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我想起的次数，比我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多。 不是每时每刻，不是那种电影般愚蠢的痴迷——仿佛一张脸占据了每一个清醒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无数件让你联想到她的物件。不是那样。更微妙。 她存在于我思绪的背景里。一句话让我想起她曾经写过的某段文字。一个关于爱的念头，让我好奇她会如何看待它。我读一点哲学，突然很想知道，她会觉得它是让人安慰、愚蠢、残缺不全，还是有一种奇异的美。 我并不只是对她这个人感到好奇。我好奇的是产生她的那个心智。这个区别，对我来说很重要。 因为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聪明的人很多。会写东西的人很多。深思关系、生命、痛苦与希望的人也很多。然而，某个人写下的几页纸，就能让另一个人在另一人的精神世界里占据一片奇怪的空间。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原因。 她的文字让我感兴趣，是因为它跟我的从根本上不同。我有一种惹人厌的倾向，把一切拆开。我看到一种情绪，就立刻想知道它的机制。为什么会这样？它从哪里来？它有什么功能？里面藏着什么假设？它揭示了人性的什么？用生物学的眼光看会如何？心理学呢？哲学呢？历史呢？ 我可以把一句话变成一整个研究项目。 而她似乎在做另一件事。她与事物共处。她给它们空间。她写希望、记忆、缺席、天真、依恋、沉默、距离。 她似乎并不急于把每一种感受都解剖到只剩冰冷的残余。有时，她只是让感觉存在。这让我着迷。 也许是因为，我天然不知道那该怎么做。也许是因为，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沉默是需要被解释的错误代码，而她把它当作一种语言。她不需要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也不需要给感受盖章定论。这对我的思维来说，几乎是陌生的。 我想让她读到这篇东西。不是因为她需要知道我，而是因为我想知道，当她的眼睛掠过这些字句时，会在哪个地方停下来。是那一句？还是另一句？她会同意吗？会觉得这不完整吗？会发现我其实是在描述我自己，而不是她吗？ 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我惯于把情感拆成零件，却不敢触碰她的沉默。因为她坐在其中，安静地，完整地。而我站在外面，拿着拆解一切的工具，头一次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Perhaps there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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