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从小死脑筋,听不懂反话,更不懂什么叫随口说说。
班主任说迟到一分钟罚站一节课。
我迟到一小时,抱着铺盖在门外站了一个月,主任来劝,我说还差十一节。
食堂说虫子是高蛋白。
我挑了半盆送进校长办公室:
您工作辛苦,多补补!
第二天,食堂换了负责人。
从此,全校师生跟我说话都要先过三遍。
可新来的大学辅导员不知道。
申请助学金时,她嫌弃地扫了眼我洗白的衣服,当着全班把贫困证明扔进垃圾桶。
穿得破就是贫困生了?
你们这种乡下来的,最会装穷占便宜。
旁边的赵同学笑出了声。
辅导员立刻温声安慰她:
放心,最后一个名额肯定是你的。
我捡回材料,认真问:
老师,那我怎么证明自己没骗人?
她捂着鼻子笑:
把你们全村的穷鬼都喊来啊!
第三天,拖拉机堵住了行政楼。
村长、会计和瘫痪的奶奶,带着全村签名,坐了十七个小时来作证。
横幅上写着:
响应校方要求,全村穷鬼到校证明。
辅导员脸都绿了。
我羞辱她都听不出来?蠢成这样还上什么大学!诶......她人呢?
瘫痪奶奶委屈地说:
您不是说她骗国家的钱吗,那孩子心眼实。
昨晚就带着贫困材料,还有什么录音,去自首了啊。
......
祁双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
她去哪儿自首了?
警察局啊。
祁双双声音都变了。
什么?
我正好从人群外挤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受理回执。
老师,我回来了。
昨晚我先去了派出所。
我把双手伸进窗口,问警察叔叔骗国家的钱要判几年,需不需要当场戴手铐。
警察叔叔听了三遍录音,又翻完我的贫困材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我的手推了回来。
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定罪。
这件事归学生资助部门管。
他替我打通了省学生资助中心的电话。
工作人员说,我的材料初步看不出问题,倒是评审没结束,名额已经定给赵同学这句话需要学校解释。
他们给了我一个受理编号,还让我保留学校拒绝审核、追加材料的书面依据。
我把回执递给祁双双。
老师,他们不肯抓我。
还说您如果需要我补材料,最好写清楚,不然他们不知道我到底哪里不符合条件。
祁双双死死盯着那张回执,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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