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镜子里的那个人了?

不是出门前匆匆扫一眼的那种看,不是检查气色和妆容的那种看,而是停下来,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一句:你今天累不累?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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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你不敢这么看。因为你知道,镜子里那双眼睛太清醒了,一眼就能看穿你正戴着的那张面具。

我们活得太小心翼翼了。

开口之前,先想这句话该不该说;打字发出去之前,先删了又改;面对不同的人,自动切换不同的语气和表情。你说什么、怎么说、说多少、对谁说,全部都要在心里过一遍。

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想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们都是第一次活,没有经验,没有参考答案,却偏偏要假装自己是最懂规则的那一个。好像只要装得够像,生活就会对我们温柔一点。

你一定听过那句话:fake it till you make it——假装到成功为止。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底想“make”成什么?

是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人吗?是变成一个没有脾气、没有阴影、没有“黑历史”的人吗?是变成一部行走的道德教科书,永远正确,永远体面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是“完美的人”?又是谁定下了完美的标准?凭什么我们要按照那套标准活着?

你以为是别人在评判你吗?

不是的。真正拿着打分表,一条一条扣分的,是你自己。

我们明明可以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很好。可以理解他们的难处,原谅他们的失误,体谅他们的辛苦。哪怕那些人有情绪、有缺点、有偶尔的失控,我们都会说一句“他也不容易”。

可是转过头来,对着那个从出生起就一路陪着我们的人——我们自己,却永远那么严苛。

说错一句话,反复播放那几秒钟。做错一个决定,翻来覆去地后悔。脑子里冒出一个稍显“不道德”的念头,立刻审讯自己。连发呆的时候,都不敢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安静待一会儿,非要把它们拉到道德法庭上审判一遍。

你对全世界的善意,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份?

是谁给了别人评判你的权利?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

说到底,是因为我们太想被接纳了。要么就融入人群,要么就站在人群之上。我们习惯性地拿别人的眼光来丈量自己——他们喜不喜欢我?我在他们眼里够不够好?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做错了?

我们以为这些问题是别人在问,其实是我们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替别人问。

那些看起来像“道德警察”的人,本来根本没有资格给我们打分。可我们偏偏主动把评判权交了出去,在脑海里先给他们颁了证,允许他们对我们指指点点。

更可怕的是,这种让步是无声的。

你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请你来评价我吧”,但你已经默默把自己的标准一架一架地摆在别人面前,等着他们来对照。谁稍微皱一下眉,你就紧张;谁随口说一句话,你就对号入座。

就像在马拉松比赛里,你亲手把手中的接力棒递给别人,让别人替自己跑完最后一段路。你明明可以自己冲过终点,却非要等着他们的掌声和认可。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根本不记得你的号码牌。

于是你越跑越远,越跑越急。

你想挤进人群中的那个“好人”区,想站在在道德上最有安全感的位置。你告诉自己,只要被那些人认可了,我就是值得被爱的。

但当你终于站到那里,气喘吁吁地回头,才发现来时的路早就看不清了。

那个最初的你,到底去了哪里?

最让人心酸的问题不是“别人怎么看我”,而是——那个一开始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是忽然不见的。

没有哪一天,你推开一扇门,然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是被你一点一点藏起来的。今天藏一点情绪,明天藏一点喜好,后天藏一点愤怒。再后来,你连“我到底想要什么”都不敢想了。

那些真正的渴望、不安、脆弱、不完美,全都盖在了一层又一层“得体”的布料底下,直到再也露不出一丝天真。

所以,我们都在假装吗?

也许是吧。我们都在假装成另一个人,为了成为那个我们认为“应该”成为的人。

可你注意过没有,那本教我们“应该怎样活”的规则手册,是谁写的?

不是智者,不是圣人,而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写的。他们同样自以为是,同样会自我怀疑,同样心里没底,同样一边害怕一边硬撑。

让一群迷路的人拥有完整的地图?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摘下面具,做回自己

换句话说,我们拿别人的标准来折磨自己,这件事本身,就有点不值得。

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却要装成那样的人;你明明没必要讨好所有人,却非要咬着牙演完每一场戏。

戴面具久了,会累的。更累的是,你已经习惯了那张面具,甚至开始觉得,面具就是自己的脸。

但你知道吗?面具下面那张脸,从来没有消失。它只是在等你做个决定。

所以今天,我想把面具摘下来。

不是一下子变成一个多么勇敢、多么洒脱的人,而是至少先让自己喘口气。

允许自己说一句“我不够好”,也允许自己说一句“那又怎样”。允许自己不完美,允许自己偶尔让某些人失望,允许自己做真真正正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抬头看看他,然后轻轻地说一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