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入职快递分拣,简历写精通网络攻防却被HR笑,9天后主管急跺脚

楔子

林夏把简历递上去时,王姐正喝水。她扫一眼“精通网络攻防”六个字,水差点呛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妹妹,咱这是快递分拣,不是黑客帝国。”林夏没说话,只是把袖口往下拽了拽。九天后,主管刘哥站在瘫痪的分拣系统前,急得直跺脚:“谁能修?谁能修!”角落里的林夏慢慢举起了手。

第一章 求职那天

“林夏,你简历上真写精通网络攻防?”我压低声音,拽了拽她衣角。

她点点头:“写了。”

“你疯啦?你应聘的是快递分拣员!搬货的,扫码的,不是坐机房敲键盘的。”我急得直搓手,“王姐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逮着谁都能笑半天。”

林夏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我只会这个。写了总比空着好。”

正说着,人事部办公室门开了。王姐捏着林夏的简历走出来,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林夏是吧?先进来。”

我跟进去,站在墙角。王姐翘着腿,把简历拍在桌上,指尖点着“精通网络攻防”六个字:“小妹妹,咱们这是快递分拣中心,主要工作是搬件、扫码、分区域。你写这个,是准备把传送带黑了,让它自己分拣吗?”

她自己先笑出声。门外经过的两个员工也探头往里看。

林夏没笑。她站得笔直,目光落在王姐脸上:“王姐,我需要这份工作。分拣的活儿我干得动。”

“干得动?”王姐上下打量她,“你这一米六的个子,九十来斤的体重,夜班大件区你吃得消?别干两天就哭着辞职。”

“我能夜班。”林夏说。

我在旁边帮腔:“王姐,林夏从小干农活,力气不差。再说她做事细,扫码不会错。”

王姐撇撇嘴,又看简历:“你这学历——计算机本科,还做过什么安全测试员?这经历放快递公司,屈才啊。你图什么?”

“图离家近,能照顾我妈。”林夏说。

王姐愣了一下,语气缓了些:“行吧,试用期一个月,先跟着老李学。今天下午办手续。”

出了门,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王姐那眼神,跟看猴儿似的。”

林夏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习惯了。”

“你真要干分拣?”我看着她细瘦的胳膊,“要不我跟刘主管说,让你去客服部?”

“不用。”她摇头,“小雨,分拣挺好,不用动脑子。”

我叹了口气,没再劝。林夏的脾气我了解,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下午办完入职,领了工服。天蓝色马甲,背后印着“速达快递”四个白字。林夏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转了个圈:“像不像超市称重员?”

我笑得弯了腰:“像!特别像!”

“那挺好。”她把工牌挂好,“走吧,请我吃食堂,听说管饱。”

第二章 被嘲笑的简历

入职第二天,林夏的简历就成了整个分拣中心的谈资。

中午食堂,老李端着饭盆坐过来,嗓门大得半屋子人都听见:“听说没?新来的小林,简历上写精通网络攻防!啧啧,咱这分拣线啥时候用得上黑客啊?”

旁边小张扒拉着米饭:“是不是游戏打多了?以为‘网络攻防’是啥战队名?”

“现在年轻人,简历都往天上写。”另一个大姐接话,“我表弟还写精通office,结果连表格求和都不会。”

林夏坐在我对面,筷子顿了顿,继续低头吃土豆丝。

我忍不住了:“李哥,林夏是真会。她大学计算机系的,还考过什么安全证书。”

“会那玩意儿有啥用?”老李灌了口汤,“咱这传送带慢了,她能修?扫码枪坏了,她能换?分拣线讲究的是手快、眼准、腿勤。你问问刘主管,他招人是看技术还是看力气?”

我正要反驳,林夏在桌下踢了我一脚,冲我摇摇头。

饭后洗碗,我愤愤不平:“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你那些证书拿出来,吓死他们。”

“没意思。”林夏拧上水龙头,“小雨,我在这儿就是个分拣员。分拣员不需要会网络攻防,他们笑也没错。”

“可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她转过身,眼睛很亮,“可以坐写字楼?可以拿高薪?可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上夜班,攒钱,陪我妈做化疗。”

我喉咙发堵,说不出话。

林夏的母亲半年前查出乳腺癌,手术加化疗掏空了家底。林夏辞了安全公司的工作,回到我们这座小城。她说,快节奏的日子过怕了,想干点体力活,累到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用想。

“走吧,该去库房了。”她拍拍我肩膀,像没事人一样。

下午分拣线开机,林夏被分在D区,负责三号传送带。她站在工位上,扫码枪“嘀”一下,面单信息跳出来,她迅速把包裹推到对应区域。动作一开始有点生疏,但两个小时后,她手速已经能跟上老员工。

我路过时偷偷观察,她额角全是汗,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的,但眼睛里全是专注。那种专注,和以前她盯着电脑屏幕敲代码时一模一样。

那天快下班时,系统突然卡了一下。所有扫码枪同时“嘀——”长鸣,屏幕雪花一闪。也就两秒钟,恢复了。

老李嘟囔了一句:“破系统,又抽风。”

林夏抬头看了眼主机柜,没说话。

第三章 分拣线上的新员工

林夏很快适应了分拣工作。

她不爱说话,但干活麻利。大件区的人喊一声“林夏,来搭把手”,她小跑过去,和对方一起抬着半人高的箱子往拖车上码。工友们渐渐发现,这姑娘看着瘦,骨头里有劲儿。

老李私底下跟我说:“小林这丫头,能吃苦。前两天夜班,传送带卡包,她第一个钻到下面去拽,也不嫌脏。”

“她从小就那样,要强。”我应着,心里却发酸。

要强是真的。她怕别人看出她需要照顾,更怕别人可怜她。可我知道,她的手腕上总贴着膏药,晚上脱了工鞋,脚底全是磨出的水泡。

“林夏,今晚我妈炖排骨,你去我家吃。”下班时我叫她。

“今天不行。”她低头看手机,“医院说明天床位空出来,让我去办住院手续。我得回趟家准备东西。”

“阿姨要住院了?那你还上夜班?”

“夜班十二点下,不耽误。”她笑了笑,“早点去排队,能约上张主任的号。”

我看着她骑上那辆旧电动车,后座绑着从食堂打包的馒头。风把她洗得发白的马甲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第二天凌晨,我睡不着,刷手机。林夏发来一条消息:“办好了。妈住进病房,开始第一次住院化疗。”

我回:“钱够不够?我这儿有五千,先给你转。”

“够。”她秒回,“你别转,我不收。”

我又气又心疼:“咱俩谁跟谁?你跟我客气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发来一段语音。点开,是她压着嗓子的声音:“小雨,真够。公司预支了三个月工资,加上之前的积蓄,能撑过去。你别操心,安心睡觉。”

我盯着屏幕,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第二天上班,林夏照常出现在分拣线。她眼睛有点肿,但精神不错。老李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王姐路过,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别熬夜玩手机,第二天没精神,分错了件可是要扣钱的。”

林夏点头:“知道了王姐。”

王姐走远后,小张凑过来:“林夏,你妈住院了?咋不请假?”

“不用请。夜班下了去陪床,白天能补觉。”林夏扫码的动作没停。

小张还要说什么,林夏已经推着拖车去了下一区域。

那几天,系统又卡了几次。每次都是“嘀——”一声长鸣,然后恢复正常。老李骂骂咧咧,说信息部的人吃干饭。林夏每次都会抬头看一眼主控室的窗户,眼神若有所思。

我注意到,她开始悄悄记录每次卡顿的时间点和持续时间。她没跟我说,但我知道,她骨子里那个“安全人”的雷达又动了。

第四章 夜班疑云

林夏入职第五天,夜班。

晚上十一点,我值完晚班准备回家,看见分拣线还在高速运转。林夏站在三号传送带旁,动作已经非常熟练。她抬头看见我,挥挥手:“你先回吧,路上慢点。”

“你明天早上去医院?”我问。

“我妈今天状态还行,我妹在陪着。明天早上我直接去医院,下午回家睡觉。”

“你妹妹从学校回来了?”

“嗯,请了假。”林夏笑了一下,“有她在,我能松快点。”

我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分拣中心灯火通明,传送带嗡嗡响着,林夏的蓝马甲在灯光下有点刺眼。

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震动吵醒。是林夏的电话。

“小雨,睡了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急促。

“没呢,怎么了?”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现在能不能来公司一趟?别声张,就你自己。”

“出什么事了?”

“你来了我再跟你说。”她顿了顿,“对了,带个U盘,要空白的。”

我满心疑惑,还是照做。骑着小电驴赶到公司时,分拣线已经停了。夜班员工三三两两坐在休息区,有的打瞌睡,有的小声抱怨。林夏站在主控室旁边的杂物间门口,朝我招手。

我跟着她进了杂物间,她关上门,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在墙角的一台旧电脑上。那台电脑屏幕亮着,蓝底白字,全英文。

“这不是扫描枪查数据那台老机子吗?”我认出来了。

“对。”林夏递给我一个眼神,“你听我说。我怀疑分拣系统被人埋了东西。”

我一头雾水:“埋了东西?什么意思?”

“木马。”林夏说,“有人在系统里植入了木马程序。那几次卡顿,不是硬件故障,是程序在偷偷往外传数据。”

我后背一凉:“传什么数据?”

“初步看,是客户面单信息——姓名、电话、地址。”林夏的声音冷下来。

我倒吸一口气:“信息部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们只会重启路由器。”林夏指了指屏幕,“我夜班巡检时,发现这台老机子有异常进程。它本来只装了扫码数据的备份软件,但现在多了一个服务,叫WinScan,图标是空白。我查了,是最近才出现的。”

“你怎么查的?”我有点懵。

林夏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小雨,我虽然不干安全了,但基本功还在。再说这机器密码都没改,123456。”

我想笑又笑不出:“那怎么办?报警……不,不能随便报。先告诉刘主管?”

“先取证。”林夏把U盘递给我,“我把这个木马的样本导出来,明天拿到我家旧电脑上分析。如果它只是偷数据,说明背后有人想窃取客户信息。如果是勒索病毒变种,那更麻烦,可能随时会锁死系统。”

她说话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那台老电脑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我想起大学时,她也是这样,在机房一坐就是一天,嘴里念叨着“端口”“载荷”“免杀”。

“林夏,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我说。

她停下动作,转头看我:“小雨,这些包裹里,有孩子的奶粉,有老人的药。面单信息要是被卖了,多少人会被诈骗电话骚扰。我既然看见了,就躲不过去。”

她拔出U盘,塞进我手里:“走,先回去。今晚的事,谁都别说。”

第五章 系统异常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刚进大门,就看见刘主管站在分拣线旁,脸色铁青。他拍着控制柜的金属壳,冲信息部小赵吼:“又死机了!一早上重启三回!你们到底行不行?”

小赵擦着汗:“刘哥,重启就好了,估计是网络波动……”

“波动波动!这几天天天波动!高峰期掉链子,中转场那边电话都打爆了!”刘主管四十来岁,正是更年期边缘的年纪,脾气一点就着。

我悄悄往人群外退,看见林夏站在更衣室门口,安静地换工鞋。

“林夏,你昨晚睡了吗?”我问。

“睡了三小时。样本分析完了。”她系紧鞋带,声音很轻,“是木马,而且是定制版。功能很杂,既能窃取面单数据,也能接收远程指令,看样子想搞垮这家公司。”

“谁这么缺德?”

“现在不好说。但看代码风格,像本地人做的,很多中文注释。”她站起身,“别跟任何人提。今晚夜班,我要再看一下主机。”

正说着,王姐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投诉单。她看见林夏,眉头一皱:“林夏,你昨天分错了一件!发上海的快件扫到了成都区!客户今天打电话投诉!扣五十!”

林夏一愣:“王姐,昨天我核对过,没扫错。”

“系统记录就是你的工号!”王姐把投诉单拍在桌上,“你看看,三号传送带,凌晨一点十七分,是不是你?”

林夏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王姐,凌晨一点十七分,我正被主管临时叫去大件区帮忙。三号带当时是小张顶的班。”

王姐愣了一下,周围几个工友也围过来。

“我这里有打卡记录,主管可以证明。”林夏不慌不忙。

刘主管听到动静,走过来:“怎么回事?”

王姐把单子递过去。刘主管看完,转头问小张:“一点十七分你在三号带?”

小张支支吾吾:“我……我可能忘了扫。”

“忘了扫?”刘主管火冒三丈,“忘了扫你怎么录进去的?”

“我……用林夏的工号登录的,图省事。”小张低下头。

真相大白。王姐脸色尴尬,林夏却摆摆手:“没事。下次别这样就行。”

王姐撇撇嘴,小声说了句:“这姑娘,有点东西。”

林夏没接话,转身走进传送带区域。我跟着她,心里又服又气:“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说她冤枉你?”

“说了也没用。”林夏打开扫码枪电源,“系统是人录的,人会出错。但机器不会。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在那个时间自动切换工号记录。”

我心头一紧:“你是说,木马搞的鬼?”

“有可能。它开始干扰正常操作了。”林夏抬起头,看向主控室的窗户,“今晚得动手。”

第六章 快递单号乱码

当天下午,分拣系统彻底乱了套。

先是三号带的面单打印出来全是乱码:该发北京的显示成新疆,该发广东的显示成内蒙古。分拣员们不敢乱推,只能一个个打电话核实。不一会儿,五号、六号带也出现同样问题。

分拣中心像炸了锅。

“刘主管,这不行啊,全乱了!客户地址全不对!”老李急得直拍大腿。

“系统显示和面单不一致,我们按哪个分?”

“按面单分!别按屏幕!”刘主管嗓子都喊哑了,“先保障出港,别压件!”

信息部小赵带着两个外包人员跑上跑下,一会儿查网线,一会儿换交换机。折腾两个小时,问题依旧。

“刘哥,可能是服务器被攻击了。”小赵终于说了句实话。

“被攻击?被谁攻击?你们防不住?”刘主管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们……我们没配专业安全设备。”小赵声音越来越小。

“废物!”刘主管一脚踹在旁边的空纸箱上,“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当时正帮着贴面单,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林夏在人群中忙得满头大汗,但她偶尔抬头看一眼主控室方向,眼神很稳。

晚上七点,本该交接班,但分拣量只完成了一半。刘主管下令全员加班。林夏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今晚必须修。系统已经被深度感染,再等下去,明天整个中转场都得瘫。”

“你有把握吗?”

“有。但需要主管授权,让我进主控室。”她咬着嘴唇,“可我一个小分拣员,谁会信?”

正说着,刘主管从身后急匆匆走过来,手里的对讲机响个不停。他一边走一边嚷:“信息部说修不了,要明天请外面的公司来!今晚还得干通宵!这踏……这太折腾人了!”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夏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刘主管,请等一下。”

刘主管回头,眼里全是血丝:“怎么了林夏?有包裹找不到?”

“不是。”林夏站得笔直,“系统的问题,我能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离得近的工友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刘主管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能修。”林夏又说了一遍,“给我半小时,进主控室。修不好,我马上走人,不耽误你们。”

刘主管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变成半信半疑:“你一个分拣员……会修系统?”

“我简历上写了。”林夏说。

旁边的老李小声接话:“哦对,她那个什么……精通网络攻防。”

刘主管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外面堆积如山的包裹,又看了眼林夏。他跺了跺脚,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死马当活马医!你跟我来!半小时!”

林夏朝我使了个眼色,快步跟上刘主管。

我站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半小时,整个分拣中心的命运压在一个“会搬快递”的姑娘身上。

第七章 主管的焦虑

主控室里,刘主管来回踱步,皮鞋把地面踩得“咚咚”响。

“林夏,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干嘛的?”他扯开领口扣子,抓起矿泉水猛灌一口。

林夏没急着回答。她先扫了一眼主控台上的三块屏幕,又弯腰查看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最后才开口:“刘主管,现在情况比表面严重。系统被植入木马,面单数据在往外传。今天下午的乱码,是对方在测试控制能力。再不处理,明天可能整个数据库被锁死。”

“什么?数据库?”刘主管声音拔高,“那不是全完了?”

“有救。”林夏指了指旁边一台显示器,“我需要您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把所有分拣线的扫码枪断网,改用离线模式。第二,让信息部把昨天晚上的备份盘拿给我。第三,给我一台能联网的电脑,但不能和公司内网有任何物理连接。”

刘主管听完,犹豫了:“断网?那系统怎么运作?”

“暂时不要用系统分拣。用原始面单,人工分。”林夏说,“我知道这样慢,但比数据继续泄露强。给我一小时,我可以把木马隔离。”

“一小时……”刘主管紧皱眉头,“你确定?”

“我确定。”

小赵站在旁边,一脸不信任:“刘哥,她一个分拣员,能信吗?别把系统搞更乱了……”

“那你来!”刘主管转头吼他,“你行你上啊!”

小赵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刘主管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夏:“就按你说的办。一小时内,我听你指挥。”

林夏点头,拉开椅子坐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回到熟悉的状态——手指放在键盘上,像指挥家握住指挥棒。她先断开了内网接口,然后接入备用笔记本,开始写脚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控室外面,分拣线已经停了。工友们聚在休息区,议论纷纷。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打扰。

林夏突然开口:“刘主管,今晚谁最后离开主控室?”

小赵想了想:“我。昨晚我走得最晚,大概十二点。不过中间我出去抽了根烟,二十分钟左右。门没锁。”

“除了你,还有别人来过吗?”林夏问。

“夜班保安老周来过,他说听见主机风扇声音大,进来看看。”

林夏点点头:“我查了门禁记录。昨晚十二点十七分,有一个工号登录了系统,进行了几次异常操作。那个工号,是信息部的公用账号。”

小赵脸色一白:“不是我!我抽完烟回来就关机了!”

“我没说是你。”林夏的目光扫过他,“那个公用账号,密码贴在显示器下面,对吧?所有信息部的人都能用,甚至不排除其他人知道密码。”

刘主管怒视小赵:“你天天不锁门、不换密码,惹出这么大乱子!”

小赵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夏继续操作:“先别追究。木马样本里有特征,我对比了一下,是去年国内某安全论坛泄露的工具,修改了几个特征码。对方水平一般,但很熟悉咱们公司网络架构。”

“熟悉架构?”刘主管眯起眼,“难道有内鬼?”

“有可能是内部人员误操作,也可能有人故意。”林夏语气平静,“等系统恢复,我查一下日志,就知道是谁了。”

她按下回车,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刘主管在旁边看着,额头上全是汗。

“刘主管,您先去安抚员工。这里交给我。”林夏说。

刘主管看了她一眼,重重拍了拍她肩膀:“拜托了。”然后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夏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她转头看我,笑了一下:“小雨,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蠢?明明想躲,却自己送上门。”

“不蠢。”我走过去,把一瓶水递给她,“这才是你。”

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屏幕上,木马的进程正在被一个个清除。

第八章 数据危机

半小时后,林夏走出主控室,刘主管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木马清除了。”林夏擦了把汗,“但发现一个新问题。对方在篡改面单数据的同时,还在服务器上留下了一个定时触发脚本。触发时间设定在明天凌晨三点。如果不处理,所有客户数据会被打包加密,然后索要赎金。”

“勒索病毒?”刘主管声音都变了。

“类似。”林夏点头,“但还没触发。我已经把那个脚本隔离了。现在需要恢复今天下午被篡改的面单数据。幸运的是,昨晚的备份还在。”

“那赶紧恢复!”

“刘主管,备份是七天前的。中间有一周的数据需要手工补录。”林夏说,“而且,那台备份服务器太老了,恢复过程可能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就几个小时!只要不丢数据,怎么都行!”刘主管大手一挥。

林夏转头看向休息区的工友们:“所以,需要大家帮忙。分拣线暂时不能自动分,要按原始面单人工分。还有一批数据需要在电脑上重新录入。刘主管,我们需要成立一个临时小组。”

刘主管立刻明白。他走到人群前,提高嗓门:“都别围着!听我说!今晚特殊情况,大家一起辛苦下!林夏已经找到问题,系统要修复!现在需要人帮忙分拣和录数据!愿意加班的,工资按三倍算!表现好的,月底奖金翻倍!”

工友们一听三倍工资,眼睛都亮了。老李第一个举手:“我干!反正回家也睡不着!”

小张跟着说:“我也干!将功补过!”

一时间,大家都动了起来。林夏把录数据的工作分配给了几个年轻员工,又教他们怎么用备用表格。她自己则回到主控室,继续恢复系统。

我留在外面,和几个大姐一起整理面单。凌晨一点,分拣中心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纸箱味和汗味。没有一个人抱怨。

凌晨三点,林夏的定时脚本被彻底清除,备份数据开始恢复。她打电话让我进主控室,指着屏幕上的日志:“小雨,你看。有人在过去一周里,多次用信息部的公用账号登录系统,修改了防火墙规则。时间都在后半夜。”

“是谁?”

“门禁记录显示,那个时间点,只有小赵和夜班保安有权限进入主控室。”林夏压低声音,“但小赵那几天请假,根本不在公司。所以只剩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夜班保安老周?”

林夏点头:“老周以前干过网管。他可能被竞争对手收买,也可能是自己动了歪心思。具体什么原因,得等明天当面问。”

“那现在怎么办?”我有点慌。

“我已经把证据保存了。明天上班,我会正式提交给刘主管。至于公司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林夏揉了揉眼睛,“小雨,我有点累。”

“你早该累了。”我心疼地递过去一盒牛奶,“歇会儿吧。”

她接过牛奶,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像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第九章 林夏出手

天快亮时,系统恢复了。

分拣线重新运转。扫码枪“嘀嘀”声响成一片,面单打印恢复正常。工友们看着屏幕上准确无误的信息,纷纷松了口气。

刘主管站在分拣线旁,看着一车车包裹重新流向正确区域,眼圈有些红。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系统已恢复!今天中午食堂加餐,每人一份红烧肉!算我的!”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

林夏从主控室出来,工装马甲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她走到刘主管面前:“刘主管,您看下一步怎么办?”

刘主管看着她,眼神复杂:“林夏,你这次立了大功。公司那边我已经汇报了。区域经理说,要给你奖励。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说,安全事件不能声张,尤其客户数据泄露的事。”刘主管压低声音,“怕传出去影响公司声誉。”

林夏皱眉:“但客户有知情权。而且老周的事……”

“老周的事我来处理。”刘主管打断她,“你先回家休息。下午我再找你谈。”

林夏没有坚持。她点点头,朝我走来:“小雨,送我回家吧。我骑不了车了。”

我扶着她出了公司大门。清晨的风很凉,她靠在我肩上,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我拦了辆出租车,把她塞进后座。她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回到家,林夏躺下就睡。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侧脸。这个姑娘,明明那么瘦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扛住一切。

下午三点,林夏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刘主管的电话。

“林夏,来公司一趟。区里安全小组的人到了,想跟你聊聊。”刘主管的声音有些激动,“还有,老周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关机。门卫说,他凌晨五点多提着个袋子出了大门,再没回来。”

林夏坐起身,脸色沉下来:“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快速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我紧跟其后。

到了公司,会议室里坐着三个陌生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到林夏,起身握手:“林小姐,我是速达总部信息安全部的陈工。这次多亏了你。我们看了你写的分析报告,非常专业。”

林夏点点头,坐下。陈工递来一份文件:“经过核查,夜班保安周某确实在系统里植入了木马。他有个弟弟在外地开了家小快递公司,想窃取我们的客户数据发展业务。另外,他还在系统里留了勒索脚本,准备拿到数据后就锁库,敲诈公司一笔。”

刘主管在旁边气得直拍桌:“亏我平时对他不错!真是白眼狼!”

“他人呢?”林夏问。

陈工说:“跑了。我们联系了当地派出所,目前正在配合调查。不过由于发现及时,数据没有大面积外泄。公司决定,这次事件不公开,内部处理。”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我理解公司的考虑。但客户数据泄露的风险还在。我建议你们对系统做一次全面安全评估,堵住所有漏洞。”

陈工点头:“这正是我们来的目的。林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总部信息安全部?”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主管先反应过来:“陈工,您这是挖人?”

陈工笑了:“林小姐的能力,在这一行可是稀缺资源。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林夏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纸箱灰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陈工,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陈工不解。

“我妈在住院,我需要留在这座城市。”林夏说。

陈工想了想:“我们可以安排远程办公。前期先做安全顾问,不用坐班。待遇你提。”

林夏犹豫了。我忍不住用胳膊肘碰她:“答应啊!多好的机会!”

她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让我考虑两天,行吗?”

“当然可以。”陈工递上名片,“随时联系我。”

第十章 真相浮现

陈工他们走后,刘主管把林夏叫到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我站在外面,隐约听见里面说话。刘主管的声音有些低:“林夏,老周的事,你会不会怪我当初没早点发现?”

“不会。”林夏说,“他伪装得太好。而且系统漏洞是长期积累的,不是您的责任。”

“那个木马真能偷走所有客户资料?”

“能。如果没及时发现,一周内,至少两百万条面单信息会被传走。然后他启动勒索脚本,整个数据库被锁死。到那时,公司损失无法估量。”

刘主管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夏,这次多亏你。要不是你简历上写那六个字,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林夏笑了一下:“您那天不是还说,分拣员不用会黑客吗?”

“嗨!”刘主管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那是没见识!从今天起,谁再敢笑话你的简历,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在门外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晚上,林夏去医院看母亲。我陪她一起去。

病房里,林妈妈靠在床头,脸色有些白,但精神不错。看到我们进来,她笑着招手:“小夏,小雨,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下班早,来看看您。”林夏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没胃口。”林妈妈拉着林夏的手,又看看我,“小雨啊,小夏在快递公司干得怎么样?累不累?”

我抢着回答:“阿姨,林夏可厉害了!今天公司系统出了问题,全靠她修好。主管都夸她呢!”

林妈妈眼睛一亮:“真的?我就知道,小夏有本事。”

林夏瞪了我一眼,小声说:“别夸了。”

林妈妈却笑了:“小夏从小就喜欢捣鼓电脑。上高中那会儿,她把学校机房的机器都拆了,班主任气坏了。后来考大学,非要学计算机。”

林夏的脸红了:“妈,您说这些干嘛。”

“说说怎么了?”林妈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妈知道你辞职是为了照顾我。可你也不能总窝在快递分拣啊。你有本事,该去更大的地方。”

林夏低着头,没说话。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林夏推着电动车,慢慢走在路灯下。

“小雨,今天陈工跟我说,他们可以让我做远程安全顾问。我想接。”她突然开口。

“好啊!”我惊喜,“早该这样了!”

“可是……”她停下脚步,“我妈这边,我怕分心。”

“你傻啊。”我拍她一下,“远程办公,不耽误你照顾阿姨。而且工资肯定比搬快递高。你能请护工,还能给阿姨买营养品。这不比什么都强?”

她低下头,脚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知道。可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再回到那种生活。”她抬起脸,眼里有泪光,“以前干安全,天天对着漏洞和威胁,有时候三天三夜不睡。最后我妈病了,我连她什么时候晕倒的都不知道。”

我轻轻抱住她:“林夏,过去你是一个人扛。现在有公司支持你,有刘主管,有陈工,还有我。而且这次你是帮公司救火,不一样。”

她靠在我肩上,很久没说话。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根飘到我脸上,痒痒的。

“好。”她终于说,“我明天回复陈工,接。”

第十一章 旧日阴影

第二天,林夏给陈工打了电话,同意先做远程安全顾问。

陈工很高兴,当天就发来一份合作协议。林夏仔细看了几遍,修改了几处条款,然后签了字。她没辞职,还继续在分拣中心上班,只是每周额外花三个晚上帮总部做安全评估。

“你这也太拼了。”我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地说。

“没事。安全评估就像给系统做体检,比搬大件轻松。”她笑了笑,“而且陈工说了,不占用上班时间。我晚上在医院陪我妈妈,等查房结束,正好用笔记本工作一会儿。”

“你这个‘一会儿’,是不是又是到凌晨?”我戳穿她。

她吐了吐舌头:“也就一两天。”

原以为事情会顺利起来,但不到一周,新的麻烦又来了。

那天中午,林夏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完,她脸色很差。

“怎么了?”我问。

“我以前的公司打来的。”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说我不该接速达的顾问。因为我签过竞业协议。”

“竞业协议?”我懵了,“你不是辞职半年了吗?而且你都没干安全了。”

“当时签的合同里有三年竞业限制。我辞职时太急,没仔细看。”林夏咬着嘴唇,“他们听说我在帮速达做安全,就打电话来要求我停止,不然起诉。”

“起诉就起诉!怕他们啊?”我气愤地说。

“不能硬来。”林夏摇头,“是我自己没看清合同。再说,打官司要时间,我妈还在住院,我耗不起。”

“那怎么办?”我急了。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我先跟陈工说清楚。速达的法务可能能帮忙协调。另外,我查一下那份竞业协议的具体条款。也许有回旋余地。”

当天晚上,林夏把竞业协议翻出来,一条一条看。我在旁边陪着。看完,她松了口气:“还好。协议里说,如果原公司连续三个月未支付竞业补偿金,则协议自动失效。”

“那他们支付了吗?”我问。

“没有。”林夏笑了一下,“我辞职后,他们只发了一个月补偿,之后就没下文了。当时我忙着妈妈的手术,没注意。”

“那就不怕他们!”

“但还是要走个流程。”林夏说,“我给原公司发个函,说明情况。同时让速达法务留个底。毕竟现在是正规公司,凡事要讲证据。”

我点点头:“对,别跟他们硬碰。你做得对。”

林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小雨,有时候我觉得好累。为什么每次刚想往前走,就有人把我往后拽?”

“因为你优秀啊。”我给她倒了杯温水,“优秀的人,总有人盯着。”

她笑了,眼里有泪光:“就你会安慰人。”

第十二章 守护与抉择

原公司的事最后和平解决了。

速达法务介入,发了一封律师函。原公司那边自知理亏,没再纠缠。林夏的远程安全顾问工作正式步入正轨。

她白天分拣,晚上做安全评估,还要抽空去医院照顾母亲。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却越来越好。

“小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林妈妈靠在病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有啊。”林夏削着苹果,“我接了个兼职,给一家公司做网络安全顾问。不用坐班,收入也不错。”

“这么好?”林妈妈眼睛发亮,“那你还去快递公司吗?”

“去。”林夏把苹果切成小块,“分拣那边还没辞。我想再干一段时间。”

“为什么呀?跑来跑去多辛苦。”

“那边有朋友,有刘主管,还有……”她顿了顿,笑了一下,“还有我的工位。我舍不得。”

林妈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心软。”

林夏把苹果递过去:“妈,您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那天晚上,我约林夏去江边散步。我们并排走着,江风吹得人很舒服。

“林夏,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想干安全。”她望着江面上闪烁的灯光,“以前我总觉得,安全就是找漏洞、堵漏洞。现在明白了,安全是让人安心。快递公司的客户不知道我是谁,但他们能准时收到包裹,不被骗子骚扰,这就是我做的事。”

“所以你打算回去做安全了?”

“嗯。但不是回以前的公司。我想先帮速达把安全体系建起来。等这边稳定了,可能去总部。”她转头看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变得太快?”

“不会。”我拉住她的手,“你一直都没变。从小你就爱管闲事。谁被欺负了,你第一个冲上去。现在也是。”

她“噗嗤”笑了:“我哪有。”

“有。小时候我被人抢了橡皮,你追了人家三条街,最后要回来还摔了一跤。膝盖上现在还有疤。”

林夏笑得弯下腰:“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我也笑,“所以啊,林夏,不管你做分拣员还是安全顾问,你永远都是那个会为别人拼命的姑娘。”

她直起身,眼里有光:“小雨,谢谢你。”

“谢什么。走吧,我请你吃烧烤。”

“不行,我得回医院。今晚我妹回去拿东西,我得陪床。”

“那我陪你回医院。”

“好。”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并排走着,像小时候一样。

第十三章 逆袭时刻

一个月后,林夏正式被速达总部聘任为信息安全专员,远程办公,薪资是分拣员的三倍。

分拣中心为她办了个小型的欢送会。刘主管买了个大蛋糕,上面用红字写着:送给我们的网络守护神。

王姐端着饮料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林夏,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那简历写得对。以后有机会,也给我儿子讲讲怎么防网络诈骗。”

林夏笑了:“王姐,您别这么说。我当时也是着急找工作。谢谢您当初给我机会。”

“你呀,就是谦虚。”王姐拍了拍她肩膀。

老李也凑过来,嗓门依然洪亮:“小林啊,以后要是做大了,别忘了我们这些搬货的!”

“李哥,我就是从搬货开始的,怎么会忘。”林夏认真地说。

小张躲在人群后,被几个工友推出来。他红着脸:“林夏,上次用你工号的事,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林夏朝他点点头,“不过以后别图省事了。系统会记录,容易出错。”

“一定改,一定改!”小张忙不迭点头。

欢送会结束后,林夏领了最后一份分拣员工资。她把工牌摘下来,仔细擦干净,放进口袋里。

“留着?”我问。

“留着。”她笑,“提醒自己,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从哪里来。”

从分拣中心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蓝色的厂房。传送带的轰鸣声隔着门传出来,熟悉得让人鼻酸。

“走吧。”她轻声说。

我骑着小电驴载着她。她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扶着我的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打在脸上,痒痒的。

“小雨,你说,如果那天王姐笑我的时候,我赌气不干了,现在会怎么样?”她突然问。

“那你就遇不到这次的系统危机,也遇不到陈工。”我迎着风说,“不过,以你的脾气,就算不在快递公司,也迟早会发光。”

“哪有什么发光。”她笑,“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可修不了勒索病毒。”我大声说。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我后背上。我感觉到她在笑,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轻松的、踏实的笑。

第十四章 道歉与尊重

林夏离开分拣中心后,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每周还会来一两次,给分拣中心的系统做维护。刘主管每次都亲自站在门口等她,像迎接什么大人物。

“林顾问,又麻烦你了。”刘主管笑着说。

“刘哥,别叫我顾问。”林夏摆摆手,“我就是来帮帮忙。”

“该叫该叫!你现在是总部的人。”刘主管一边说,一边递上矿泉水。

小赵在旁边帮忙提电脑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林姐,您上次说的那个防火墙规则,我改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漏洞?”

林夏接过鼠标,点开界面仔细看了一遍:“不错,基本到位。不过有一条规则配置不太对,如果遇到UDP泛洪,还是会有点问题。我帮你改下。”

小赵一脸崇拜:“林姐,您太神了。”

“多学多看,你也能行。”林夏说得轻描淡写。

王姐路过,看见这场景,忍不住感慨:“当初我还笑人家。现在想想,真正该笑的是我自己。”

我在旁边接话:“王姐,您别这么说。您现在不是挺支持她的吗?”

“支持有啥用?人家要展翅高飞了。”王姐笑着摇头,眼里却有欣慰。

中午,林夏请我在分拣中心食堂吃饭。还是熟悉的大锅菜,土豆丝、红烧肉、紫菜蛋花汤。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怀念?”我问。

“还真有点。”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这里的土豆丝比外卖好吃。”

“得了吧,你就是舍不得这些人。”

“是舍不得。”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小雨,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以前我总觉得,技术越大,责任越大。可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成为英雄。有时候,你只要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哪怕只有一次,也能改变很多。”

“所以你站出来啦。”我笑。

“是啊。”她也笑,“而且还被刘主管发了红包。”

“多少?”我好奇。

“秘密。”她眨眨眼。

我假装生气:“小气!”

“请你吃一星期烧烤,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而温暖。林夏坐在我对面,穿着那件洗得有点旧的蓝色工装马甲。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嘲笑的新员工,而是所有人眼里的“林顾问”。可我知道,她心里始终住着那个为了母亲、为了朋友、为了素不相识的收件人拼尽全力的姑娘。

第十五章 新的起点

半年后,林夏母亲完成全部化疗,病情稳定下来。

那天,林夏带母亲出院。阳光很好,医院门口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艳。林妈妈坐在轮椅上,林夏推着她慢慢走。

“小夏,妈这次能挺过来,多亏了你。”林妈妈轻声说。

“妈,是您自己坚强。”林夏眼眶微红。

“傻孩子,没有你,妈撑不过去。”林妈妈拍了拍她的手,“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别再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林夏蹲下身,仰头看着母亲:“妈,我想去总部。不过不是现在。我想留在您身边,再陪您一段时间。”

“妈不用你陪。”林妈妈笑了,“妈盼着你过自己的生活。你这么年轻,有本事,该去闯。”

“那您跟我一起去?”

“不去。我就在老家,有邻居,有老姐妹。你去哪儿都行,常回来看看就行。”

林夏鼻头一酸,把脸埋在母亲膝上。林妈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那天晚上,林夏约我去江边。

我们靠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里,一波一波地荡漾。

“小雨,我决定去总部了。”她说。

“真的?”我惊喜。

“嗯。陈工说,他们新成立了安全应急响应中心,想让我去带队。我可以远程工作,每个月去总部一趟。”她望着江面,“我妈支持我去。”

“太好了!”我一把抱住她,“林夏,你终于要回到属于你的地方了!”

她笑:“别激动。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带着你一起去。”她眨眨眼。

我愣住了:“带我?我能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做分拣中心的行政吗?其实你协调能力特别强。我们响应中心需要一个运营,负责内外沟通、事件调度。陈工说待遇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话。然后狠狠拍了她一下:“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也没有啦。”她笑,“就是觉得,咱俩配合,天下无敌。”

我眼眶热热的:“林夏,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这个人,总能把我从平庸里拽出来。”我吸了吸鼻子,“好,我跟你走。”

江风呼呼地吹,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又笑又跳。路人纷纷侧目,我们才不在乎。

一个月后,我们正式加入了速达总部信息安全应急响应中心。新办公室敞亮干净,工牌上印着各自的照片和名字。林夏的职位是应急响应组组长,我是运营专员。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忽然说:“小雨,记得第一天去快递分拣面试那天吗?”

“当然记得。你简历上写精通网络攻防,被王姐笑。”

“嗯。”她转过身,嘴角上扬,“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真的很精通。”

我们都笑了。

窗外,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第十六章 守护未止

加入应急响应中心后,林夏像上了发条。

她带着几个年轻的安全工程师,没日没夜地建系统、写规则、做演练。我负责对外沟通和文档整理,每天都像打仗。

“小雨,明天去客户那边做安全培训,资料准备好了吗?”林夏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好了。”我指指桌上的文件夹,“PPT、案例、应急手册,都在这儿。”

“行,晚上一起过一遍。”她摘下工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今天累死我了。有个客户被钓鱼邮件搞了,我们远程指导他们隔离,折腾四个小时。”

“结果呢?”

“结果挺好,没丢数据。不过他们老板吓坏了,说要请我们当常年顾问。”林夏笑。

“那挺好啊。”我给她倒了杯水。

“是啊。”她接过水,“以前在分拣中心,我以为离这些很远。现在绕了一圈,还是干老本行。但心态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觉得,安全工作就是防黑客。现在觉得,安全工作就是让人放心。不管是快递客户,还是企业老板,他们求的都是‘安心’二字。”

我点点头:“你这觉悟,可以当领导了。”

“去你的。”她笑骂一句,“你才是领导。运营专员,听着就高级。”

“那可不。”我得意地甩甩头发。

正闹着,陈工推门进来:“林夏,小雨,来会议室。有个突发情况,某大型电商平台被恶意攻击,对方用的是新型勒索软件。他们安全团队搞不定,求助我们。总部决定派你们去现场支持。”

林夏立刻起身:“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的航班。你们收拾一下。”

“收到。”林夏和我对视一眼。

那天夜里,我们坐上飞往另一个城市的航班。机舱里灯光昏暗,林夏打开笔记本,开始看客户发来的初步报告。我坐在旁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怕吗?”林夏突然问。

“有点。”我实话实说。

“别怕。”她拍拍我手背,“我们有技术,有团队,有彼此。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飞机冲上夜空,把城市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前方,新的战场正在等着我们。而我知道,只要林夏在,一切都能守得住。

(全文完)

本文虚拟演绎,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