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上旬,中东局势上演了一出反转大戏。美以筹备将近一年的代号为"穿靴子的猫"的伊朗政权更迭计划,在节骨眼上突然被踩了急刹车。
让这套方案胎死腹中的关键力量,来自北约内部成员国土耳其,安卡拉直接掀了桌子。
8月初摩萨德高层人事地震,两名全程操盘颠覆方案的核心官员被扫地出门,等于以色列情报部门自己盖章承认,这次战略行动一败涂地。
2月,美以联手对伊朗西北部靠近伊拉克边境的区域发动持续空袭,革命卫队驻地、边境警察站、雷达站与弹药库接连遭袭,目的就是给后续地面行动清场。
摩萨德做好铺垫,美国中情局提供配合,整个作战方案本质上就是代理人战争。美国负责空中支援和情报输送,以色列承担情报协调与人员培训,库尔德武装则充当地面进攻主力,事成之后划一块地给他们自治,三方各取所需。
他们做好了周密的计划,以色列空军先不断轰炸伊朗西部边境的防御节点,把当地守军打残,给库尔德武装越境打开通道。随后数千名武装人员分多路冲进伊朗的奥什纳维耶、皮兰沙赫尔这些边境城市,占地盘的同时招募当地库尔德年轻人,壮大队伍。在站稳脚跟之后,往德黑兰方向施压,带动全国性的反政府示威,层层加码之下,动摇伊朗政权的根基。
媒体的报道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方案的真实性,特朗普确实跟伊拉克和伊朗的库尔德领导人通了话,承诺提供"广泛的美国空中掩护"。以色列情报人员在伊拉克北部库尔德营地蹲了快一年,完成武装人员培训、跨境路线测绘以及伊朗边境驻军兵力摸排,前期工作做得非常扎实。
美国的成本控制思路很明确,地面部队绝不踏进伊朗半步,靠代理人把战争成本压到最低。以色列则巴不得伊朗乱成一锅粥,一并削弱其核威胁和远程打击能力,美以利益高度重合,配合起来自然默契。
方案落地之前,美以做了多轮推演,认为已经万无一失。美方判断伊朗西北边境驻军分散,库尔德人对中央政府本来就有怨气,外部武装一进来就能星火燎原。以色列情报部门则认为周边阿拉伯国家只会口头抗议,土耳其就算不满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事实证明,他们恰恰在最关键的变量上看走了眼。
3月,美国媒体放出"库尔德攻势即将开始"的消息,整个计划提前泄露,引起各方高度重视和反应。
伊朗方面第一时间向西北边境增调机械化部队,同时对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武装据点实施跨境打击,还向伊拉克政府递交外交照会,要求巴格达管好境内的武装力量。伊拉克政府也公开声明本国领土绝不允许成为攻击邻国的跳板,库尔德自治区的自治权不能凌驾于国家外交安全底线之上。
海湾国家也坐不住了,部分海湾国家纷纷向美国使馆递话,伊朗要是被打成割据状态,整个地区都得跟着遭殃,能源运输与边境安全都会出问题,到时候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就连库尔德武装自己也开始打退堂鼓,伊拉克库尔德政治领导层内部传出声音,伊朗国内的民族共识很强,外部武装进去很可能变成全民公敌,占几座城镇容易,长期治理根本不可能,美国的口头承诺又没有法律约束力,此次行动要冒巨大的风险。
这些外围压力虽然不小,但充其量只能让美方斟酌一下,土耳其的强硬表态才是压垮方案的最后一击。
埃尔多安在计划泄露的第二天,在与特朗普通话中直接表明,土耳其绝不能接受伊朗境内冒出一个新的库尔德实体。以色列媒体后来披露,埃尔多安在通话中甚至放出狠话,库尔德武装要是敢大举进入伊朗,土耳其不排除向伊朗提供空中支援,直接跟美以对着干。
多重压力叠加之下,特朗普公开表态,明确排除库尔德武装参与军事行动,阻止其越境攻入伊朗。从相关作战计划被曝光,到美方否决地面入侵方案,前后间隔约 48 小时,以色列依靠代理人颠覆伊朗的设想就此落空。
库尔德问题向来是土耳其的国家安全红线。土耳其境内有超过一千五百万库尔德人,库尔德工人党PKK跟土耳其政府打了四十多年,造成数万人死亡,被土耳其、欧盟、美国都列为恐怖组织。
美以这套计划要是成了,伊朗西部冒出一个库尔德割据政权,等于在土耳其东南边境架了一个火药桶。跨境袭击会常态化,难民涌入与武器走私随之而来,土耳其东南部的安全形势会急剧恶化。土耳其这些年多次越境打击叙利亚和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武装,从来没看过北约的脸色,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除了库尔德问题,土耳其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伊朗是以色列在中东最大的制衡力量,伊朗稳住了,以色列的军事和外交资源就会被持续牵制,腾不出手来对付土耳其。以色列政坛内部一直有股反土耳其的势力,两国在地中海油气资源、巴勒斯坦议题以及区域话语权上明争暗斗多年。伊朗要是被美以搞垮了,新上台的亲西方政府大概率会与以色列抱团,土耳其的地缘环境将会极其恶劣。这两层核心利益叠加在一起,土耳其的强硬就完全说得通了。
计划黄了,后果接踵而至,以色列情报体系进行了大洗牌。8月6日,摩萨德新任局长罗曼·戈夫曼解除了情报部门主管和伊朗事务部门主管的职务,这两人正是"穿靴子的猫"计划的主要操盘手。摩萨德对外说是常规内部重组,外界普遍将其解读为战败问责。
计划提前被泄密,说明情报网络存在漏洞,以后想在伊朗开展暗杀行动,或是实施爆破与策反任务,风险和成本都会成倍上升。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施压手段被大幅压缩,内塔尼亚胡政府压力倍增。
而这件事中,北约这边的裂痕更值得关注。美土之间在库尔德议题、中东战略走向以及武器采购上的矛盾是结构性的,不会因为这一件事过去就消失。美国以后再想在伊朗、叙利亚搞类似的代理人战争,土耳其照样会出来搅局。
特朗普那套交易式外交,在这件事上也碰了壁。他习惯用军售、关税优惠以及基地使用权来交换盟友配合,但土耳其在库尔德安全问题上显然不吃这一套。
当外交博弈触及到别国的核心利益时,利益交换的空间就会被压缩到几乎为零,美国想靠北约主导中东事务,操作空间只会越来越窄。
美国这些年一直想把北约工具化,拉着盟友给自己的全球战略背书,结果屡屡碰壁。北约内部利益分歧长期存在,美国以为能够说一不二,盟友都会乖乖跟着走。现实是,利益到位的时候大家是盟友,利益冲突的时候,该掀桌子照样掀桌子。
欧洲国家在这次伊朗冲突中的态度也很说明问题,德法英这些国家普遍拒绝配合美国扩大战事。原因很现实,这些国家多数民众反对没有联合国授权的单边军事行动,而且欧洲经济高度依赖中东油气,真把伊朗惹急了切断能源供应,对各国经济影响是全方位的。欧洲选择躺平观望,土耳其此次下场搅局,美国这个盟主居然毫无办法,北约协同行动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强,已经不言自明。
这件事情上,伊朗反而逃过一劫。北部边境的分裂威胁暂时解除,可以集中精力应对美以的空袭压力,国内民众的民族凝聚力也在外部威胁下得到提升,外部势力想靠煽动内部动乱颠覆政权的难度大大增加。土耳其则借这次事件巩固了中东区域斡旋者的身份,向各方都展示了自己的分量,地缘话语权上了一个台阶。
往后看,各国差异化的地缘诉求会不断稀释北约的统一行动能力。美国想把北约变成自己全球战略的工具,会越来越频繁地遭遇盟友基于本国利益的抵制。特朗普正在被迫适应盟友与美国的分歧,而这个适应过程,注定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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