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这片老旧居民楼的第三个月,我开始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之中。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没有电梯,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墙皮剥落得像是老人的斑点,声控灯也时好时坏。
我租住在五楼尽头的501室,因为租金便宜,即便每天下班要爬长长的楼梯,我也咬牙忍了。作为一个独自在异乡打拼的女孩,生活留给我的选择并不多。
但就在这个月,我接连丢了七套内衣。
第一次发现内衣不见时,是一个阴沉的周末。我清楚地记得前一天晚上洗完澡,将那套浅粉色的内衣挂在了阳台的晾衣杆上。老房子的阳台是半开放式的,外面罩着一层锈迹斑斑的防盗网。第二天收衣服时,衣架空空如也。我探头往楼下看了看,以为是被夜里的风吹落了,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然而仅仅隔了三天,第二套内衣又在夜里不翼而飞。紧接着是第三套、第四套。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冰冷黏腻的蛇,顺着我的脊背缓缓往上爬。风不可能每次都这么精准地只吹走特定的衣物,我知道,我被人盯上了。
独自居住的恐惧感开始成倍放大,我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难道是二楼那个总是光着膀子抽烟的胖男人?还是每天在巷口游荡的无业青年?甚至连偶尔上门收水电费的房东,我都觉得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猥琐。
每天晚上下班回家,走在昏暗的楼道里,只要听到背后有脚步声,我就会全身紧绷,紧紧攥着包里的防狼喷雾,直到重重地关上防盗门,反锁三圈,才能勉强喘一口气。我甚至开始失眠,夜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会猛地惊醒,死死盯着阳台的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唯一让我感到些许安心的,是住在隔壁502的大爷。
大爷姓陈,大概七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了,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他一个人住,平时很少出门,偶尔会在楼道里扫扫地。每次我下班遇到他,他都会冲我温和地笑笑,那笑容憨厚又慈祥,脸上的皱纹像秋天干枯的树皮。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在楼梯口不小心把钥匙掉在了地上。陈大爷正好打开门倒垃圾,他帮我把钥匙捡起来,递给我时,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丫头,晚上早点回,天凉了。”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眼神有时候显得有些空洞,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善意。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这句简单的叮嘱让我心里泛起过一丝暖意。我甚至在想,有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在隔壁,多少算是一种安全感。
可是,内衣还在继续丢。第五套,第六套。
我终于忍无可忍,在网上买了一个隐蔽的微型监控摄像头,安装在阳台一盆绿萝的叶片后面,镜头正对着晾衣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深夜里做这种龌龊的勾当。
到了月底的那个周五,我故意洗了一套新的内衣挂出去。那晚我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了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的沉闷声响。监控画面里一直很平静,直到两点半左右,画面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丝异动。
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着一个铁丝做的弯钩,悄无声息地从阳台侧面的防盗网缝隙里伸了进来。那根竹竿极为熟练地勾住了内衣的衣架,轻轻往上一挑,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回缩。
顺着竹竿缩回的方向,我看到了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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