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长丈夫给身边所有人都设了优先级。

优先级从高到低分S、A、B、C四档,S级为最高级,可随时中断他所有事务。

可这套标准,只对我和儿子生效。

秘书林穗受了惊吓,他直接丢下军演部署,亲自送她去心理中心。

儿子放学路上被绑架,绑匪勒索电话打来,他只划了B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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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求财而已,不值得我专程赶过去。”

绑匪发来儿子被捆住手脚、嘴角带伤的照片,他仍旧只给A级。

“还差一级,达不到我亲自督办的标准。”

我问:“到底哪一级,你才肯来?”

电话那头,他语气冷硬:

“S级是生死线,他还没到那个程度。”

后来,绑匪发来剁指头威胁视频,下了最后通牒。

我截下画面发给他:“这个,够几级?”

两个小时后,他才回复:

“S级。明天开完会,我会过去。”

可半个小时后,我却刷到了林穗更新的动态。

照片里,顾凛川正蹲在暴雨中,替她寻找一只走丢的奶狗。

配文:“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害怕,他就连夜赶来陪我。顾首长说,我的事,永远是特级优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所谓的S级生死线,从来不是事情的标准。

只是他爱不爱那个人的标准。

我收起手机,在景方的立案书上签下名字,平静地给律师发去消息:

“离婚协议准备好吧。”

律师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协议今晚拟好。孩子的抚养权、现有房产和后续相关事宜,也一起处理吗?”

我打下一行字。

“抚养权归我,其他都可以谈。”

办案民景从外面进来,将一张绑匪的最新沟通记录递给我。

“小屿情绪很不稳定,绑匪要求今晚凑齐赎金,你签字确认下方案。”

我刚接过笔,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凛川来了。

他作训服湿了大半,袖口沾着泥点,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狗抓痕。

身后的警卫员拿着碘伏和纱布,催他先去处理伤口。

他扫了一眼白板上的案情进度,语气平稳。

“景方怎么说?”

“绑匪加了赎金,还发了威胁视频。”

顾凛川抬腕看了眼时间。

“既然还在谈条件,就说明没到最坏的时候。你连发七条消息,只会干扰我的判断。”

带队的刑景皱眉道:“顾首长,绑架案不是家属闹情绪。孩子被带走时已经受过惊吓,再拖下去,后果无法预估。”

“我尊重专业判断。”

顾凛川接过沟通记录,目光扫过上面的风险条款。

“但从被绑到发威胁视频只用了三个小时,节奏反常,是否和你们走漏了风声有关,也需要调查。”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伤。

“狗找到了吗?”

他神色微顿。

“找到了。”

“所以林穗随口说一句害怕,值得你淋半小时雨。小屿被人绑走,只值得你质疑景方?”

顾凛川将记录放回我面前。

“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林穗有惊恐症,发作时容易自残。小屿那,有景方负责谈判。”

“他只有六岁!”

“正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才不能从小养成遇事就慌的习惯。”

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炸响。

民景快步接起,听筒里传来绑匪的嘶吼,我看见监控里儿子缩成一团压抑地哭。

我腿一软,扶住桌沿才站稳。

顾凛川伸手托住我的手臂。

“别自己吓自己。”

我甩开他。

“你回去吧。”

“之前一直催我过来,现在又让我走?”

“律师会联系你。”

顾凛川眼神沉下来。

“什么律师?”

我还没回答,民景便捂住听筒转头。

“孩子听见您的声音了,一直在叫爸爸。”

顾凛川走过去接起听筒。

小屿听见他的声音,哭得更凶。

“爸爸。”

他俯身对着听筒,声音放低些许。

“我在,哪里疼?”

小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说,你要S级才会来。”

顾凛川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我现在,S级了吗?”

他没有回答。

小屿等了几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想碰听筒那头他的袖口。

就在指尖贴到冰凉塑料的瞬间,顾凛川的私人手机响了。

林穗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凛川,奶豆找回来后一直吐,宠物医生说可能吞了异物,我不敢一个人陪它做检查。”

顾凛川直起身。

“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我挡在他面前。

“他刚听见你声音。”

“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我处理完再回来。”

“顾凛川,他在叫你。”

他按了按眉心,语气仍旧冷静。

“他已经听到我声音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

“有什么话,等小屿救回来再说。别把对我的不满传到绑匪耳朵里,害了孩子。”

门合上后,听筒里传来儿子很小声的问话。

“妈妈,小狗是不是比我更疼?”

凌晨两点,绑匪暂时松口,同意宽限赎金时限。

顾凛川没有回来。

他只让警卫员送来一个礼盒,说是给小屿压惊的,等救出来给他。

警员帮忙拆开盒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丝绒衬里躺着一条编织手绳,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祝穗穗永远安心。”

警卫员尴尬地解释:“应该拿错了。林秘书上周受了惊吓,顾首长订了两份礼物,这个是没送出去的。”

我合上盒盖。

“拿走。”

天亮前,律师联系了顾凛川,将我要离婚的事告知了他。

上午,顾凛川的姐姐顾明岚带着几个亲戚过来。

她没有先问小屿的情况,而是把我叫到走廊。

“凛川说你要离婚?”

“是。”

顾明岚脸色一沉。

“就因为他没第一时间赶过来?男人在部队有自己的军务,你不能拿孩子被绑逼他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林穗的狗算他的军务?”

“那姑娘无父无母,又跟了凛川五年。你是顾首长夫人,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几个亲戚站在旁边,低声劝我。

“孩子还在绑匪手里,别折腾了。”

“凛川已经来过,说明心里有你们。”

“分级也是为了让事务有轻重,没什么恶意。”

我看向顾明岚。

“这套权限系统,你们都知道?”

她不以为意。

“当然知道。你和小屿总因为一点小事找他,他才想出这个办法。”

“上个月小屿幼儿园亲子运动会,你连打十几个电话,不就耽误了他陪林穗做心理疏导吗?”

屋里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看见民景刚挂断视频,屏幕里小屿正慌乱地捡掉在地上的蜡笔画。

那是他上周画的全家福。

画里的顾凛川穿着军装站在最中间,手里举着他的奖状。

可那天,直到运动会结束,他的位置都是空的。

小屿把画藏到身后,对着镜头小声说:

“姑姑,我以后不打爸爸电话了。”

顾明岚神色有些不自然。

“姑姑不是怪你,是让你懂事。你爸爸很忙,你不能什么都找他。”

我按下民景的肩。

“请她们出去。”

顾明岚不满道:“苏嫒,我们是来看孩子的。”

“他需要稳定情绪,不能受刺激。”

“我是他亲姑姑。”

“那你应该先问他怕不怕,而不是教他怎样不麻烦自己的父亲。”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顾凛川抱着那只走失的奶狗走进来,林穗跟在他身后,眼睛微红。

“都是我不好。”

她走到屏幕前,把一个崭新的儿童手表递到镜头前。

“阿姨给你赔罪。昨晚奶豆生病,才把你爸爸叫走的。”

小屿没有看手表,只是盯着她怀里的狗。

林穗又柔声道:“奶豆住院了,不过它很勇敢,一声都没叫。小屿也要勇敢,好不好?”

我将手表推回去。

“他不需要和狗比。”

顾凛川把狗交给警卫员,语气淡了些。

“林穗只是哄孩子,你没必要句句带刺。”

视频里的小屿忽然用力摇了摇头,对着镜头费力地比划。

民景翻译:“孩子说,他没有哭。”

他努力坐直,苍白的小脸上全是讨好,比了个“棒”的手势。

“绑匪叔叔说,我很乖。”

顾凛川嗯了一声。

“这样才对。”

小屿眼巴巴看着镜头,小声问:

“那我可以升一级吗?”

房间彻底安静。

顾凛川眉心微蹙。

“谁教你这么说的?”

小屿攥住衣角,小声回答:

“姑姑说,只要我懂事一点,爸爸就会给我升到S级。”

顾凛川让所有亲戚离开了专案组。

门关上后,他看向我。

“权限分级只是帮我分辨轻重,不该告诉孩子。”

“不是我告诉他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反复强调S级?”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个他安装的事务优先级系统。

这是顾凛川一年前要求我和孩子必须用的。

屏幕上记录得清清楚楚。

小屿第一次上台表演,C级。

小屿生日发烧,C级。

小屿被困在幼儿园储物间,B级。

我急性阑尾炎住院,B级。

今天的绑架威胁视频,A级。

而林穗的记录里,没有一件低于S级。

我将手机递给他。

“他不是听我说的。上周你把系统投到客厅大屏上,当着他的面,把他想让你参加亲子露营的申请从B级改成了C级。”

顾凛川的下颌绷紧。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后面。”

“所以只要他听不见,你就可以这样做?”

林穗握住他的袖口。

“凛川,先别吵了。小屿刚稳定,受不了刺激。”

我看向她。

“那你为什么来?”

她脸色微白。

“我只是担心小屿。既然我做什么都错,我走就是了。”

顾凛川扣住她手腕。

“没人让你走。”

他转向我,声音更冷。

“林穗昨晚受到惊吓,还记得来看孩子。你非要把她逼哭,事情才算结束?”

桌上的绑匪专线突然发出急促的忙音。

民景快步接起,脸色骤变:“孩子情绪失控,绑匪不耐烦了,请不要在这里争执刺激到对方。”

我立即闭了嘴。

顾凛川却把带队的刑景叫到外面。

“什么时候换我们的人接手?”

刑景道:“现在不建议行动。绑匪位置还没完全锁定,任何异动都可能逼他撕票。”

“军区特战大队认为你们部署太慢,我已经调了人过来接手。”

我推门出去。

“我不同意换队。”

顾凛川看着我。

“这里连基本定位都做不好。”

“至少这里的景查会在他被绑第一时间赶过来。”

“苏嫒。”

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克制,态度却不容商量。

“别用情绪替孩子做决定。”

“下午三点,特战队员就位,强行突入。”

下午两点五十分,顾凛川安排的特战队员到了。

绑匪的骂声传出来,

民景一把按住通话键:“绑匪情绪失控,立刻终止行动!”

现场人员立刻后撤。

顾凛川的私人手机同时响了。

林穗站在楼下,语气慌乱。

“凛川,有记者拍到我跟你一起来景局。他们问我是不是小屿的妈妈,我该怎么说?”

顾凛川一边盯着监控,一边回答。

“不用解释,我会处理。”

几分钟后,家族群里多出一段他发的文字。

“林穗是我需要照顾的人,请大家不要为难她。苏嫒近期情绪不稳,有关孩子的情况,以我发布的信息为准。”

我看完,抬头问他:

“你口中的情绪不稳,是指我不肯拿儿子的命配合你的安排吗?”

顾凛川没有答。

民景冲进来。

“绑匪要求直系亲属亲自送赎金,否则立刻撕票!孩子有哮喘,现在已经喘不上气了!”

我和顾凛川同时往前一步。

十分钟后,绑匪的要求传过来:必须孩子父亲单独送钱,其他人跟着就立刻动手。

只有他去,才能暂时稳住绑匪。

顾凛川被带去做行动前的最后准备。

特战队员反复确认他的通讯设备和防弹装备。

“绑匪情绪极不稳定,孩子哮喘发作已经出现缺氧迹象。您亲自送赎金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对方的办法,进去后尽量拖延时间,我们在外围伺机行动。”

顾凛川整理好作训服领口:“需要多久?”

“谈判加突入大约一个小时。中途不能中断联系,更不能擅自离开。”

他看了眼腕表:“开始吧。”

我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反驳他。

队员替他别上隐蔽耳麦时,监控里传来小屿微弱的喘息声。

他意识已经模糊,嘴里还在念着分级。

“A级。”

“还差一级。”

我握住监控前的话筒,声音发颤:“不用分级了,小屿。”

他艰难地侧过头,对着镜头的方向:“S级,爸爸就不会走。”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这次不走。”

话音刚落,顾凛川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林穗发来一段十几秒的语音。

“凛川,电梯突然停了,里面没有灯。我喘不过气,好像又发病了。”

顾凛川抬手按住耳麦。

队员按住他的肩:“顾首长,马上就要出发了,请不要分心。”

“她有幽闭恐惧症。”

带队的景官道:“可以通知物业和急救人员。您儿子正在等您进去救命。”

林穗的第三条语音紧接着进来。

“你答应过,只要我害怕,不管在哪里都会来。凛川,我真的撑不住了。”

顾凛川抬手扯掉了耳麦。

队员变了脸色:“顾首长,您现在离开,所有部署全部作废!”

我挡在门口:“物业已经在救她了。”

“她发作时会伤害自己。”

“小屿也会死。”

“特战队员照样可以突入。”

“绑匪只认你,其他人进去他立刻就没命!”

顾凛川抽过一旁的外套披上:“景方会想办法稳住。”

我攥住他的袖口。

这是儿子被绑以后,我第一次主动碰他。

“顾凛川,你看他一眼。”

隔着监控屏幕,小屿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

绑匪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明晃晃的刀抵在他颈侧。

“他在等你进去。”

顾凛川的目光停了几秒。

“林穗身边没有人。”

“小屿身边也没有父亲。”

“你在这里盯着。”

他推开我的手。

“苏嫒,别逼我在这种时候证明什么。等我处理完林穗的事,会回来。”

“你给他定几级?”

顾凛川没有回答。

“她只是被困在电梯里,物业已经赶过去了。小屿在绑匪手里,刀架在脖子上。你给她们各定几级?”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林穗随时可能窒息,当然是S级特级。小屿有景方布控,情况不同。”

“所以还是A级。”

他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去。

鞋底踩过刚才队员碰掉的弹壳,发出清脆的响。

监控里,小屿忽然睁开眼。

他看见顾凛川离开的背影,抬起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对着镜头轻轻伸了伸。

“爸爸。”

顾凛川脚步顿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林穗压抑的哭声。

他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拢前,小屿很轻地问:

“我现在,够S级了吗?”

下一秒,桌上的专线骤然炸响。

刺耳的铃声划破专案组的死寂。

民景猛地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好了!绑匪撕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