸟经历漫长的旅程后终于在我家落脚休息,我无比兴奋。燕子到达了目的地,我也成功度过了又一个冬天。我在后花园里激动地哭了。
承认与抑郁症共存
5月,她已从抑郁症最糟糕的深谷里走出,内心一直被压抑的探索大自然的本能开始苏醒了。
她去了“格拉普松奶牛牧场”(Glapthorn Cow Pastures),守了好几夜,为了听夜莺的歌唱。
站在此处,我听着婉转美妙的声音,被压抑的思绪突然在脑海中爆发。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很难彻底痊愈了,大半辈子以来,抑郁症已经摧毁了我充分享受生活的能力。我还意识到,我是如此厌恶抑郁症,它像一只巨大的灰色软体动物,趴在脑子上,而我则抓住每一个机会从它下方猛击。
我漫步于森林,待在鸟儿和植物之间,努力让自己保持积极状态,亲手去绘画、上色或制作东西,通过这些办法反击抑郁症;我也坚持接受咨询,每天服药,情况一旦变糟就增加剂量。我需要大量的休息和睡眠,但这很难实现。与抑郁症斗争就是一项永无止境的任务,堪称一部悲惨巨著。
太累了,我突然很想从这一切中休个短假,哪怕只有一天,我可以醒来,简单享受生活,不必降低对任何可能发生之事的期待。
听着夜莺传来的美妙歌声,我在拉克福德湖边失声痛哭。
承认自己与抑郁症共存是多么绝望无力,却反而让她感觉轻松了。
3、4月份的病情恶化,让我的社交信心一落千丈。与一年前相比,我更不愿意见亲密朋友,已差不多进入隐居状态。这是抑郁症的常见后果,且往往是缓慢而隐秘地形成的。
抑郁像一条大黑狗潜伏在脑中,带来自毁意念,走出家门去社交和交谈变得可怕起来。抑郁中的我坚信,自己没有什么有趣的话要说,出门社交毫无意义,避免和朋友一起玩耍更轻松。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快感缺失。
抑郁偷走了一个人从各个方面享受生活的能力,而影响社交的后果就是自我孤立,大大打击社交信心,最终形成一个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抑郁症对患者的控制也随之加强。
她在“费米森林”看到好多美丽的蝴蝶。
当我的双眼紧盯着每个新物种时,脑海中其他所有想法的音量都减弱到几乎听不见,各式各样的生物汇聚在此,方圆几百米之内,到处都是令人兴奋的动物和植物。我深深体会到,这是一场野地沐浴,它与森林浴一样有效,能击退消极思绪。
我真心希望能把这种感受存起来带走,如此一来,每当抑郁症来袭我无法开家时,我可以打开存储瓶,释放植和野生动物的积极能量。
4月份,我透过客厅的窗户观察鸟群,从而击退抑郁症,不过那就像吃一片布洛芬来缓解骨折的疼痛而已,但是在费米森林,这种疗效的强劲仿佛在吞服更强效的药剂。
被大自然治愈
8月,她决定去看海。西威尔士海滩之行疗效显著,自去年秋天以来,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状态极佳。
人类被江河湖海所吸引,是因为它们帮助我们生存,除了提供食物和水资源,它们还有更多益处。海洋生物学家华莱士•尼科尔斯(Wallace Nichols)认为,站在岸边眺望大海或观看河流经过,眼睛和大脑能够从这种视觉刺激中得到休息。这是给大脑放假,让我们从现代的繁忙生活中得到喘息,进行一场海洋冥想。
当我站着让海浪冲刷双脚,这种感觉十分明显。随着海浪的起落,我的思绪飘入一种安宁的静止,感觉就像在钩针编织或绘画。烦扰的思绪消退了,黑暗的想法也消失了。我理解了为什么维多利亚时期那么多病人都喜欢去海边休养。
9月,她在花园播种。
我先把所有种子都播下去,让它们野蛮生长,之后再修剪调整。可能很多人认为花园有些地方乱糟糟的不太好,但这种播种方式可以带来很多额外的植物。一些种子随风飘到这里,或者随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的粪便自远方而来,它们藏在汽车后备厢、集市和路边流动小摊的花盆里。
我的方法是保持几周(有时甚至数月)不除草,过一段时间再移除一些荨麻、大部分蓟草,尽可能除掉旋花和羊角芹。大自然似乎很喜欢我这种做法。植物混杂着生长,不知不觉地为各种生物提供了栖息地。
观察花园中生物的行为和互动,是最近几个月里我的养“神”之道。我就是埃克塞特大学那些研究的活生生的例证,证明观察植物、树木和野生动物可以缓解抑郁。虽然去大自然中待着对精神最有益,但如果抑郁程度过于严重,无法出门,那么只是通过厨房窗户看看户外场景也是有帮助的。
四季变换,天转凉了,她最怕的凛冬又要来了。可是,经过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一年,她感觉破碎的心已经被治愈了。
在3月份最黑暗的那些日子里,是双车道中央绿化带里的那些植物用它们舒缓的绿色改变了我,将我从自杀的边缘拉回来。过去12个月过得如此艰难,让人感觉特别不真实;大部分时间我仿佛都是与现实脱离的,但每次身陷黑暗泥潭,只要看到一只鸟或在树林中短暂走走,都会使我远离抑郁症的极端症状。学习到这一点,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大自然对我来说是一种必不可少的药物,也是一张安全网。
把大自然作为治疗方式,它的疗效让我相信,人类可能需要经常与自然环境接触,才能维持真正的健康。人类和地球之间存在古老的连接:我们是从自然环境中进化来的。可能现代生活将我们与大自然隔离,才造成这么多人陷入精神问题。
一些理论
不少理论认为,现代生活压力更大,现代饮食改变了大脑化学成分,与大自然的断联会面临健康问题。
我们的祖先过着狩猎采集的生活,花费大量时间在海边和森林里,当最早一批农耕人类开始定居并培育耕地,人类生活和周遭环境联系得更加紧密:水体、森林、植被,以及栖息其中的动物。这是人类逐步进化出的生活方式。而进入新的环境,彻底远离大自然的生活,显然会带来负面影响。所以,这种分析十分合理。
当我们从家、办公室或城市环境进入有森林、绿色植被和野生动物的地方时,心理和神经上会发生交互作用。相关研究仍在持续进行,但已经有一些成果显示,我们可以进一步利用好大自然带来的有益效应来缓解精神疾病。
我很明白,发生在我身上的疗效不会适用于所有人,但我希望到大自然中去散步能作为治疗抑郁症的一种方式,可以被更广泛地接受和普及,而不是被当作一种奇怪举动,甚至可以被列为除了药物和心理咨询之外,缓解精神问题的另一种有效疗法。
有没有科学理论呢?确实有的。
研究显示,在大自然中,特别是在树林中待过的受试者,血压会降低,压力激素皮质醇水平会下降,焦虑得到缓解,脉搏速度放慢。当人们在森林中度过一段时间后,身体中的交感神经系统活动水平会下降,针对压力的反击或逃跑反应也会消失。
此外,还有一种叫做“自然杀伤细胞”的特殊白细胞,它们的活动会增加,这种细胞可以杀死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和某些癌细胞。
植物激素有助于减压。
为了防止受到病毒和细菌的感染,许多植物会产生挥发性物质和油脂,这些被统称为植物激素。研究“森林浴”的团队发现,吸入植物激素会对人体的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产生类似的效果。这些油脂大部分没有非常强烈的气味,但能对人体产生效用。5月的树篱会散发出木香,这种香氛正是不同植物激素的混合体。当我们身处大自然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吸入它们。
大自然会触发血清素的释放,血清素会影响情绪,这是一种在大脑神经细胞之间传递信号的化合物。
林中漫步还会令血液释放内啡肽。
这种神经递质可以减少疼痛,并带来轻微的欣快感:一种温和、自然的兴奋。叠加阳光、植物激素和土壤中益生菌的作用,于是当我们在花园、田野和树林中散步时,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无形的天然药箱。
也许,还有更多谜底尚待挖掘,但你可以确切感受到亲近大自然带来的疗效。这是大自然给我们的恩赐,也是我们可以轻易尝试的自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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