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日元汇率接连失守的情况,日媒公开承认,日本已经在“汇率战争”中战败。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日本在关键原料方面,也出现了紧缺,中国对日钇出口直接归零,连续冲击之下,高市早苗政府不得不主动收敛激进姿态,对外释放出缓和信号。

那么日元汇率失守,以及原材料供应短缺,对日本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呢?高市姿态的转变,就代表日本真正改弦更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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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原材料供应短缺对日本的影响,可以这么说,日本近代工业化的全过程,其实就是一个资源对外获取的过程。甲午战争之后,日本拿到巨额战争赔款,迅速建立起本土重工业基础,但本土矿产储量不足以支撑扩张需求,便把资源获取的目光投向大陆。晚清时期的汉冶萍公司,大冶铁矿出产高品位矿石,大量矿石被源源不断运往日本八幡制铁所,冶炼成钢材之后再转化为枪炮舰船,这套资源输入、军工制造、对外扩张的循环,支撑起日本早期的军事工业体系。哪怕战败后,日本也还是非常依赖对外获取资源。日本依靠全球贸易体系,以工业制成品换取海外矿产能源。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来,日本的发展速度,其实和能否获取到外部资源,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当中国依法收紧稀土出口许可,日本高端制造就会感受到切肤之痛。

很多人对钇这种金属并不熟悉,它在工业上的消耗相对不大,却卡在高端工业与军工制造的关键节点上。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想要扛住一千六七百度的高温灼烧,就要用到氧化钇制作耐热涂层;半导体刻蚀设备腔体、高精度光学镜头、高端医疗设备,生产环节全都离不开钇材料支撑。日本三菱重工、IHI这些日本军民企业,想要生产战机发动机、军工配套零部件,就得用到钇。

那么为什么单一一种稀土金属出口归零,就能撼动日本这样体量的工业经济体呢?我们需要区分普通大宗商品和战略特种矿产的区别。钢铁、煤炭可以从全球多个国家采购,替代品充足。但是中重稀土当中的多个品类,全球具备规模化冶炼产能的地区十分有限。它不是消耗数量巨大的基础原料,却是高端装备生产环节绕不开的刚需材料。一条航空发动机生产线,没有足够的钇基涂层材料,生产线就只能降速减产;半导体设备零部件缺少对应涂层,产品良率会直接大幅下滑。损失不会立刻体现在当月GDP统计报表当中,会沿着产业链条一层层向后传导。军工研发项目、新一代航空装备、高端医疗器械,这些日本原本寄予厚望的高利润赛道,会陆续遭遇产能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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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危机之外,日元汇率的颓势进一步放大日本的生存压力。日元汇率为什么会面临危机?一方面是美元与日元维持巨大利差,资本持续从日本流出,兑换美元获取更高利息回报;另一方面,日本常年大量进口能源、粮食,本币贬值之后,进口成本持续抬升,进一步放大贸易逆差,市场层面持续形成抛售日元的动力。

日本政府多次动用外汇储备进场干预,甚至时隔多年拉上美国共同出手,巨额资金砸入市场,只换来短短数日的短暂反弹,干预效力消退之后,日元再度重回贬值通道。

美国愿意帮助日本,是因为它同样不希望日元无休止贬值。一旦日元大幅贬值,日本出口商品价格被压低,会冲击美国本土制造业,同时美元资产会承受更多的流入压力。所以美国愿意配合日本开展联合干预,是出于自身利益,并不代表美国愿意不计代价帮日本守住汇率。美国的货币政策优先服务本国国内通胀与就业,不会为了日本的经济稳定改变加息降息节奏。日本把稳定货币的希望寄托在盟友身上,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风险。

金融层面失血,战略矿产供给收紧,高市压力很大,在这种情况下,高市早苗政府开始出现姿态调整。

高市早苗过往属于政坛强硬保守派,过往多次在重要纪念日前往靖国神社参拜,公开发表过不少对华强硬表述,可现在却传出8月15日日本战败日,高市或将放弃参拜靖国神社的消息。那么日本这是在对华示好吗?

但我们不能对日本这次姿态转向抱有过高期待。日本政坛内部派系割裂,保守派势力根基深厚。即便首相本人选择不去参拜,依旧会有大批国会议员前往靖国神社,内阁也可以选择供奉祭祀费的方式完成变相祭拜。也就是说,高市不去参拜,不代表日本已经修正过往的错误认知。完全有理由怀疑,一旦外部压力有所缓解,国内保守势力的声音会立刻重新抬头,外交政策再度摇摆的可能性完全存在。

但结合实际情况来看,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高市都得被迫对华示好,为什么?因为稀土供应和汇率暴跌这些问题,日本短期内都无法解决。

关于稀土供应,有日本国内机构寄希望深海稀土开采、海外寻找替代矿源,试图绕开中国的供应链体系。但矿产资源比拼的不只是地下埋藏储量,完整的开采、冶炼、分离、环保整套工业体系才是关键。完整中重稀土产业链的搭建,需要漫长时间的技术积累,还要承受高昂的建设成本,不是短短几年就可以速成。短期之内,日本找不到可以完全替代的稳定供给渠道。

就拿2010年的中日稀土风波来看,当时日本朝野上下,信誓旦旦宣称要用三到五年时间彻底摆脱对中国稀土依赖。可现在,十六年时光匆匆过去,日本在中重稀土领域的对华依赖格局,并没有发生任何转变。技术可以改良设备、提升回收比例,但矿产资源与完整产业链的现实约束,不会随着主观意愿消失。

汇率层面,日本同样没有简单的解题方案。如果跟随美联储加息,本币可以获得支撑,但日本政府债务规模庞大,加息会直接推高政府付息成本,有引发债务风险的隐患;继续维持宽松货币政策,日元贬值的压力就很难消除。无论怎么选择,日本都要承受对应的代价,不存在两全其美的选项。

现在留给日本的空间已经越来越窄。它可以继续跟随美国推进各类对华限制举措,但是就要承担供应链收缩、贸易受损的现实代价;想要缓和对华经贸关系,又要面对国内保守政治势力的强烈牵制,还要顾及美国方面的态度,外交上处处受到束缚。

高市早苗政府现在释放出缓和信号,后续会不会拿出实质行动,能不能顶住国内保守派的压力,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值得持续观察的重点。口头姿态的调整价值有限,真正重要的是实际行动。能不能妥善处理历史认知问题,停止在涉台问题上做出错误表态,才是中日关系能否真正缓和的先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