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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林芸那条微信的时候,我正坐在餐桌前吃一碗挂面。

面是白水煮的,卧了一个荷包蛋,淋了点香油和生抽。

其实我是会做饭的,以前家里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我包揽。

但今天,我实在没那个心情去厨房里折腾。

厨房的抽油烟机旁边,还挂着林芸那条粉色的围裙。

那围裙是上个月她心血来潮说要学做菜买的,结果只穿过一次,就一直挂在那儿落灰。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

我咽下一口面,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林芸发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透着股吃定我的笃定。

“陈建国,我已经在明宇家住了三天了。你想清楚没有?”

“只要你跟我认个错,保证以后绝对不干涉我和朋友的正常交往,我就回家。”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屏幕上这三行字。

没有愤怒。

也没有心痛。

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我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厨房里传来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个八十平米的房子,突然显得空旷得可怕,又安静得让人窒息。

我没有急着回复她。

而是点开手机里的政务服务APP,找到婚姻登记预约的板块。

人脸识别,身份验证,选择离婚登记,挑选日期。

操作异常熟练,就好像我在脑海里已经预演过千百遍一样。

事实上,我也确实预演过千百遍了。

下周二上午十点,预约成功。

我截了一张图,直接发送到了林芸的微信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配。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真奇怪,以前只要她一不高兴,我就提心吊胆,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哄她。

现在看着那张离婚预约截图发出去,我心里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背了十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个普通的周四晚上,被我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和林芸结婚十年了。

这十年里,我们之间的争吵,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那个叫赵明宇的男人。

也就是她嘴里一口一个的“男闺蜜”。

林芸和赵明宇是发小,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里长大,上同一所小学、初中和高中。

我认识林芸的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活泼开朗,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那时候赵明宇在外地打工,我们谈恋爱、见父母、订婚,都挺顺利的。

直到我们结婚前一个月。

赵明宇回了老家。

在这个城市找了份工作安定下来。

我的噩梦,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我至今都记得我们婚礼上的那场闹剧。

敬酒环节,赵明宇喝得烂醉,死死抓着林芸的手不放。

他当着几十桌亲戚朋友的面,红着眼睛冲着林芸喊。

“芸芸,你要是不幸福,随时回来找我,我养你一辈子!”

当时我的脸就绿了。

亲戚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强忍着怒火。

想把林芸的手抽出来。

林芸却瞪了我一眼。

压低声音说。

“你干嘛?他喝醉了,你跟他较什么劲!”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温柔地拍着赵明宇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他。

“明宇,别闹了,我今天结婚呢,你乖一点好不好?”

那语气,比对我这个新郎官还要温柔百倍。

那天晚上,洞房花烛夜,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质问她赵明宇到底算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婚礼上那么不知分寸。

林芸却觉得我无理取闹,小肚鸡肠。

陈建国,你有病吧?明宇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就是看我出嫁了心里难受,多喝了两杯,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我们俩要是能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能轮得到你?”

“我告诉你,你别想干涉我的交友自由。明宇在我心里的位置,谁也代替不了!”

那是她第一次拿这句话堵我。

在往后的十年里,这句话成了她的免死金牌,也成了刺进我心里的刀子。

结婚后,赵明宇几乎成了我们家隐形的第三个人。

我们看电影,林芸会顺手多买一张票,理由是“明宇一个人在家无聊”。

我们去周边自驾游。

后排座位上永远坐着一个赵明宇。

理由是“明宇没车。正好顺路带他散散心”。

甚至我过生日,林芸订的餐厅都是赵明宇最爱吃的那家日料店。

只要赵明宇一个电话,林芸不管在干什么,都能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去。

有一次,我发高烧,三十九度,浑身疼得下不来床。

林芸正准备带我去医院,手机响了。

是赵明宇打来的。

说他家水管爆了。

淹了地板。

他一个人弄不过来。

林芸接完电话,二话不说就要穿鞋出门。

我挣扎着拉住她的手,虚弱地求她。

芸芸,我烧得很厉害,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她甩开我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建国,你一个大男人,发个烧自己吃点药打个车去不就行了?明宇那边水都漫出去了,我不去帮他,他怎么办?”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才打到车。

在医院输液的时候,我看着冰冷的药水一滴一滴流进静脉,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凉透了。

我刷朋友圈,看到了林芸发的状态。

是她和赵明宇坐在烧烤摊前碰杯的照片。

配文是。

“水管修好了,犒劳一下可怜的明宇同学,兄弟一生一起走。”

照片里,林芸笑靥如花,赵明宇看着她的眼神,根本不是什么兄弟,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我默默地关掉手机,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林芸心里,我永远排在赵明宇后面。

但我还是忍了。

因为有了孩子。

女儿小雅出生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工作上。

我想着,有了孩子,林芸总该收心了,总该知道避嫌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那个所谓“男闺蜜”的厚颜无耻,也高估了林芸对婚姻的忠诚。

赵明宇这个人心机很深。

他从来不会在林芸面前说我的坏话,反而总是装出一副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每次林芸因为他跟我吵架,他就会跑出来当理中客。

“陈哥,你别生芸芸的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大半夜叫她出来。”

“芸芸,你赶紧回去跟陈哥道个歉,陈哥工作那么忙,你得多体谅他,不像我,是个闲人,随叫随到。”

听听,这话说的多有艺术。

表面上是在帮我说话,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林芸面前强调我的不解风情,凸显他的温柔体贴。

林芸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女人,每次都会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

“明宇,你就是太善良了。陈建国他就是小心眼,你别理他。”

然后转过头来,对我更加冷淡和挑剔。

这十年,我过得憋屈又窝囊。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但看着熟睡中女儿稚嫩的脸庞。

每次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总骗自己,只要他们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毕竟日子还得过。

可是,人的底线是一步步退让的,而别人的得寸进尺是没有尽头的。

三天前的那场争吵,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是周末,我难得休假,带着女儿在客厅里拼乐高。

林芸洗完澡出来。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去阳台晾衣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短信显示,林芸的账户刚刚转出去了五万块钱。

我心里一紧,我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康。

这五万块钱,是准备下个月交房贷和女儿下半年的兴趣班费用的。

林芸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但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把工资打给她,这笔钱她是知道不能动的。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她的微信。

最上面的对话框,就是赵明宇。

转账五万元,赵明宇已经收款。

下面还有几句聊天记录。

赵明宇。

“芸芸,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哥们儿最近手头确实紧,那车我看上好久了,首付就差这五万。等我发了奖金马上还你。”

林芸。

“跟我客气什么?你喜欢就去买,别委屈自己。钱的事不着急,陈建国那儿我顶着,他不敢放个屁。”

看着那句“他不敢放个屁”,我的血液直冲脑门。

我把手机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林芸刚好晾完衣服走过来。

看到我的脸色。

又看了一眼手机。

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马上又挺直了腰板。

“你偷看我手机?”

她倒打一耙,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压着火,指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问她。

“这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把家里的钱借给赵明宇买车?”

林芸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五万块钱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明宇遇到难处了,我作为发小帮他一把怎么了?”

“帮他一把?”

我冷笑出声,

“林芸,你搞搞清楚,这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这钱是用来还房贷和交小雅学费的!他赵明宇买车差首付,关我们家什么事?”

“陈建国,你别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的,俗不俗啊!”

林芸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明宇又不是不还。再说了,我自己的钱,我爱借给谁就借给谁,轮不到你来管!”

“你的钱?你自从生了孩子就一直做清闲的文职,一个月那点死工资够你买包买衣服的吗?这个家哪分钱不是我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声音大得把正在拼乐高的女儿都吓哭了。

我赶紧过去抱起女儿安抚,指着门外对林芸说。

“现在,立刻给赵明宇打电话,让他把钱退回来。否则,这件事没完。”

林芸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陈建国,你休想!我借出去的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你就是嫉妒明宇,你就是见不得他好!”

她冲进卧室。

胡乱地收拾了几件衣服。

塞进行李箱里。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跟你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过不下去了!”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她转过头。

恶狠狠地盯着我。

“陈建国,我今天去明宇家住。你不给我道歉,不把这事翻篇,我绝不回来!你就抱着你的臭钱过一辈子吧!”

说完,“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门框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女儿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心却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一样追出去,也没有打电话求她回来。

这三天里,我照常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

女儿问我妈妈去哪了。

我平静地告诉她。

妈妈去阿姨家住几天。

白天工作忙碌,还能麻痹自己。

到了晚上,把孩子哄睡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翻看着林芸的信用卡账单和这几年的流水。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些年,林芸花在赵明宇身上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高达二十多万。

赵明宇过生日的名表,赵明宇换季的衣服,甚至赵明宇出去旅游的机票酒店,很多都是林芸买单的。

而我呢?

我脚上的这双皮鞋,穿了三年了,鞋底都磨平了也没舍得换。

我为了省点油钱,每天挤一个小时的地铁上下班。

我以为我是在为一个家奋斗,却没想到,我只是在为另一个男人打工。

更可笑的是。

我的妻子。

此刻正心安理得地住在这个男人的家里。

等着我去低头认错。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对林芸恶心,对赵明宇恶心,对这个千疮百孔的婚姻恶心。

也是在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

这婚,必须离。

哪怕脱掉一层皮,我也要切掉这颗毒瘤。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打破了我的思绪。

截图发过去不到两分钟,林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屏幕上闪烁着“老婆”两个字,现在看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按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芸尖锐的咆哮声。

“陈建国,你什么意思?!你发个离婚预约的截图吓唬谁呢?”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在她看来。

我陈建国就是个软柿子。

哪怕她住进别的男人家里。

我也只会忍气吞声。

最终乖乖地去接她回来。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没吓唬你,字面意思。下周二上午十点,带上身份证和结婚证,民政局门口见。”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爆发出了更大的怒火。

“陈建国,你有病吧!不就是五万块钱吗?至于闹到离婚吗?你有没有点男人的心胸!”

“五万块钱?”

我冷笑了一声,

“林芸,这十年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说,不代表我瞎。”

“你查我账?”

林芸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被戳到了痛处。

“不需要查,那些账单我都打印出来了,到时候作为财产分割的证据。至于你现在住在哪里,跟谁住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但我嫌脏。”

“你混蛋!”

林芸尖叫起来,

“我和明宇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揣测我们!”

“清白?”

我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已婚女人,离家出走住进单身男人的家里三天三夜,你跟我谈清白?林芸,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们分房睡的!”

她还在狡辩。

“随便你怎么睡。”

我打断了她,

“我不关心了。房子我们当初一起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车子是婚前我的全款。家里的存款一共还有三十万,但这几年你转给赵明宇的二十多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这笔账,我们法庭上慢慢算。哦对了,小雅的抚养权,归我。”

我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条理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林芸终于慌了。

她可能第一次意识到,我是来真的。

不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争吵,而是彻底的决裂。

“建国,建国你别冲动……”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明天就回家好不好?钱我去要回来,你别这样,小雅不能没有妈妈啊……”

“晚了。”

我冷冷地说。

“你别拿孩子当挡箭牌。你为了赵明宇摔门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小雅在哭?你住在他家这三天,有给孩子打过一个电话,问过她一句吃没吃饭吗?”

“林芸,这十年,你对得起赵明宇,但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这个家。”

“下周二见。”

没等她再说出什么挽回的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闷了十年的大石头,彻底搬开了。

但这事显然还没完。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岳母打来的。

我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建国啊。”

岳母的声音透着一股长辈的威严,还有明显的不悦,

“芸芸刚才哭着打电话回来,说你要跟她离婚?到底怎么回事?”

“妈,既然她打电话给您了,事情的起因她应该也说了吧?”

我平静地反问。

岳母顿了一下,有些闪烁其词。

“芸芸是说了,不就是借了点钱给明宇嘛。建国啊,不是妈说你,男人要大度一点。芸芸和明宇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像亲兄妹一样。她借钱给他也是出于好心,你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离婚,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听着岳母这番偏袒的话,心里一阵悲凉。

难怪林芸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原来是从小就被这样教育出来的。

“妈,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她瞒着我拿家里的钱去倒贴别的男人,这叫小事?”

“什么叫倒贴别的男人!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岳母急了,

“明宇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本分得很。芸芸脾气直,你让让她不行吗?”

“我让了十年了,妈。”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

“那我现在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瞒着林芸,拿家里的钱给我的‘女闺蜜’买车,然后我跟林芸吵架,离家出走住进了那个‘女闺蜜’的家里。您觉得,林芸能大度地原谅我吗?您作为长辈,会劝林芸让我一步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岳母才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能一样吗?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语气转冷,

“都是结了婚的人,连最基本的避嫌都不懂,还谈什么底线?妈,这婚我离定了,您也不用劝了。至于她和赵明宇到底多清白,您自己去问她吧。”

说完,我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将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拉了这几年的流水,又去找了律师,咨询了关于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事宜。

律师告诉我。

像林芸这种未经我同意。

长期大额向赵明宇转账的行为。

确实属于侵犯夫妻共同财产。

大概率是可以追回来的。

拿到律师的肯定答复,我心里更有底了。

我把家里的门锁密码换了。

不是我绝情,而是我太了解林芸的脾气。

她如果发现我真的不妥协,肯定会回来闹。

我不想让孩子看到她像个泼妇一样的嘴脸。

果然,周五晚上,我刚把女儿哄睡,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陈建国!你给我开门!你凭什么换密码!”

林芸在门外大喊大叫,还伴随着脚踢门的声音。

我打开监控一看,不仅是她,赵明宇竟然也跟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讲究的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两盒水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们。

林芸眼眶通红,头发有些凌乱,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看到我,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进来,被我一把挡在了门外。

“孩子睡了,小声点。有什么事,在外面说。”

我反手把门拉上,只留了一条缝。

“陈哥,你别误会……”

赵明宇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那种让我恶心的假笑,

“芸芸这几天住在我那儿,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一直劝她回来,这不,我今天特意送她回来给你赔个不是。”

我看着他手里那两盒廉价的水果,嗤笑了一声。

“赵明宇,你这戏演了十年,不累吗?”

赵明宇的脸色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陈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是吧?行。”

我从裤兜里掏出那一沓折叠好的银行流水和信用卡账单,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赵明宇,你所谓的什么都没发生,就是这十年里,心安理得地花着我老婆的钱?”

“名牌手表、进口西装、旅游机票、还有这次买车的五万块钱。你一个大男人,成天靠着吸一个已婚女人的血来维持你的体面,你还要脸吗?”

我字字诛心,赵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些烂账全部抖出来。

周围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赵明宇显得有些慌乱。

“陈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那是借的,我打过欠条的……”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欠条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逼近一步,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林芸。

林芸这个时候还在护着他。

“陈建国!你太过分了!你查我账就算了,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明宇!”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账单,眼泪掉了下来。

“我侮辱他?是他自己不要脸!”

我指着赵明宇的鼻子骂道。

“林芸,你给我听好了。这些年你转给他的钱,一共是二十三万五千。我已经找过律师了,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有权力单方面赠与。我会起诉他,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听到“起诉”两个字,赵明宇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影响自己的名声和利益。

“别别别,陈哥,有话好说……”

赵明宇彻底慌了,语气变得卑微起来,

“钱我还,我肯定还。你别起诉,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闹上法庭多难看啊。”

“现在知道难看了?你挑唆我老婆离家出走,住进你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我步步紧逼。

赵明宇咽了口唾沫。

看了一眼林芸。

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和林芸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一把推开林芸。

退后了两步。

急切地撇清关系。

“陈哥,这事真不怪我啊!是芸芸她自己非要跑去我那儿住的,我拦都拦不住!我一直跟她说你是个好男人,让她赶紧回来,她就是不听!”

“那五万块钱,也是她非要借给我的,说放着也是放着。我明天就凑钱,连以前的那些,我分期还给你,你千万别起诉我!”

林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明宇。

她似乎不敢相信。

这个她掏心掏肺维护了十年的“男闺蜜”。

在这个节骨眼上。

竟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明宇,你……你胡说什么啊?明明是你……”

林芸的声音发颤,脸色比纸还白。

“芸芸,你别说了!”

赵明宇打断了她,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

“你也是的,都结婚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陈哥为了这个家多不容易,你赶紧跟他认个错,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他把手里的水果往地上一放,像躲瘟神一样,转身匆匆忙忙地走进了电梯。

走廊里,只剩下林芸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一地的账单和水果。

看着空荡荡的电梯门。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瘫坐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

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她那引以为傲的“纯洁友谊”,不过是一个笑话。

赵明宇根本不是什么灵魂知己,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好拿捏的免费提款机。

一旦涉及到真金白银和法律责任,他跑得比谁都快。

林芸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屈辱和绝望。

“建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蹭在我的裤脚上。

“我瞎了眼,我没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看在小雅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满心欢喜。

如今却只让我觉得悲哀的女人。

我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冷冷地拨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林芸,有些底线,越过了就回不了头了。你住进他家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下周二,准时在民政局见。钱的事,你让他尽快准备好,少一分,法庭见。”

说完,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把她绝望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林芸每天都在给我发信息。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卑微到了极点的哀求。

她写了长长的检讨书。

回忆我们曾经的美好。

保证以后彻底和赵明宇断绝联系。

甚至愿意净身出户。

只要我能原谅她。

我也收到了赵明宇转来的第一笔钱,五万块,附带了一长串道歉的话。

但我都没有理会。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十年了,我给过她无数次机会,是她自己一次次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现在她后悔了。

不过是因为看清了男闺蜜的真面目。

发现自己失去了安逸的生活而已。

并不是真的意识到对我的伤害。

周二上午十点。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民政局门口。

林芸也准时来了。

她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核桃,连妆都没化,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她看到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建国,真的非要这样吗?”

她颤抖着嘴唇问。

我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拿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递给她。

“走吧,办手续吧。”

整个过程很顺利,财产分割协议我们提前找律师拟好了。

房子归我,因为大部分贷款是我在还,而且我要抚养孩子。

车子和存款她拿走了一半。

至于赵明宇欠的那笔钱,由她负责追回,作为补偿打给我的账户。

林芸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她的眼泪滴在协议书上,晕开了黑色的墨水。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双方都考虑清楚了吗?是否自愿离婚?”

“想清楚了。”

我声音洪亮,没有一丝犹豫。

林芸咬着嘴唇,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嗯。”

红色的结婚证被收走,换成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林芸站在台阶上。

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哭得不能自已。

“建国……”

她喊了我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林芸,以后好自为之吧。提醒你一句,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异性闺蜜。所有的打着兄弟旗号的越界,不过是不用负责任的贪心罢了。”

“你为了一个虚伪的男人,毁了自己真实的家,这笔账,你自己慢慢算吧。”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停车场。

我没有回头。

上了车,我把离婚证扔进副驾驶的储物盒里。

发动汽车,打开收音机。

里面正播放着一首轻快的轻音乐。

我摇下车窗,让新鲜的空气灌进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年,一场荒唐的梦,终于醒了。

今晚,我要去超市买最新鲜的排骨,回家给女儿炖她最爱吃的玉米排骨汤。

我的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我自己的手里。

至于那个女人和她的男闺蜜,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这顿饭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