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野火逼近安大略省北部古尔湾第一民族社区时,赫伯特·维格瓦斯决定留下来。

他在屋顶上架起洒水器,扑灭坠落的火星。他挨家挨户探望同样选择留下的社区长者,还在湖边的四艘船上加满油,以备紧急撤离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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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58年来积攒的一切,”这位古尔湾第一民族的议员告诉BBC,“我就是不能一跑了之,眼睁睁看着它烧毁。”

近年来,加拿大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几个野火季。2023年成为破坏性最强的一年,过火林地面积约为叙利亚国土大小。截至今年8月,加拿大全国仍有超过750起野火在燃烧。

影响远至美国中西部,浓烟令多座城市空气质量告急。就连美国总统特朗普也注意到这一情况,威胁要对加拿大加征关税,理由是加拿大让“肮脏、污染”的空气飘入美国南部边境。

野火的加剧引发了一场全国范围的讨论:加拿大是否有足够的消防员来应对这些更具挑战性的火灾季?当资源过度紧张时会发生什么?而那些因毗邻广袤北方森林而往往离危险最近的偏远社区,又该如何学会与这一新现实共存?

违令留守

维格瓦斯在决定留守时就问过自己这些问题,尽管他可能因违反疏散令面临约800加元(570美元;425英镑)的罚款。

自7月中旬以来,安大略省西北部已有超过150起野火燃烧,古尔湾第一民族(又称Kiashke Zaaging Anishinaabek)的领导人一直敦促居民远离家园。

该社区酋长7月29日致信留守居民,恳求他们立即离开,并表示只要还有人留在家里,安大略省的消防员就无法安全开展工作。

这是加拿大各地官员反复传达的同一个信息——然而,维格瓦斯和越来越多的加拿大人正在选择无视这一命令。

消防资源捉襟见肘

面对极端火情,加拿大消防系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专业消防员被派往最危急的火场,偏远社区的扑救则常常依赖当地志愿者和居民自救。

在资源紧张的情况下,一些偏远社区几乎完全依靠留守居民进行“第一响应”。他们排查火点、清理易燃物、保护自家房屋和公共设施,甚至协助消防员定位难以到达的起火位置。

但这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2003年一场山火曾夺走三名加拿大消防员的生命,每年都有平民因擅自留守或返回禁区而遇难。

这不仅是勇敢,更是无奈

对于许多原住民社区的居民来说,留守并不是一种鲁莽的逞强,而是一种现实的考量。疏散意味着离开家园、离开生计、离开储存的食物和药物,有时甚至意味着在临时庇护所里等候数周却不知房屋是否还能完好。

维格瓦斯并非孤例。在加拿大各地,越来越多的居民在野火逼近时选择留下自救,或自行组织扑救行动。他们用皮卡车载着水泵、用农场灌溉设备改造消防系统、在社区周边开辟防火隔离带。

他们的行动引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官方资源不足以保护每一个人时,公民自救的边界在哪里?政府又该如何协调“强制疏散”与“尊重个人选择”之间的矛盾?

气候变化加剧困境

科学家指出,气候变化正在延长加拿大的野火季、扩大过火面积并增加火势强度。过去十年中,加拿大年均过火面积比此前数十年增长了一倍以上。

对维格瓦斯来说,这一切并不遥远。他仍记得小时候跟随长辈在森林里捕鱼、狩猎、采集枫糖的日子。如今,那片滋养了他58年的土地正被火焰吞噬。

“这不是我想要的战斗,”他说,“但如果我走了,谁还会为它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