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合上了一本厚书的封面。
林渊站在大厅边缘,把那枚覆海印的手感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在那间密室里只待了不到十分钟,但已经足够确认那个结果了。
灰褂年轻人还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他把这件事消化完。看到他目光转过来,那人走上前一步:“林先生,请跟我来。”
这一次他没有走通道,而是带着林渊穿过大厅中央,经过那些石台和人群,走向大厅北面的一处石阶。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板厚实,表面没有涂漆,木质纹理在火把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交错的条纹。灰褂年轻人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里面的房间比刚才那间密室大一些,有一张长桌靠墙放着。黑袍人站在桌后,面具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普通,肤色偏深,眼睛不大但目光稳定。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向林渊示意了一下:“坐。”
林渊在桌前的石凳上坐下。黑袍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两秒才开口:“你刚才从那堆印玺里选出的那一枚是对的。翻开来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印文。”
“还有呢?”
“底部分布的厚度不一样。”林渊说。
黑袍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拉开桌面下的抽屉,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放在桌上。木盒的材质和之前看到的木匣类似,颜色更深一些,像长期接触过空气,边缘的漆面已经出现细微的龟裂。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令牌。通体漆黑,边缘打磨光滑,正面刻着一组符号,排列成一个环形。中心有一个简化的眼睛图案,半睁半闭,像是正在看向某个方向。
他把木盒转向林渊的方向:“这是天门令。不是发给普通来宾的那种请柬,是天门会真正的通行凭证。持有这枚令牌的人,可以接触到天门会内部的核心信息。”
林渊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开口问这意味着什么。他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黑袍人把话说完。黑袍人合上木盒,没有把盒子推过来,也没有收回去:“你刚才通过的是覆海印的鉴别环节,那是一个基本的资格确认。现在你面前这枚令牌,是下一步。你可以选择接,也可以选择不接。”
“接的话会怎样?”
“接了之后,你会看到天门会保存的部分记录。内容涉及九件器物的分布位置、前几代寻找者的笔记,还有一些目前还没有公开的信息。”黑袍人停了一下,“不接的话,你仍然可以待在这次的会场里,不会有人为难你。”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木盒。漆面已经有些磨损了,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下过。他没有立即伸手,而是在思考加入后他将面对的信息量有多大。然后他说:“我接。”
黑袍人没有多说,把木盒推到林渊面前。林渊伸手取出那枚令牌,入手温度比常温略低,不像是刚从房间里取出来的。边缘打磨得非常平整,手指贴上去没有一丝凹凸感。
“令牌可以在会场内自由通行,有一个专门的区域存放了这些年与器物相关的记录,”黑袍人说,“你要查的东西,那里应该有对应的记载。”
林渊把令牌收进口袋里。他在站起来之前犹豫了一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在这片区域的活动范围,有没有需要提前了解的限制?”
“没有。不过穿过第三道拱门之后,有一间内室也存放了一些材料,你可以在场务的陪同下查看。那个区域的照明比较暗,如果有需要,可以请场务协助。”
林渊点点头,起身往外走了几步。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间密室里的印玺,是谁准备的?”
“是我。”黑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批印玺模仿的工艺相近,想从中找出正确的那一件,确实需要仔细甄别。你做到了,所以你现在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查看你想看的东西。”
林渊推开门走了出去。火把的光重新落在脸上,暖黄色的。他穿过大厅走向通道,有人正站在通道入口处看岩壁上的刻痕,看到有人过来就让开了一些。林渊沿着通道走了一段距离,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交界处站定。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令牌,借着通道深处渗过来的微光看了一会儿。符号排列整齐,中心的眼睛图案与他罗盘碎片上的那枚风格一致,像是同一个工艺体系的产物。他收回令牌,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前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想先走到那间存放记录的房间看看。他需要尽早把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才能看清下一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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