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口袋里揣着刚拿到的胃癌诊断书,站在人群外远远望着他。
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三十天可活。
我这趟过来,不过是想临死前再见他最后一面。
我本打算看一眼就悄悄走掉,可他还是看见了我。
他挥退身边的手下,独自迈着长腿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站直身子,把冻得发凉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
“沈大小姐,好久不见。”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怎么,沈家破产后,你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了?”
我低头看了眼袖口磨起的毛边,轻轻点了点头:
“嗯,确实买不起了,这已经是我最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我太过平静的反应似乎出乎他的意料。
陆西洲眼底掠过一丝烦躁,他猛地伸出手,带着枪茧的指节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听说沈家上个月彻底清盘了,你爸中风瘫在床上,你现在到处低声下气借钱。”
他俯下身,压着的嗓音里裹着淬了冰的恨意:
“所以在电视上看见我发迹了,就千方百计打听我的行踪,特意跑到这儿来堵我?”
“不是的。”我忍着下颌传来的钝痛,轻声开口,“我只是刚好路过。”
“路过?”陆西洲低笑出声,指节的力道骤然加重,“沈念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勾勾手指,我就会像当年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
我垂着眼,“陆先生,现在已经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陆先生”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陈年的旧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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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接着从西装内袋摸出支票簿,龙飞凤舞写下一串数字,反手甩在我脚边。
“当年说好一起走,最后你为了沈家那点富贵把我当弃子。”
“现在沈家倒了,你当年扔掉的垃圾,成了你高攀不起的天。”
“后悔了?”他像是要把十年的怨怼全都砸在我身上,“滚吧,你现在的样子,连我场子里的陪酒小姐都不如,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等着看我崩溃屈辱的模样。
陆西洲,一个快要死的人,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沉默地站着,等他把十年的怨气发泄完,才缓缓弯下腰。
胃部的抽痛扯得我动作发僵,我捡起地上的支票,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台上:
“陆西洲,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扯了扯干涩的唇角,牵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陆西洲似乎愣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我裹紧大衣转过身:“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进冷冽的冬雨里。
喉间压抑了许久的腥甜终于涌上来,暗红的血混着雨水砸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转瞬就被冲得不见痕迹。
回到狭窄的廉价出租屋,我蜷在油布铺着的硬板床上,胃疼得像有刀在里面反复搅。
我摸索着倒出药瓶里最后半片过期的止痛药,就着冷水干咽了下去。
药效还没上来,出租屋的铁皮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涌进狭小的房间,为首的刀疤脸走近,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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