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授衔授勋典礼隆重举行。一位从没指挥过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被授予了上将军衔。授衔仪式上,毛主席笑着对这位将军说:

这位“大特务”,就是李克农。

而在他身旁,那位被授予大将军衔、以黄埔三杰和沙场骁将闻名的陈赓,与他有着一段鲜为人知的生死之交。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李克农为人温和又不失严肃,陈赓则是嬉皮笑脸、有名的玩笑大王。一个年潜伏在敌人的心脏,一个在正面战场纵横驰骋。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知己吗?

历史给出的答案是:他们不仅是知己,更是过命的兄弟。

1928年,陈赓化名“王庸”,在中央特科担任情报科科长。也是在这一年,李克农秘密转移到上海。不久,经党组织批准,李克农与钱壮飞、胡底一起,打入了陈立夫、徐恩曾把持的国民党特务首脑机关。

1929年12月,中共中央正式决定,由李克农、钱壮飞、胡底组成特别小组,打入国民党特务组织内部。李克农任组长,与陈赓单线联系。

这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李克农在上海无线电管理局担任股长,钱壮飞在南京,胡底在天津。三人小组获取的任何重要情报,都通过李克农这条线报到中央特科,而他的直接联系人,就是陈赓。

单线联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白色恐怖笼罩的上海,陈赓和李克农之间维系着一条关乎党生死存亡的生命线。中央有什么指示,上级有什么要求,都通过陈赓传达给李克农。他们每周见一次面——但即便是这样规律的接头,也必须严格遵守纪律,非约定时间绝不能擅自联系。

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里,陈赓是李克农唯一可以直接对话的上级。

1931年4月24日,一个足以改变中国现代史进程的事件发生了。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旋即叛变。

顾顺章掌握着党的最高机密,特别是中共中央在上海的所有秘密驻地。他的叛变意味着,整个党中央都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4月25日,身在南京的钱壮飞破译了国民党武汉行营发给徐恩曾的六封特急电报。他立即派自己的女婿刘杞夫连夜乘火车赶往上海。

那天恰恰不是李克农与陈赓约定的接头日。

李克农接到情报后,意识到事态万分紧急。按照纪律,他不能直接去找陈赓。但此时此刻,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无数同志的牺牲。李克农不得不打破常规,通过他原来的组织关系,想尽一切办法最终找到了陈赓。

陈赓立即与李克农一起向周恩来汇报。周恩来迅速做出部署,中央机关、江苏省委以及所有与顾顺章有联系的组织连夜转移。

当大批国民党军警特务开始大搜捕时,所到之处已是人去楼空。

这一次,若不是李克农不顾一切地找到陈赓,周恩來、陈赓以及整个中共中央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1930年8月,中共中央军委参谋长刘伯承必须离开上海前往武汉。但国民党情报部门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项任务落到了李克农头上。

一天,陈赓郑重地告诉李克农:

李克农语气坚定地回答:

陈赓满意地看着他,信任的目光注视了良久,才放心地离去。

任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凶险万分。李克农当时刚刚打入特务机关不久,正受到徐恩曾的信任和重用。他既要保证刘伯承的绝对安全,又不能暴露自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经过七天周密筹划,李克农制定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

那天下午,细雨蒙蒙,上海街头行人稀少。李克农让人将一辆雪铁龙小卧车停在闸北棚户区的道路中间,司机趴在车下假装修车。他自己身披风衣、戴着墨镜,悠然地站在一旁吸烟。

不多时,三辆车从闸北火车站方向呼啸而来。两辆满载军警的卡车夹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吉普车上坐着的,是上海市警察局侦缉队队长邢子春。

邢子春曾是上海无线电训练班的学员,而李克农正是他的“老师”。利用这层关系,李克农三言两语便让邢子春乖乖就范,不仅顺利截下了邢子春押送的“要犯”,更让邢子春亲自护送李克农和刘伯承的汽车通过了重重关卡。

就这样,刘伯承安全地登上了前往武汉的火车。

当李克农终于完成任务、松了一口气时,远在指挥部的陈赓,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新中国成立后,陈赓和李克农都担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两位老战友终于可以在和平年代经常相聚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天,陈赓、李克农和另一位开国上将陈士榘到首都机场送别东欧的一个军事代表团。三位将军好久没见,想聚一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赓提议:

三人赶到饭庄坐下点菜。当时的规矩是先结账后吃饭。服务员问: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竟然谁都没带钱。不付钱就不能吃饭,陈士榘只好派警卫员回家取钱,这才避免了尴尬。

菜上来了,其中有一碗红烧肉。李克农感慨:

陈赓对陈士榘说:

陈士榘说:

李克农笑着说:

陈士榘趁机揭陈赓的“老底”:

陈赓哈哈大笑:

三个共和国的将军,一顿饭都要自掏腰包,连红烧肉都能聊出长征的回忆。陈士榘后来回忆这件事时说:

1961年3月16日,陈赓在上海病逝,终年58岁。

噩耗传来时,李克农正在上海养病。两个月前,他的夫人赵瑛刚刚去世。重病缠身的李克农听到消息后放声大哭,不顾家人的再三劝阻,执意要去向陈赓告别。

女儿李冰劝不住他,只好陪同前往。

后来,陈赓的骨灰要运往北京,李克农又坚持要去机场祭送。这一次,家人没有再劝阻他。

陈赓的去世对李克农的打击太大了。

李克农爱酒,病后也要喝一些。一次饭局上,来了几位客人。李克农端起酒杯,刚喝了一点点,突然把酒杯猛地往地上一摔,悲愤地说:

从此,他滴酒不沾。

不到一年,1962年2月9日,李克农也走了,终年6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