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团建玩两人三足,我又落单,最后成了裁判。

男友陆景言径直走到闺蜜沈薇身边,和她组队,周围起哄声一片。

比赛结束,他俩拿了第一。

沈薇靠在他肩上喘气,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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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哥和薇薇好配啊。”

同事们磕得停不下来,撑着脸感慨。

“是啊,每次活动他们都指定一起组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互相喜欢吧。”

“就某些人看不出来呗,非死皮赖脸往上贴。”

说完,几个人故意转头看我,翻了个白眼。

相同的场景,我太熟悉。

庆功宴上明明我才是销冠,大家却围着陆景言和沈薇拍照。

最后公司喜报发出来全是他们的合照,没有一张是我。

去年沈薇过生日,大家一起买了蛋糕。

上面写着“祝薇薇和陈哥早日修成正果,小人滚远点”。

就连分蛋糕轮到我时,同事说刚好没了。

可转头,我就看见剩下的蛋糕全倒进了公司流浪狗的碗里。

每一次我都笑着摇头,假装自己没关系。

我和陆景言地下恋三年。

今天看着他笑着接受同事撮合他和沈薇时,我突然想通了。

这段终日见不得光的感情,我不要了。

大家刚准备继续玩,天空忽然炸开一道雷,大雨倾盆而下。

往棚子下跑时,有人喊了一句。

“言哥你不是开车了吗,先送薇薇回去吧,她住得远。”

陆景言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去,点了下头。

他撑着伞拉开副驾的门,沈薇笑着钻进去,车子驶进雨幕。

我收回目光,把外套顶在头上。

雨棚下挤满了人,我缩在角落,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掏出手机叫车,排队显示前面还有六十几个人。

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熟悉得让人想笑。

三年来,我和陆景言从公司出来永远一前一后。

他先走,我等五分钟,再自己打车。

下雨天打不到车的时候,我就站在路边等,看着别人的男朋友撑着伞来接。

去年我妈抢救,我接到电话时手都在抖。

拽着陆景言的胳膊,让他送我去医院。

他却抽出手,皱着眉压低声音。

“现在走被人看见说闲话了怎么办?你自己打车吧。”

等我打到车赶到医院时,抢救已经结束。

母亲被白布盖着推出来,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手机震了一下,终于排到我。

上车时雨已经小了些,车窗上全是雾气。

我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推门进去,陆景言靠在沙发上打着视频。

沈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这件呢?还是刚才那件好看?”

陆景言认真看了看屏幕。

“左边那件吧,颜色衬你。”

我站在玄关换鞋,没出声。

只是想起以前,沈薇跟我无话不谈。

买衣服要拍给我,问我好不好看。

工作上受了委屈,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哭。

就连早上吃什么,都要发消息问我意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询问的对象慢慢变成了陆景言。

裙子买哪条,口红选什么色号,心情不好要找人说说话。

而我总是等他们聊完,才最后一个知道。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冥冥之中把我排除在外。

陆景言挂了电话后,朝我走来。

“我给你留了糖醋排骨,还热着,吃点?”

糖醋排骨,是沈薇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夸过的。

从那以后,陆景言每次做菜下意识都会做这道,好像在等谁来吃一样。

“不吃了。”

说完,我转身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陆景言靠在卧室门框上,语气很淡。

“因为今天团建的事,生气了?”

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陆景言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毕竟从前的我懂事惯了,顺从惯了。

从来不会有一句怨言,只会摇着头说没事。

我放下毛巾,盯着陆景言一字一句说。

“每次都是这样,两人一组的活动你永远跟她组队,我永远落单。”

“在外人眼里,你们永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是不长眼力见,非要拆散你们的恶人。”

我越说越快,声音开始发颤。

“陆景言,我是你谈了三年地下恋的女朋友,可我在你身边活得像个笑话。”

他皱起眉。

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看无理取闹孩子一样的表情。

“我说了这只是为了避嫌。”

“怕同事说闲话而已。”

我笑了。

他怕同事说我们的闲话,却在所有人默认他和沈薇是一对时从不反驳。

他和沈薇并肩走在一起,和沈薇组队比赛,和沈薇午休一起吃饭。

这些事从来不需要避嫌。

见我不说话,他别开眼,语气里全是疲惫。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今晚都冷静冷静吧。”

说完,他转身进了客卧。

我低下头,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三年了,他依旧没有变。

习惯了任何事都让我委曲求全来解决。

习惯了我把自己哄好了,再笑着去找他。

可这次不一样了。

思绪回笼,我翻出邮箱里那封猎头发来的海外工作邀请函。

按下了确认。

2

第二天去公司时,电梯里的同事正对着手机激烈讨论。

“你们看薇薇朋友圈没?”

“她今天生理期,言哥一大早就把红糖水和暖宝宝放她桌上了,贴心得不得了!”

“啧啧,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又帅又细心。”

“人家俩本来就般配啊,不像某些人,天天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搔首弄姿的,结果人家连个眼神都不分给她!”

我侧过头,正好和说话的人对上视线。

她翻了个白眼,拉着旁边的人转身走了。

我没说话,刚坐到工位上,经理就走了过来。

“宋绪,你手上那个项目,交接给沈薇吧,公司另有安排。”

我下意识拍桌而起。

“为什么?”

“这个项目我一直跟了半年,马上就要落地了。”

经理避开我的视线。

“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你把手头资料整理一下,今天之内转交过去。”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陆景言的办公室,推开了门。

他正低头处理手中的合同。

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我。

“为什么把我的项目转交给沈薇?”

他放下笔,语气平淡。

“薇薇实习期快结束了,手上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业绩,你把这个项目给她,帮她一把。”

“凭什么?那是我辛辛苦苦熬出来的!”

“毕竟她是你闺蜜,我这也是——”

“也是什么?”

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他。

“陆景言,你以前让我来公司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你说不要跟任何人提我们的关系,你说怕别人觉得我是靠你进来的。”

“所以这三年我拼了命地工作,加班到凌晨三点,喝酒应酬到胃出血。”

他看着我,眉头慢慢皱起来。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因为她是我的闺蜜,所以你可怜她?”

“然后要把我熬了无数个夜做出来的项目拿走给她,你不觉得好笑吗?”

话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薇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交接文件。

她看了眼我,立刻把文件往前一递。

“言哥,这项目还是让绪绪继续跟吧,我经验不够。”

陆景言笑了。

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看,这就是她跟你不一样的地方。”

“她懂人情世故,懂得变通。”

“而你永远一根筋,什么事都较真,不会转弯,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

他语气很平,带着“我都是为你好”的耐心。

我却忽然笑了。

“她懂人情世故?”

“陆景言,她懂人情世故是因为她做任何事都有人撑腰!”

“她不用像我当初那样担心过不了实习期,因为有你站在她身后替她铺路。”

“她不用熬无数个夜去证明自己,因为会有人把现成的合同送到她手里。”

我看着他,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可是我呢?”

“三年来我所有东西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没有靠过任何人,也没人可以靠。”

“可最后,我还是输了。”

陆景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出去时,泪掉了下来。

3

下午我不停歇地忙着工作,企图麻木自我。

忽然,外卖员走来,将一束白玫瑰放在我桌面上。

我愣住了,手机紧跟着震了一下。

是陆景言的短信。

“上午是我说的有些过分,你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那束花,忽然想起两年前跟他闹分手那天。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整间屋子被玫瑰填满。

9999朵,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坐在花堆中间,冲我笑。

“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浪漫的道歉方式。

可现在,我看着桌上的白玫瑰,只觉得轻飘飘的。

出神时,一个同事走过来,冲着人群大声喊。

“哎,我让外卖员放前台的那束花呢?”

“谁拿走了?那是言哥让我给薇薇订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我桌上。

那个同事走过来,一把抄起白玫瑰,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说呢,怎么有人连别人东西都拿啊,也不看看是谁送的就往自己桌上摆。”

“真不要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薇站起来想说什么,同事已经把花塞进她怀里。

“快收着,这是言哥特意让我给你订的。”

“你们看言哥对薇薇多好,早上红糖水暖宝宝备着,下班还有花收。”

闻言,大家都笑着打趣。

“就是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沈薇红着脸说没有,可嘴角的笑压却压不住。

我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

“我下班了,先走了。”

到家后,工作群一直在弹消息。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沈薇捧着花走在前面,陆景言笑着跟在她旁边。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群里清一色在刷。

“薇薇和言哥好配啊!”

“磕到了!等着喝喜酒!”

我关掉屏幕,没再看。

晚上,陆景言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仰头躺在我腿上,冲我撒娇。

“今天好累,你帮我按按肩膀好不好。”

我没动。

他睁开眼看我,忽然笑了。

“是不是看到工作群照片了?”

“别多想,今天是薇薇妈妈生日,那花是送给她妈妈的。”

“那你怎么不在群里解释?”

“没必要。”

他转过头去。

“其实你很享受吧,”

我看着他的侧脸,语气很平静。

“享受大家撮合你们,享受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一对的感觉。”

陆景言脸上那点笑意没了,眉头皱起来。

“宋绪,你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我正要开口,他手机响了。

他刚接通,沈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言哥,我家水管爆了,一直在漏水,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景言立刻站起来,拿着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才像记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

“去吧。”

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不对。

但最后还是丢下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便头也不回走了。

我独自坐在空荡的家,手机屏幕亮了下。

是海外公司老板发来的消息。

“宋绪,什么时候能入职?”

我低头打字。

“后天。”

4

隔天早上,我准备去陆景言办公室提离职。

路过茶水间时,听见几个同事在议论。

“你们知不知道宋绪妈妈去世的事?”

“听说是她爸出轨,她妈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最后没抢救过来!”

我心漏了一拍,用力攥紧手。

“难怪呢,大的就是个死皮赖脸的痴情种,小的有样学样呗,跟她妈一样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怪不得天天往言哥跟前凑,原来是家族传统啊!”

几个人笑作一团。

我推门进去,里面瞬间噤声。

“谁说的?”

为首的同事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我说你了吗?这么喜欢对号入座。”

我没说话,端起手边的杯子,直接泼在她脸上。

滚烫的咖啡顺着她头发往下淌。

她尖叫着往后躲,破口大骂。

“宋绪你有毛病吧!”

茶水间顿时围过来一群人。

沈薇冲进来拉住我胳膊,语气着急。

“绪绪,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转过头看她,气得胸膛起伏。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沈薇愣了一下,但还是说。

“不管她说什么,你也不能动手啊,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对我名声不好?”

我笑了,感到无比讽刺。

“你现在知道对我不好了?”

“他们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你有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沈薇,你别演了。”

沈薇眼眶红了,急切地拉住我的手。

“不是这样的绪绪,你听我解释......”

“松手。”

“我不松,你听我说完——”

“我让你松手!”

我用力抽手,沈薇没站稳,整个人往后跌。

她膝盖磕在地上,蹭破一大块皮,当场渗出血来。

“好疼…”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泪砸了下来。

不等我反应,陆景言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地上的沈薇抱在怀里,抬头看我的眼神冷得吓人。

“你推她?”

“我没有,是她自己——”

“够了!”

他打断我。

“宋绪,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旁边同事跟着帮腔。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你故意甩开薇薇的手她才摔倒的。”

“平时装得温温柔柔的,其实心肠歹毒得很!”

陆景言听着,眼里的厌恶几乎快要溢出来。

“亏沈薇今天早上还来找我,说要把项目让给你。”

“说觉得你受委屈了,三番五次替你求情。”

“你倒好,转头在这里推人!”

我无力地看着他。

“还要我说几次?我真的没有——”

“别再狡辩了!”

陆景言根本没心听我解释,满脑子都是为沈薇出气。

他将我熬了半年的项目书猛地甩在我脸上,厉声吼道。

“带着你的垃圾,一起滚出公司!”

纸散了一地,文件夹从我额角滑过去,划破一道口。

血滴落到眼角,我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仰头笑了。

像一直悬在心口的那根线,终于断了。

我死死逼退眼底的温热,抬手摘下工牌。

“好啊,反正我也不想干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公司。

到家后,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打车去机场。

过安检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言的短信。

“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晚上我会把薇薇带回家,你到时候好好道歉。”

“只要你态度诚恳,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公司。”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把陆景言拉进黑名单。

陆景言,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需要这可怜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