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现在对谷歌(Alphabet)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个很重要的变化。不是简单的“开始喜欢科技股”,而是他终于把 Google 看成了一家自己能够理解的、高资本回报率的复利型企业。
更重要的是:这次不是 Ted Weschler、Todd Combs 或 Greg Abel 替他买的。巴菲特本人明确承认,Alphabet 这笔投资是他发起的。2026年7月15日接受 CNBC 采访时,Becky Quick 直接问是谁决定买 Alphabet,巴菲特回答:“I initiated it.” 同时说明他和现任 CEO Greg Abel 每天沟通,最终决策权在 Abel。
一、巴菲特对 Google 的态度,其实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我看懂了商业模式,但没敢买。”
这是最值得研究的地方。
早在2017—2019年,巴菲特和芒格就反复承认:错过 Google 是他们犯过的一个明显错误。
原因不是他们不知道 Google,而是恰恰相反——他们通过 GEICO 太清楚 Google 广告有多赚钱了。
巴菲特当时说,GEICO 会为 Google 带来的点击支付大约11美元一次,而 Google 增加一次点击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巴菲特后来意识到,这种商业模式可以“几乎不需要有形资本,就创造数千亿美元价值”。
芒格甚至说,他们本来“足够聪明,应该能够看懂 Google”,因为 Berkshire 自己就是 Google 广告的大客户。2019年他又说,自己没有更早识别 Google 感到非常懊恼,巴菲特随即认同:“我们确实搞砸了。”
2018年巴菲特也解释得非常清楚:
他看见 Google 超越 AltaVista,但担心未来会不会又有另一家公司超越 Google。
也就是说,当年的问题不是:
Google是不是好公司?
而是:
Google这个护城河到底能够持续多少年?
这一直是巴菲特最核心的问题。
二、到了2026年,他终于真正下场了
现在这个态度已经完全不同。
2026年7月,巴菲特不仅承认 Alphabet 投资是自己主动提出的,而且明确承认:
当年因为它是轻资产科技公司而没有投资,是一个错误。
CNBC 问他:
以前 Google 轻资产时你不喜欢,现在 Google 为 AI 疯狂投入资本,你反而买了?
巴菲特直接回答:
“I made a mistake.”
随后他说,从历史纪录来看,Google成为赢家的概率,比华尔街兜售的大约90%—95%的东西都更高。
注意这里的含义。
巴菲特不是突然相信:
“AI一定会爆发,所以买 Google。”
他的逻辑依然完全是传统巴菲特框架:
投入资本 → 产生现金流 → 资本回报率 → 持续时间。
三、巴菲特真正看中的,其实不是“科技”,而是这个东西
他在这次采访中重新定义了一遍什么叫“好公司”:
能够在很长时间里持续获得高资本回报率的企业。
而且这个回报必须明显超过几乎无风险的美国国债收益率。
所以,在他的世界里:
好公司
≠ AI公司
≠ 科技公司
≠ 高增长公司
好公司
= 高ROIC
× 护城河
× 长久期
× 再投资能力
× 合理买入价格
这正是为什么 Google 开始进入他的能力圈。
过去的 Google 是:
搜索广告 → 极低资本投入 → 极高现金流
现在的 Google 则变成:
搜索 + YouTube + Cloud + AI
但同时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AI正在把 Google 从轻资产企业,变成资本开支巨大的企业。
这也是巴菲特现在最警惕的部分。
四、他真正担忧 Google 的地方:不是AI竞争,而是“钱烧下去以后赚多少”
这一点非常关键。
巴菲特专门谈到了 Google、Microsoft、Amazon 等 AI 巨头现在正在投入数千亿美元级别资本。
他的关注重点不是:
Gemini是不是比GPT强?
而是:
这些几千亿美元资本最终能产生多少自由现金流?
换成投资术语就是:
Incremental ROIC
新增投入资本回报率。
例如:
Google原来投入100美元资本,可能一年创造30美元利润。
现在为了AI:
投入100美元,只创造12美元。
即使:
营收增长
AI用户增长
Gemini很成功
这家公司作为投资标的,经济性仍然可能变差。
所以巴菲特拿它和美国国债进行比较:如果无风险资产都可以产生巨额稳定回报,那么企业必须创造明显更高的长期资本回报率,才值得承担风险。
这其实是当前研究 Alphabet 最应该关注的问题。
五、但不要误解:巴菲特并没有说 Google 是他最喜欢的公司
这是很多媒体标题容易漏掉的一句话。
CNBC直接问:
为什么你最喜欢 Alphabet?
巴菲特回答:
“我喜欢它的程度,不如我们拥有的至少四五家公司。”
记者追问:
Apple?
American Express?
BNSF?
巴菲特没有继续透露名单。
所以准确的排序不是:
Google = 巴菲特最看好的公司。
而更接近:
Google已经进入巴菲特认为可以下注数百亿美元的“优秀企业池”,但尚未达到他对 Berkshire、American Express 等企业那种最高级别的确定性。
这个区别很重要。
六、但他的“钱”比语言更加重要
2026Q2最新披露进一步强化了这个信号。
Berkshire将 Alphabet 持仓增加约83%,总持股接近1.06亿股,季末价值约378亿美元,已经成为 Berkshire 13F 美股组合中的第三大上市股票仓位,仅次于 Apple 和 American Express。Reuters同时报道,这笔 Alphabet 投资由巴菲特本人发起。
所以我会把巴菲特对 Google 的态度分为:
阶段
巴菲特认知
2000s
看不懂互联网长期赢家
2017
承认 Google 商业模式极优秀
2018–2019
公开承认错过 Google
2025
Berkshire开始建仓
2026
巴菲特承认是自己主动发起
2026Q2
大幅加仓约83%,升级为核心仓
这已经不是“试试看”。
300多亿美元级别,本身就是资本配置语言。
七、我认为巴菲特真正买 Google 的逻辑,可以压缩成5句话
① Search是历史上最好的商业模式之一
用户主动表达需求:
“我想买什么。”
广告商为这个意图竞价。
Google只是连接两者。
这是极其恐怖的商业模式。
巴菲特十年前通过 GEICO 就亲眼看到了这种经济性。
② Google的真正护城河不是搜索技术,而是“习惯 + 数据 + 分发 + 广告主”
AI可能改变搜索界面。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
ChatGPT会不会回答问题。
而是:
谁最终拥有商业意图流量?
这是 Google 最重要的价值。
③ YouTube和Cloud意味着它已经不是单腿公司
Google Search仍然是核心现金牛,但 Alphabet 已经拥有多个能够独立成为巨型企业的平台。
这会降低单一搜索业务长期衰退的风险。
④ AI既是风险,也是Google重新扩大护城河的机会
巴菲特没有假装自己能够预测 AI 最终赢家。
相反,他明确强调现在 Google 等公司进入了一个必须投入巨额资本的游戏,而且这些公司在某种意义上“没有选择”。
因此真正的问题是:
Google能不能把AI资本开支变成长期高ROIC。
⑤ 最关键的还是“时间”
巴菲特2026年的一句话,我认为比所有AI预测都重要:
不重要的是它昨天是不是一家伟大的公司,重要的是——它还能伟大多久。
这就是 Google 的终极问题。
八、所以,如果按“巴菲特框架”研究谷歌,我只盯5个指标
不要天天看 Gemini 排名。
我反而建议看:
最终计算的是:
Google未来10年的自由现金流增长
÷
为了AI投入的新增资本
如果这个数字仍然非常优秀,
Google就还是巴菲特意义上的:
Wonderful Business。
如果资本开支越来越大,而自由现金流增长越来越慢,
Google可能仍然是一家伟大的科技公司,
但未必还是一笔伟大的投资。
我的判断
现在把巴菲特对 Google 的态度概括成一句话:
“我十年前已经看到了它是一门极好的生意,却因为无法判断护城河持续时间而错过;现在我仍然不知道AI最终会怎样,但我认为Alphabet拥有极高的长期胜率,而且目前的价格和商业质量已经足以让我投入数百亿美元。”
但后半句话同样重要:
他不是在赌Gemini。
他是在赌Google未来10—20年仍然能够把大量资本,以远高于国债的回报率持续复利。
这两个理解差别非常大。
答案最终仍然不是“AI”。
而是四个字:资本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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