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聊起古代的美人,花蕊夫人绝对能稳居前列。
别人的美貌顶多倾倒一座城池,她倒好,凭一张脸直接迷倒三位帝王;别人靠美色上位、靠情商保命,她更狠,随手写首七言绝句,通篇不带半个脏字,却把满朝文武、天下男儿骂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
这位五代十国第一才女,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她凭什么能让皇帝们魂牵梦绕,又凭什么一句话戳中所有男人的软肋。
花蕊夫人姓费,是后蜀后主孟昶的贵妃。
自古后宫美人多如繁星,但能让皇帝长期专宠的,光靠脸绝对走不远。花蕊夫人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她不仅长得倾国倾城,更是个实打实的文艺才女。
她精通诗词,擅长音律,连宫苑里的花花草草都能被她写出新意。
孟昶本身就是个文艺青年皇帝,两人没事就在宫里吟诗作对、赏花宴饮,完全是精神高度契合的灵魂伴侣。
据说,孟昶为了她,在宫里遍种牡丹,还特意修建了牡丹苑,花开时节携她同游,十里锦绣都不及她一笑。
可惜风花雪月抵不过铁马兵戈,就在两人沉浸在蜀地的温柔乡里时,北方的赵匡胤已经黄袍加身,带着大宋铁骑一路南下,目标直指后蜀。
宋乾德三年,后蜀灭亡。孟昶和花蕊夫人成了俘虏,被押解前往汴京。
从锦衣玉食的一国贵妃,到阶下之囚,这落差比过山车还刺激。行至蜀道关口,望着熟悉的山川渐渐远去,花蕊夫人悲从中来,含泪在墙壁上写下了半《采桑子》: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
短短四句,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却字字泣血。心「将碎」未碎的钝痛,像杜鹃啼血一样挥之不去;春日漫长,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后人说这半阙词写尽了亡国宫妃的凄苦,比长篇大论的哭诉更让人动容。
只可惜当时行色匆匆,她没能写下下片,却让这未完的遗憾,成了千古名句。
抵达汴京后没多久,孟昶就离奇死亡。
史书语焉不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多半和赵匡胤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早就听闻花蕊夫人的美名,早就想占为己有了。
赵匡胤如愿以偿,将花蕊夫人纳入后宫,宠爱有加。但这位开国皇帝戎马一生,本质上是个糙汉,根本不懂什么诗词歌赋、风花雪月。
对花蕊夫人来说,赵匡胤是灭国杀夫的仇人,更是精神世界完全无法共鸣的陌生人。她日日思念孟昶,又不敢明说,就偷偷画了孟昶的画像,藏在寝宫里,每天夜深人静时就点香叩拜,对着画像诉说相思。
有一次赵匡胤突然驾临,正好撞见她对着画像行礼,当场就起了疑心,追问画中人是谁。换作别人早就吓得腿软了,花蕊夫人却急中生智,淡定地说:这是民间传说的张仙,虔诚供奉可以求子。
赵匡胤一听,不仅没生气,还很高兴,觉得她是想为自己开枝散叶。一场杀身之祸,就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后来,这事传到民间,百姓们也纷纷效仿供奉张仙求子,这个习俗居然就这样一直流传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应急公关能力,放到现在也是顶级水平。
如果说美貌和机智让她在后宫站稳脚跟,那真正让她名垂青史的,还是那首骂遍天下男人的《述国亡诗》。
有一次赵匡胤设宴,酒过三巡,听说花蕊夫人擅长写诗,就命她当场作诗一首。这本是皇帝的消遣,可花蕊夫人沉吟片刻,脱口而出: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全诗二十八个字,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怒骂,却字字诛心。
其大意就是:你们男人在城楼上竖起降旗,我一个深宫里的女人哪里知道?十四万守城大军,居然齐刷刷放下武器投降,就没有一个是有骨气的男子汉!
这话有多狠?相当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掀了男人的遮羞布。国破家亡,从来不是红颜祸水的错,是你们这些手握兵权的男人太没用。
赵匡胤听完是什么反应?史书说他大悦,表面上是赞赏她的才华,实则心里估计五味杂陈。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后蜀十四万大军,面对宋军几万兵力居然不战而降,确实丢人丢到家了。
这首诗一出,天下男人无不羞愧。后世无数文人提起这首诗,都要赞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弱女子,在亡国之际没有哭哭啼啼,反而用最温柔的笔触,写出了最锋利的讽刺,这份风骨,远比她的美貌更动人。
花蕊夫人的结局并不好,相传后来赵光义也垂涎她的美色,求而不得,就在一次狩猎中借机一箭将她射死。一代佳人,最终还是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但千百年过去了,人们记住她,从来不是因为她迷倒了多少皇帝,也不是因为她有多美的容颜。人们记住的,是她在蜀道墙壁上的半阙断肠词,是她面对强权不卑不亢的风骨,是她用一首诗替所有女性说出的那句:亡国之罪,不在妇人。
她用一生证明了:美貌或许能让人惊艳一时,但才华与风骨,才能让人铭记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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