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末闲来无事,花十五块门票进了成都一家老牌交谊舞厅。
进门那一刻我就想通透了,我掏了钱,这里头所有选择,主动权就该握在我自己手里。
很多舞厅里面有个怪风气,总有人暗自道德绑架客人:买票不跳舞,就是白蹭场子、蹭空调、蹭座位。
但我认识的老舞客老杨,今年五十八,在成都各大舞厅耍了十几年,他最懂这里的规矩和道理。
老杨每次进场,从来不主动邀舞,也不接别人的舞,找个靠墙卡座一坐,泡上自带的茶水,安安静静坐一下午。
有次一个跑场的大姐看他坐半天不动,凑过来半开玩笑半阴阳:“哥,买票进来干坐起,多浪费钱哦,跳两曲耍耍嘛。”
老杨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回她:“我去饭店买了位,不吃饭只喝水坐着休息,老板也不能赶我走。舞厅我买了门票,凭啥子必须跳舞?我坐起听歌、吹空调,是我的自由。”
几句话怼得对方哑口无言。
这也是所有舞厅老玩家的共识:只要花钱买了票,不跳舞、不消费、纯久坐,谁都没资格指责,更没资格强制要求。
这家老舞厅灯光偏暗红,柔柔和和的怀旧情歌循环播放,氛围松弛又慵懒。场子里头鱼龙混杂,坐满了各式各样的客人,更聚满了高矮胖瘦、年龄跨度极大的女舞客,每个人的穿搭、气质、状态都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分出层次。
最先看见的是李姐,五十二岁,个子微矮,一米五出头,身形微微丰腴,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倦态。她常年穿宽松的黑色雪纺短袖、松紧阔腿裤,头发简单扎个低马尾,妆容素净几乎不化妆。性子温和被动,大多时候就靠在舞池边观望,有人招手就跳,没人邀约就静静站着发呆,从不主动纠缠客人。
不远处卡座坐着张艳,四十三岁,个子高挑苗条,一米六五左右,腰身纤细。常年穿修身碎花连衣裙,外搭轻薄小开衫,烫着精致的波浪短发,擦着淡口红,看着干练又洋气。她嘴巴会说、情商高,场子里熟客最多,一曲接一曲不停歇,是场子里面最抢手的一批人。
角落长椅上躺着王嫂,四十七岁,骨架偏大、微壮偏胖,肩宽背厚。常年穿棉质T恤、弹力七分裤,鞋子都是舒服的平底凉鞋,打扮极其朴素。她不擅长交际,性格木讷,不会主动拉客,常常坐一下午无人问津,就安安静静刷手机,从来不强求生意。
还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小妹,最小的小唐才二十四岁,身形娇小纤细,骨架小巧。爱穿浅色吊带、百褶短裙,头发染着浅棕发色,妆容精致,眉眼灵动,说话轻声细语。凭着年轻优势,很受中年老哥欢迎,轻松就能接到舞。
而立于场子中间穿梭的刘梅,三十九岁,不胖不瘦标准身材,身高适中。穿搭时髦,时常穿亮面小上衣、牛仔短裤,踩着低跟小皮鞋,走路轻快,眼神灵动,最会察言观色,懂得拿捏客人情绪,生意一直很稳。
除了跳舞的人,场子里头还有很多像我、老杨一样的客人,全程不下场。
有人坐在卡座喝茶闲聊,看着舞池里男男女女打情骂俏、嬉笑打闹;
有人累了就靠在座椅上休息,偶尔会找场内正规按摩的大姐放松肩颈;
大家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老杨跟我摆过很多次心里话:
“有些场子悄悄搞隐形强制消费,不跳舞就甩脸色、说怪话,这就是不合理的。人家买票进场,公示过门票包含场地、灯光、空调休息,那坐起不跳就是正当权利。要是事前不说清楚,进门就默认必须消费跳舞,纯属欺负普通人,换谁都可以理论维权。”
我在现场坐了一下午,看得清清楚楚。
同样一间舞厅,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吃青春饭,灵动活泼;
三十多岁的熟手舞女靠情商吃饭,圆滑会事;
四十多岁的大姐靠勤恳熬时间,老实本分;
五十岁上下的嬢嬢只求混个温饱,随遇而安。
高矮不一、胖瘦不同、年纪各异、穿搭参差,
所有人聚在这一方小小的舞池里,各凭本事、各守本分。
而我们普通客人,花了钱、守规矩、不闹事,
想跳舞就跳舞,想久坐就久坐,这就是消费者最大的自由。
没人可以道德绑架,没人可以强制约束。
舞厅的热闹是别人的,舒服自在,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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