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大寿当天,公公收走所有礼金,却把账单塞给我

结婚五年,我在婆家任劳任怨,婆婆六十大寿,公公当众收走全部礼金红包,转身却把酒店结账单拍在我面前:“你是长媳,这桌酒席三万多,你结。”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老公低头装醉,小姑子低头玩手机。

我没吭声,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轻轻放在账单上面。

公公只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手开始抖。

那是我半个月前刚拿到的——工作调令函,接收单位:市审计局,专项三组。

而公公,正是这场寿宴流水席的账目经办人。

刘秀芬系着围裙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正撞见她男人周建国蹲在泔水桶边上抽烟。

“老周,你蹲这儿干啥?里头都忙翻天了!”

周建国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站起身来拍拍裤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愁:“秀芬,我跟你说个事。”

刘秀芬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这个表情一出来,准没好事。

“啥事?”

“今儿这酒席……”周建国搓了搓手,“咱爸说,礼金他先收着,回头家里还要修老屋,用得上。”

刘秀芬脑子嗡了一声。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三万多一桌,订了八桌,礼金全收走?那这账……”

“爸说了,你是长媳,这账你结。”周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刘秀芬站在原地,围裙上还沾着择菜时留下的泥点子,手指缝里是洗不干净的鱼腥味。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头觥筹交错,笑声一波接一波。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后厨。

周建国在背后喊:“秀芬!秀芬你听见没?”

听见了。听得真真切切。

刘秀芬走到后厨角落里的员工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冷水下冲。四月的天,水还凉,冲得她手指关节发疼。她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头发被汗黏在额角。

五年了。

嫁进周家五年,从县城跟到市区,从出租屋住到二手房,从月薪两千八干到四千二。她没伸手问婆家要过一分钱,逢年过节的红包从来没少过,公公住院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二十一天,小姑子周倩的大学学费她悄悄给转过两回。

如今婆婆过六十大寿,一桌三千六,八桌下来小三万。公公周大福在门口摆了个红布铺的台子,谁来上礼他都笑呵呵地亲自记账、亲手收钱。她以为公公约莫是要体面,收完礼金自己把账结了。

结果,账是她的,钱是公家的。

刘秀芬把水龙头拧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是单位同事发来的,提醒她别忘了明天去新单位报到。

她点开相册,翻到半个月前拍的那张调令函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系了系围裙,端起一摞干净的骨碟,走了出去。

宴会厅里,周大福正站在主桌旁边,满面红光地跟一帮老战友碰杯。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前襟的口袋鼓鼓囊囊,那里面全是红包,大的小的,厚的薄的。

刘秀芬端着碟子从旁经过,周大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里是那种“你心里有数”的意思。

刘秀芬也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上菜。

八桌酒席,鸡鸭鱼肉一样不缺,茅台开了十二瓶。周家是本地坐地户,三亲六故多,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能喝。刘秀芬一趟趟往厨房跑,催菜、端盘子、给服务员说好话,脚后跟磨得生疼。

周建国坐在主桌,跟几个堂兄弟划拳喝酒,脸喝得跟猴屁股似的,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周倩坐在他旁边,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跟旁边的姑娘咬着耳朵笑。

刘秀芬站在传菜口,接过一盆滚烫的酸汤鱼,手被烫得缩了一下,然后咬咬牙,端起来往后走。

“嫂子,你这也太实在了。”一个服务员看不下去,小声说,“你家办酒,你咋跟个雇来的帮工似的。”

刘秀芬笑笑:“人手不够。”

“那人手不够,你老公咋不搭把手?”

刘秀芬没答。她把酸汤鱼稳稳当当地放到三号桌上,转身的时候瞥见公公周大福正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塞给一个来敬酒的中年男人:“孩子在外地没回来?心意到了就行,我替收着。”

那男人推让了两下,周大福一把拍在他肩膀上:“跟哥还客气啥!”

刘秀芬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后厨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大福起身去前台,从收银台拿了账单,扫了一眼,然后转身,穿过整个宴会厅,走到正在收拾空盘子的刘秀芬面前。

“秀芬啊。”周大福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周大福把账单拍在刘秀芬面前的桌角上,那种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力度:“这账你去结一下。三万多,你当儿媳妇的,尽个孝心。”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周家的亲戚目光在刘秀芬和周建国之间来回扫。

周建国把头埋得更低,装出一副已经喝迷糊的样子,半个身子趴在桌上。

周倩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了她嫂子一眼,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又低下了头。

刘秀芬站在原地。她围裙上全是油星子,头发散了半截,一张脸因为跑前跑后而涨得通红。她低头看看账单,又抬头看看公公。

周大福面带微笑,但眼底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秀芬,你是长媳。”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长媳该有长媳的样子。”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包间的劝酒声。

刘秀芬没说话。

她慢慢地抬起手,解开围裙的带子,把那条脏兮兮的围裙脱下来,叠了叠,放在桌上。

周大福的笑容凝住了。

刘秀芬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纸,那张纸她半个月来一直随身带着,叠得方方正正,边角有些起毛。她把它展开,轻轻放在账单上面。

“爸。”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是市审计局给我下的调令,专项三组。”

周大福低头看去。

调令函上,白纸黑字,盖着红头,写着刘秀芬的名字。

调往——市审计局,经济责任审计一处,专项三组。

周大福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彻底灰了下去。

他伸向账单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不知道这个“专项三组”是什么意思,还在旁边笑呵呵地说:“秀芬这是高升了呀?审计局好啊,铁饭碗!”

可周大福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寿宴的账,不是他周大福一个人的账。

上个月,镇里拨了一笔敬老助老专项经费,总数六万,用途是给村里六十岁以上老人办集体生日会。他周大福是村会计,经手人,钱进了村里公账,但真正落到老人头上的,不过一人一提鸡蛋加一条毛巾,加起来不到五十块。

剩下的钱去了哪儿,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而今天这八桌酒席,三万多块——他原打算用“儿媳妇尽孝”把账做平,再把收来的礼金洗白。

但现在,这个逆来顺受了五年的儿媳妇,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审计局专项三组的调令函。

“爸,”刘秀芬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这账单,是我去结,还是您再想想?”

周大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看热闹的宾客腿上。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