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周砚舟急促的呼吸慢下来。
我手腕火辣辣地疼,白皙的皮肤烫红了一大片。
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下冲了很久。
过了半晌,周砚舟缓过神,猛地转头。
清棠!你烫到了?
他抓着我的手,眼底全是懊恼。
对不起,我刚刚真没注意到,我们快去医院。
我把手抽出来。
不用了。
手机震了一下,婚纱店的退款到账了,扣掉违约金还剩一万八。
周砚舟低头想看。
我按灭屏幕。
工作消息。
他没怀疑。
晚上他去洗澡。
孟妍在阳台找到我。
清棠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眼睛红了:
那场事故以后,我也经常做噩梦。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他发病的时候我没办法不管。
我看着她:
那就继续管吧。
我低头给婚庆负责人发消息。
婚礼取消。
对方很快打来电话。
沈小姐,还有五天就办婚礼了,现在取消定金退不了。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
我和周砚舟为了挑婚礼上的花,跑遍了大半个花卉市场。
他嫌我纠结,最后却蹲在一堆样品旁边陪我挑。
我深吸一口气。
都取消吧。
有些东西损失越大,越应该及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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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砚舟复诊,我本来不打算去。
出门前,他却拿着我的外套走过来。
陪我一次?
他看了眼孟妍:
我想试试不用她。
那一刻,我竟然可耻地心软了。
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
好。
医院大厅人很多。
周砚舟进去不到两分钟,手心就开始冒汗。
我牵住他:
看着我。
这是过去三个月,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起初是有效的,可电梯门打开,里面挤满了人。
周砚舟的身体瞬间绷紧。
我察觉不对,刚想退出去,一个男人从后面挤过来。
周砚舟突然甩开我的手。
孟妍呢?
我愣住。
她在车里。
他情绪越发激动。
叫她过来!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周围的人都朝我们看。
他呼吸越来越快,手指不停发抖。
我只好给孟妍打电话。
周砚舟看见她,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那只刚刚甩开我的手,扣住了她。
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笑话。
诊室里,心理医生认真翻看记录。
情况比出院前稳定,但我还是要提醒。
创伤后的依赖可以理解。
可如果把安全感完全绑定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对康复并不好。
周砚舟问:
可只有她能让我迅速平静。
医生抬头看他:
那更应该逐渐脱敏。
药物,呼吸训练,认知行为治疗,都要继续。
不是让你把另一个人当药。
孟妍脸色有些尴尬。
周砚舟沉默几秒:
婚礼怎么办?
医生一愣:
什么?
他低低开口。
我五天后结婚,现场差不多两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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