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武汉一位美女,受不了42℃高温,干脆一脚油门跑到沈阳避暑

我是在下午一点半决定离开武汉的。

那会儿店里的温度计挂在收银台旁边,红线顶着42℃不动。门口的玻璃被晒得发白,外卖小哥进来取奶茶,头盔一摘,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叫叶棠,二十九岁,在汉口开一家小小的花店。店不大,十几平方米,冷柜里养着玫瑰、洋桔梗和绣球。可那天,连花都像人一样撑不住了,白玫瑰边缘发黄,绣球耷拉着脑袋,像被谁骂了一上午。

最让我烦的不是热,是我妈的视频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棠棠,晚上见一面吧,人家小伙子有房有车,做工程的。你都二十九了,别再挑了。”

我拿喷壶给花喷水,嘴上嗯嗯应着,心里却像被热气堵住了。

她又说:“你爸走得早,我就怕你一个人撑不下去。花店能挣几个钱?女人还是得有个依靠。”

我没忍住,回了一句:“妈,我不是盆花,缺个架子就活不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她声音沉下来:“你现在脾气越来越硬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一堆快蔫掉的花中间,突然觉得自己也像其中一枝。每天早上开门、换水、修枝、接单、送花,晚上关门后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算账。日子没坏到过不下去,可也没有好到让人想笑。

空调外机“嗡”地响了一声,彻底停了。

我看着冷柜里的花,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得出去透口气。

柜台抽屉里有车钥匙。那辆红色小飞度是我爸留下的,车龄九年,车漆被太阳晒得有点暗。以前我只开它去花市,最远到过孝感。

我把店门上的牌子翻成“暂停营业”,给隔壁咖啡店的小许发消息,让她帮我看一眼门口的盆栽。她问我去哪儿。

我盯着手机天气软件,武汉42℃,沈阳25℃。

我回她:“去沈阳避暑。”

小许发来三个问号。

我没解释,拎了一个帆布包,塞进两件短袖、一条长裤、一件薄针织衫,还有我爸以前放在车里的旧墨镜。

导航跳出来:武汉到沈阳,约一千五百公里。

我坐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可那一刻,我没再犹豫,踩下油门,车子从花店门口拐出去,把满街热浪甩在后面。

出武汉的时候,柏油路像被煮软了,前方的车影一晃一晃。车里空调也不太争气,吹出来的风不凉,只能算不烫。

我妈又打电话来,我没接。

她发语音:“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我这是为你好。晚上人家都订好饭店了,你总不能让我丢脸吧?”

我靠边停在服务区,听完那条语音,胸口闷得厉害。

旁边有一家便利店,冰柜里最后一瓶矿泉水被我拿走了。拧开的时候,瓶身的水珠沾了我一手。我忽然想起爸爸以前说过:“天热就找阴凉,人累就停一停,别死扛。”

爸爸走了三年。那时候花店刚开,他还帮我搬过花架。后来他查出病,走得很快。葬礼后,我妈像变了一个人,天天催我结婚,好像只要我嫁出去,她心里那块空就能补上。

可我知道,她怕的不是我没人要,是怕我像她一样,守着一个人留下的影子过完后半辈子。

我重新上路,给她回了一条文字:“妈,我去沈阳了,过几天回来。相亲不用等我。”

她回得很快:“你疯了?这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开车去?”

我看着“女孩子”三个字,笑了一下。二十九岁了,在她眼里我还是不能自己决定去哪里的女孩子。

天黑后,我在山东一个服务区停下来。车外温度降了一点,可空气还是热的。车窗外,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灯光像河水一样流。

我把座椅放倒,盖着薄外套眯了一会儿。睡不踏实,梦里全是店里那些垂头的花,还有我妈拿着手机催我快点回去。

醒来时凌晨三点多,天边有一点灰白。我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圈发红,头发被汗黏在额角,谈不上漂亮。可我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挺新鲜。

原来我也能什么都不安排,就这样一脚油门跑出来。

第二天下午,我进沈阳市区时,车窗外下着小雨。

不是武汉那种闷雷滚滚的大雨,是细细的、凉凉的雨。雨刷慢慢摆着,街边的树叶被洗得发亮。路上有人穿长袖,有人撑伞,还有个骑电动车的大姐围着薄丝巾。

我把车停在和平区一家民宿楼下,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风从袖口钻进去,我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真凉。

我站在雨里没动,任由雨点落在脸上。路边一个卖烤冷面的摊主看我傻站着,笑着喊:“姑娘,外地来的吧?冷啊?”

我点头,说:“武汉来的。”

他啧了一声:“那你这是逃难来了。”

我也笑了:“算是吧。”

那晚我没有出去逛景点,只在楼下买了一份烤冷面和一碗热汤。民宿房间很小,窗帘是浅灰色,床边有一盏暖黄的小灯。我坐在窗台边吃东西,外面雨声滴滴答答。

手机里,我妈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前面是责备,后面变成担心。

“到哪了?”

“住的地方安全吗?”

“别吃凉的。”

“晚上锁好门。”

我一条条看完,没立刻回。过去三年,我们母女俩说话总像隔着一层火气。她一开口就是催,我一开口就是顶。谁都知道对方不容易,谁都不肯先软下来。

我拍了窗外的雨发给她:“到了。沈阳今天24℃,我穿外套了。”

过了很久,她回:“知道穿衣服就行。”

第三天,我去了一个早市。

我没买苞米,怕想起太多别人的热闹。我买了一袋冻梨、一把香菜、一盒刚出锅的锅包肉。卖冻梨的大姨说话带着尾音,问我:“小姑娘一个人旅游啊?”

我说:“不是旅游,是避暑。”

她哈哈笑:“那你来对地方了。”

我拎着东西慢慢往回走,路过一间旧书店。门口纸箱里堆着二手书,最上面有一本花艺图册,封面被磨旧了,里面夹着一张干掉的银杏叶。

我把书买了下来。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听说我在武汉开花店,就跟我聊起沈阳冬天室内养花难,说暖气太足,叶子容易干。

我听得很认真。原来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难处。武汉的花怕热,沈阳的花怕干,人也一样,换个城市并不是什么都好了,只是能暂时换一种呼吸。

下午我坐在民宿地板上翻那本花艺图册,里面有一页讲“耐热花材搭配”。我忽然想到店里那些被晒蔫的绣球,想到那个总在夏天坏掉的空调,也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把花店开得像一间临时避难所,不敢扩大,也不敢改变。

我给小许发消息:“你觉得我店里加一个小型鲜切花课程怎么样?晚上教人插花,白天正常卖花。”

小许回:“早该搞了,你手艺那么好。”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好像一直没人这么肯定过我,包括我自己。

第四天晚上,我妈终于打来视频。

我接了。她那边是家里的客厅,灯光有点暗。她第一句话还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后天。”

她皱眉:“还要后天?你店不开了?”

我把手机靠在杯子上,认真看着她:“妈,店是我的,人生也是我的。我知道你怕我一个人辛苦,可你不能因为怕,就把我往别人饭桌上推。”

她眼眶一下红了,嘴却还是硬:“我还不是为了你以后有个伴。”

“我会找伴,但不是被热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随便抓一个人当风扇。”我说得很慢,“我可以相亲,也可以结婚,但得是我愿意,不是为了让谁放心。”

我妈没说话,低头擦了一下眼角。

那一刻我心里也疼。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把自己的怕,全塞进了我的生活里。可我不能一直替她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沈阳真那么凉快?”

我把窗户推开一点,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手机那边,她看见我身上披着薄外套,愣了愣,忽然叹了口气。

“你爸要是在,肯定又说你胆子大。”

我鼻子一酸,说:“那车还是爸的,他陪我来的。”

我妈这回没骂我。她只是说:“回来路上慢点开。相亲的事,我跟人家说算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块顶了很久的石头,松了一点。

离开沈阳那天,天气预报23℃。

我把那本旧花艺图册放在副驾驶,像给自己带了一个新的主意。车开出市区时,我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盆蓝紫色的绣球,开得很精神。

我停下车,买了一小束洋桔梗。老板娘给我包花时问:“送人啊?”

我说:“送给自己。”

她笑了笑,往里面多插了一枝小雏菊。

回武汉的路上,我接到我妈电话。她没催,只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煮点绿豆汤吧,武汉热。”

她停了停,说:“热就早点回家,家里空调我找人修好了。”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有点发酸。

到武汉时已经晚上。车门一开,热气扑过来,熟悉得让人想后退。小区楼下的树上,蝉还在叫,叫得又急又响。

可我没有烦。

我抱着那束从沈阳带回来的洋桔梗上楼。妈妈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看见我第一眼就说:“瘦了。”

我笑:“才几天,哪有那么快。”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进屋吧,绿豆汤凉着呢。”

后来花店重新开门,我换了新的空调,也把晚上的插花课排了出来。第一节课只有三个人,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讲到怎么给花醒水时,我忽然稳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是被42℃高温逼得狼狈逃跑。

我是终于肯承认自己快被闷坏了,所以开车去了沈阳,给心里找了一阵凉风。

武汉还是热,生活还是忙,我妈偶尔还是会念叨两句。但她再提相亲,会先问我:“你想不想见?”

这就够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路就在脚下,车钥匙也在我手里。哪天再热得受不了,我不必等谁允许,也不必向谁证明。

我可以关上店门,踩下油门,去任何一个让我重新喘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