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3月19日上午,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后,刚刚当选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率领新一届政府成员走进人民大会堂三楼新闻发布厅,举行任内第一次中外记者招待会。

到场的600多位中外记者个个显得“拼劲”十足,提问十分踊跃。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的女记者吴小莉尽管早早赶到了现场,并且抢占了第一排位置的“有利地形”,但在如林举起的手臂中,吴小莉的手臂似乎显得格外纤细,几番问答之后,会场用于提问的话筒依然没有传到她的手中。

吴小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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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莉

此时朱镕基突然直接点名吴小莉提问:“你们照顾一下凤凰卫视台的吴小莉小姐好不好?我非常喜欢看她的广播。”吴小莉感到十分惊喜,她站起来双手合十道谢。

按规定,每名记者仅限提一个问题。吴小莉从自己事先准备的9个问题中迅速提炼,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我们知道在亚洲的金融风暴当中,香港的影响在今年已经陆续显现了,想要请教的是在中央政府对于香港经济困难和困境的时候,会采取什么样具体的措施来加以支持?另外海外的媒体对您的评价相当高,外界有人说您是“铁面宰相”,或者说是“经济沙皇”,您对此有何感想?”

朱镕基逐一回答了吴小莉的问题,他在回答第二个问题时说:“对于外界称我为‘中国的戈尔巴乔夫’‘经济沙皇’等,我都不高兴。这次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对我委以重任,我感到任务艰巨,怕辜负人民对我的期望。但是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镕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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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

朱镕基话音未落,记者中已经有人带头鼓起了掌,霎时掌声响彻整个大厅。香港股市在当天上涨了300多点。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吴小莉成了新闻同行的采访目标,她激动地说:“以前我和朱总理只是在电视上互相认识,从未直接打过交道,这次并无事先安排。”

在被“幸运点名”之后,吴小莉又获得两次长时间跟随朱镕基出访的机会。第一次是1998年朱镕基访问欧洲,他下飞机后,举手向人们打招呼,看到吴小莉在人群中提问,便伸手指着吴小莉笑着说:“吴小莉,你现在在香港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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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莉说:“谢谢总理。”她本想继续向朱镕基提问,朱镕基却笑着离开了。

吴小莉后来在手记里写道:

这是自记者会后,我们第一次再度“见面”(电视上见到的除外),朱总理又以他率直的个性,当众表达了他在“点名事件”后,对香港媒体反应的看法。虽然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让我放下心来。不只因为他的俏皮,更因为他的坦然,让我知道,“点名事件”后,在媒体上掀起的轩然大波对他并没有影响,他率性依然。

第二次是1999年朱镕基访问美国和加拿大,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做最后铺路,吴小莉随行采访,见证中美入世谈判的关键时刻。在朱镕基结束访问、即将回国时,吴小莉问他:“总理,美加之行快要结束了,现在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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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回答说:“心情跟你讲得一样,比较轻松愉快。”

吴小莉又问:“那您觉得刚开始您不想来,那现在是不是觉得还是值得来?”

朱镕基说:“看样子还是江泽民主席的决定是正确的,我是不正确的。”

吴小莉又问:“您觉得最大的收获呢?”

朱镕基说:“你讲得比我还充分嘛,我觉得确实很好,加深了中国和美国、和加拿大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和沟通,这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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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3月,朱镕基卸任总理。吴小莉临时中断产假,专程从香港飞到北京,听朱镕基作最后一届政府工作报告,她还在人民大会堂2楼南大厅接受了记者采访。吴小莉对朱镕基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他对媒体非常重视,大小报章,而且对于媒体的反映,报道他的事情,他都很具体、很及时予回应……可以看出,他很关心他所说的话是不是被媒体很正确地传达。他个性上有他非常有魅力的一面,他敢干,直言,率真,而且很幽默——真的,我好几次听他的演说,即使在有讲稿的时候,他都能表现出他很幽默的一面,是一个很有群众魅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