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7月15日那天,昆明西仓坡的巷子里冷不丁响起一阵枪声,眼瞅着就要进家门了,闻一多先生倒在了血泊里,他那个还不满19岁的大儿子闻立鹤,二话没说就扑了上去,硬是用肉身子给父亲挡了五颗子弹,这可是拿命在尽孝。
那会儿世道乱得很,抗战刚赢把火,内战的火星子又窜起来了,特务们跟疯狗似的四处咬人,拿着红笔圈名字,李公朴刚被暗杀了,闻一多名字后面也被画了个黑圈,脑袋甚至被明码标价悬赏四十万。7月15日上午,李公朴的追悼会上,特务们在底下起哄捣乱,场面乱成一锅粥,闻一多那个倔脾气上来了,拍案而起,指着台下的特务鼻子骂,把大家压在心里的怨气全吼了出来,明知道这一骂就是得罪到底,可他根本不在乎。
到了下午五点多,闻一多开完记者招待会,和大儿子闻立鹤往家走,那条西仓坡窄得很,两边都是老房子,父子俩聊着天,离家门口就差那么几步路,身后的枪声突然炸响了,子弹跟雨点似的往闻一多背上招呼。先生头部中弹,身子一歪就要栽倒,闻立鹤离得最近,什么都没想,整个人像块盾牌一样猛地扑上去,死死压住父亲,把后背留给了枪口。这一扑就是五颗子弹,右腿骨头打碎了,肺部打穿了,还有一颗子弹离心脏只差半分,血流了一地,把青石板都染红了。
特务打完就跑,过程也就几十秒,闻一多当场就走了,连句遗言都没留下。闻立鹤命大,硬是从鬼门关被拽了回来,在医院里躺了好久,血抽了一盆又一盆,命是保住了,可那条腿算是废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从不抱怨。伤好以后,他改名叫高克,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闻一多的儿子,不想沾父亲的光,自个儿去清华读书,后来觉得大城市安逸,干脆跑到晋察冀解放区去,入了党,决心干一番革命事业。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铁路部门干了一辈子,从宣传干事干到副科长,不管派什么活都踏实干,哪怕去朝鲜前线慰问,也是二话不说就背起行囊。后来遇上了运动,受了冲击,被人批斗,他也挺直了腰杆,那股子倔劲儿跟闻一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直到1981年因病去世,这五十四年的人生里,他很少向外人提当年的事,只是每年到了那个日子,才会一个人关在屋里发呆。
现在再去昆明西仓坡,那条巷子已经修葺一新,变成了纪念走廊,石碑上刻着字,墙上挂着画,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家可能不知道脚下这块地曾经流过那么多血。但历史得记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枪响的一瞬间,用并不宽厚的背脊,挡住了罪恶的子弹,替父亲挡下了最后的灾难,这份血浓于水的深情和宁死不屈的骨气,咱们得刻在脑子里,永远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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