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躺在床上,眼睛干涩得厉害。
身边的丈夫老陈,背对着我,呼吸声忽轻忽重。
他也没睡。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微光。
我盯着那道光,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就在昨天晚饭时,因为一碗剩饭,我们爆发了结婚十年来最激烈的争吵。
“这鱼都三天了,还要吃,你是铁胃啊?”
老陈皱着眉,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当时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嫌我做的不好吃,你别吃啊!谁让你加班回来还不说话,摆个臭脸给谁看?”
我吼完这句话,把碗一推,转身回了卧室。
这一冷战,就持续到了现在。
其实,我不是真的为了那碗鱼。
我是心里憋屈。
最近半年,我明显感觉老陈变了。
他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哪怕回来了,也是坐在阳台上抽烟。
我不问,他也不说。
这种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中间。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是不是他嫌弃我不修边幅,变成黄脸婆了?
是不是他对这个家厌倦了?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床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陈翻身了。
他似乎叹了口气,那声音在深夜里听得格外真切。
“老婆。”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砾。
我没动,背对着他装睡。
“老婆,我知道你没睡。”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心头一紧,终究没忍住,翻过身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聊聊吧。”他说。
我冷哼一声:“聊什么?聊你怎么嫌弃我做的饭?还是聊聊你怎么不想回家?”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种阴阳怪气,我自己都讨厌。
老陈沉默了片刻。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拿起烟盒,想抽,又放下了。
“公司上个月裁了一半的人。”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搓着膝盖。
“我也在名单边缘晃了几回,差点就没了。”
我愣住了。
所有的怨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说了能咋样?让你跟着瞎操心?”
老陈苦笑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每天不想说话,是因为脑子全是事,回来看到家里亮着灯,心里才踏实点。”
“可你回家就摆冷脸,我都以为……”
我咬了咬嘴唇,没把话说完。
“以为我外面有人了?”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无奈地摇摇头。
“我都快愁秃了,哪有那个闲心。”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笨拙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还有点凉。
“老婆,其实那碗鱼,我是怕你吃坏了肚子。”
“你最近总是胃疼,我看着心疼。”
听到这句话,我鼻子猛地一酸。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流进鬓角里,凉飕飕的。
原来,我那些彻夜难眠的猜忌,全都是自作多情的笑话。
原来,他那些沉默不语的时刻,独自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我一直以为婚姻里最大的敌人是变心。
现在才知道,最大的敌人,是“我不问,你不说”。
是我们自以为是的猜想,把对方挡在了心门之外。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从他的工作危机,聊到我最近的身体状况。
从孩子的成绩,聊到周末要不要去爬个山。
说着说着,老陈竟然打起了呼噜。
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眉心,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横在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
其实,婚姻里哪有那么多的心灰意冷。
很多时候,不过是一场误会,加上一次不沟通。
我们总以为对方变了,其实变的是我们看对方的眼神。
我们变得急躁,变得不再耐心,变得习惯揣测。
如果那天夜里,他没有开口。
如果那天夜里,我拒绝沟通。
这日子,是不是就要在冷战和猜疑中,继续烂下去?
别让沉默,杀死了婚姻。
别让猜想,蒙蔽了真心。
有问题,就摊开来说。
哪怕是吵架,也比把心门焊死要强。
天快亮了。
我往老陈身边挤了挤,他把胳膊伸过来,把我圈进了怀里。
这一夜,终于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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