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风车
读完这段故事,心头像压了一块浸过水的冷铁块,沉重又冰凉。嘉宁一通带着哭腔的电话打来,许念心里早已经隐约预判到结局——那枚扎在避孕套上细小的针眼,终究酿成了谁都预料不到的风波。
嘈杂热闹的南京西路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的路人各行其事,没有人留意伫立在人群里的许念。冰凉的拿铁慢慢回温,她强装镇定听完闺蜜崩溃的哭诉,那句“我怀孕了”轻飘飘落下来,重重砸在两个人之间。她甚至不用开口追问孩子是谁的,心底早已经有了清晰的答案。
妇产科惨白刺眼的长廊里,脸色惨白的嘉宁紧紧攥住她的手,慌乱无助地倾诉自己的惶恐。一边是多年相伴的闺蜜,一边是背叛自己的丈夫,许念忽然涌上深深的疲惫。嘉宁明明有无数选择,慌乱之时第一时间拨通她的电话,或许是笃定她不会伤害自己,又或许早早盘算好了,抢先坦白,博取一丝被原谅的余地。
漫长的交谈缓缓铺开,嘉宁说出孩子是程砚的,事情发生在一次醉酒之后。许念安静坐着,脑中飞速权衡,她清楚无论自己宣泄愤怒还是哭诉委屈,最后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拉扯争执。她不想做歇斯底里的受害者,也无意高高在上充当审判对错的法官。
往日温暖鲜活的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从前嘉宁替她出头、为她挡酒,在她难熬的时候温柔安慰她。旧时光与眼前狼狈流泪的面孔重重重叠,一阵阵酸涩顺着心口往上翻涌。许念抛出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如果背叛的人是她,嘉宁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对方却只是默默流泪,无从作答。
三个小时漫长的静坐,嘉宁反反复复摇摆不定,纠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直到天色沉沉暗下,她小心翼翼试探,想问许念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程砚。这一刻许念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是她亲手在避孕套上扎下了针眼。
嘉宁瞬间血色尽失,像是被滚烫的炭火灼伤一般往后躲闪。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颤抖着发问许念是不是早有预谋。许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最初只是想撕开丈夫虚伪的面具,查清他把心思耗费在了谁的身上,万万没有料到,谜底会是最好的闺蜜。
潮湿拖地的地面弥漫着消毒水混杂洗衣粉的气味,巨大的冲击过后,嘉宁埋起头,肩膀不停颤抖,却再也流不出眼泪。慌乱之中她还想保留一丝余地,恳求许念暂时隐瞒自己来找过她这件事。许念一根根掰开她攥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冷静告知她,这件事躲不开,三个人必须坐下来坦诚面对一切。
临进电梯前嘉宁颤抖着问她恨不恨自己,许念没能给出答案。她分不清心底翻涌的情绪,究竟是痛恨背叛自己的闺蜜,还是痛恨那个一时冲动扎破避孕套的自己。电梯缓缓下行,她点开丈夫的聊天框,反复修改文字,最后只轻轻送出一句:早点回。
初秋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所有暗流暂时掩藏平静之下。她心里清楚,今天只是短暂落幕,等到天亮,一场谁都逃不开的对峙,终将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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